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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杰从没被人夸过可爱，满脸通红，声音也是怯怯地：“我……我不好意思讲价……” 景桥拍拍他的肩膀，“别不好意思，你要这么想有些人确实看我们年轻就故意抬高价格，我们只是在追求公平一点啦。” “走吧，买绿豆糕去。” 方杰看着景桥，眼里都是崇拜，重重的点点头。 卖绿豆糕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她坐在凳子上打盹儿，也好像在仔细听戏，旁边放着一个被布蒙着的竹筐。 景桥：“奶奶，绿豆糕还有吗？” 老婆婆睁开眼，弯腰把竹篮上的布掀开，“就这些了，你要是都拿走，便宜点算你两毛钱。” 竹筐里散着有两大块，并一些碎的小块。 景桥点点头，“行，我全要了，麻烦您帮我包起来。” 景桥交完钱后，拿上绿豆糕，发现老婆婆也没走，依旧靠着墙眯着眼，似乎沉浸在戏曲中。 景桥收回视线，把油纸包打开，递到方杰面前，“尝尝我买的？” 方杰摇摇头，“我还有很多。” 景桥也不勉强，自己捻起一块放到嘴里，好吃的都眯起眼睛了，“好吃！好吃！” 两个人快走回景桥的摊子的时候，方杰首先突出告别，“景桥，我先走了，我要回去吃午饭了。” 景桥面露不舍，“这么快就要走啦，那好吧，改天你来找我玩啊，带上你儿子。” 方杰露出一个微笑，“好。” 景桥目送方杰走远了这才回到摊子边上。 傅青林眼尖，一眼就看到他手里的东西，“给我尝尝，快饿死我了。” 景桥递给他，“绿豆糕，少吃点我还要带回家给遥川尝尝的。” 傅青林接过来一把打开包装，“知道了，还挺好吃的，怎么不多买点。” 景桥坐在凳子上，也拿了一块。 “人家就剩这点儿了，我全要了，也不知道下次在哪还能碰到这个老婆婆。” 傅青林吃了几块就不吃了，他还是饿。 景桥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跟他提议，“你去吃饭，顺便帮我带点东西回来吧。” 傅青林点点头，递给他几张毛票，景桥面露疑惑。 “刚刚卖对联的钱。” “你拿着吧，你不是还要给我带东西吗，不够你回来再说。” 傅青林点点头，转身走向人群中觅食去了。 景桥百无聊赖的守着摊子，有阵寒风吹过，把景桥的瞌睡都吹跑了，景桥搓搓手，“真冷啊……” 刚刚的风把对联都吹歪了，景桥蹲在地上整理，这时候来了一位大爷。 景桥：“随便挑啊，都是亲笔写的。” 客人拿起一幅仔细端详，“你亲手写的？写的还不错。练了有多少年了？” 景桥整理好对脸后，回到摊子后面，这才看清前面的大爷，应该不能称呼为大爷了，哪个大爷戴眼镜还穿着中山装，凭借景桥的眼力见，这肯定是一位荣归故里的老者。 在这种人面前最好不要说谎，景桥如实回答，“有十年了。” 老人略带惊讶的看他一眼。 “不上学了？高中读完了吗？” 这里跟现实还是有点差别的，就比如这里的高考仍旧存在，只不过是原身家庭问题只读完小学罢了，在村子里的人很少有让孩子读这么多书的，只觉得认几个字，不是文盲就好了。 来到这里一是因为没钱，二是因为他读过大学了，没有很大的意愿再去考一遍，景桥又想着以后条件好了，宁宁也不用照顾了，他再去考一个文凭。 没办法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读书的要求。 他改变了一点点，“初中没读完，我姥爷生前教我的毛笔字，他走了之后，我发现自己对这个还挺感兴趣，就练到现在。” 老者一看就是行家，“嗯，笔力可以，缺乏新意。” 景桥在旁边仔细听着，不敢解释自己是学美术的。 老人突然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锐利，“想不想来我身边给我做个文书？” 景桥一下子愣住了：什么文书？这都是什么？ 发生什么，他运气这么好吗？天降工作？ 不过让他现在去工作也不行啊，他还有家室的！ 景桥装作很遗憾，“不好意思，我儿子还小，没人照顾……” 老者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你的字漂亮，我很喜欢，文书平常就是会议记录、抄写文章之类的，我觉得很适合你。” 他掏出一张名片，这还是景桥在这里第一次见到名片诶。 景桥双手接过去，自己端详，跟现代还是有些区别的，不过差别不大，都是姓名加职务，还有详细的地址和一串电话地址。 让景桥惊讶的是老者居然是安平市文化局局长高虚明！ 景桥内心波涛汹涌，他这什么狗屎运，卖个对联被局长选中作文书？他心里甚至还想要是他告诉局长大人自己更擅长的是画画，那他会不会直接被捉起来？ 不过他也就是想一想罢了，安平市是永兴镇的上级市区，不过还不是省城，景桥还没有去过，不过这个文化局局长听起来就很有文化素养。 老者高虚明开口使景桥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小伙子，你好好考虑一下，想好了，来安平市文化局找我，住房什么不用担心。” 景桥很心动，但是没有办法答应。 他歉意的说：“不好意思，我可能没办法答应您，我真的很心动，不过我首先要考虑我的家庭，暂时还不能够搬到市里。” 他弯腰挑了几幅他觉得写的很不错的对联，递给高局长，“不过真的很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这些就送给您，真的很感谢！” 高虚明眼里的欣赏越来越浓，不过也很可惜，他真的很喜欢这个孩子，懂礼貌、天赋高，施以指导不出所料一定会一飞冲天，可惜啊…… 他接过对联，还是在邀请了一遍，“如果以后想去安平市发展，文化局只要我还在，永远为你敞开大门。” 景桥很感动，他给老者鞠了一躬。 “高老师谢谢！如果以后我有机会去到安平市，我首先去看您！” 高局长满意的看着这个孩子，鼓励的对他点点头，拿上对联消失在人海。 景桥坐在凳子上，深情莫名。他难得的有些不知所措，他觉得高局长是一个很好的人，能跟着他自己一定能在艺术这条道路上走得更远，只不过…… “唉——” 景桥难得的叹气。 这要是放在以前的世界，他肯定毫不犹豫就答应了，甚至第二天就飞去安平市找住处。可是现在，去安平市确实是很难的一件事情。 景桥能看出高局长对自己的欣赏，知音难觅，明君难求。这一切的道理他都知道，他也不想辜负这一个难得的机会。 家里的情况就那样，存款不到四百，没有固定收入。这些存款在农村可能不算很少，甚至算是很好的家庭了，但，在永兴镇上就算不得什么，更别说在寸土寸金的安平市，那就更不算什么了。 现在他们在农村里住着，吃的米面粮油都很便宜，一年四季都不缺蔬菜，只是偶尔想吃点不一样的才会买一点，在吃住方面的花销很少很少。 衣服他们两个更不挑了，一直秉承着能穿就行，这方面也花不了多少钱。“行”就更别说了，他们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永兴镇。 但是他们家有一只吞金兽要养，奶粉、衣服、玩具、推车等等等等，只是现在的花销就不少了，更别说之后学费，这么来说，他们的存款根本不够看。 这也是为什么景桥在腊月二十五，大家都迎接新年的时候，在这里冒着冷风摆摊卖对联。而且他们现在没有固定工作，收入不固定，最大的来源是后山的药材，离开这里靠着他做文书微薄的工资，想也不太可能。 他不能不考虑现实啊，到市里，物价飙升、房价、奶粉钱等等都不是他们能消耗的起的，而且他也要为顾遥川考虑啊。 如果他们举家搬迁到安平市，肯定要有一个人在家里看孩子的，景桥要工作那只能是他，可他并不想顾遥川被束缚在家里，他这么优秀不应该被湮没。 他自己在家里看孩子就可以接受，他本来就宅一些，而且他的工作、创作也可以在家里完成。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纠结的原因。 景桥晃晃脑袋，抬起头望向天空，心里做了决定。他不打算去安平市了，不去安平市他以后可能会后悔，去了安平市他一定会后悔的。 比起艺术创作他更享受和家人孩子在一起，在这里，小乡村过着慢节奏的生活，一起见证孩子的成长。 他相信这里不会是终点，这里困不住两个自由的灵魂，去安平市只是早晚的事，为什么不能等等呢。 而且他也不打算跟任何人提这件事情了，尤其是顾遥川，他听了肯定会劝他去的。景桥都能想到他是怎么让自己放心的接受的场景了，他不想让遥川这么累，他很爱遥川。
第32章 收获！ 想通这件事情，景桥心情一下子爽朗起来，在没有解决办法之前他肯定不会透露半分的！他就是这样的性格，解决了的事情绝不放在心里，绝不内耗自己。 景桥哼着歌，虽然断断续续不成调子，但可以看出他心情的愉悦。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好了，摊子边客人也多了起来。 “大娘您要这个吗？这个寓意好啊家合人兴旺，多子多孙。” 景桥脸上挂着笑耐心的跟顾客介绍，就凭他这个长相再配上完美无瑕的笑容简直俘获这些大娘们的心。 “诶！就这个，来两幅大的，我给我姑娘送一对。” “行嘞，您收好一共两角钱。” 他这正忙着呢，外出觅食的傅青林归来了，手里还拿着两个热气腾腾的烧饼。 景桥招呼他，“你先吃，我先招待客人。” 傅青林把“烧饼”其实是肉夹馍放到凳子上，自己去帮景桥收钱。 两个人干活确实效率高，没几分钟这一波客人都送走了，景桥心情很好的看着手里的钱，没有什么比挣钱更让人心情愉悦了，有钱有底气，他们也离更好的生活更进了一步。 傅青林打断他对着钱发呆，把还热的肉夹馍递给他，“小心口水流出来了，排队的人很多，看来味道不错。” 景桥：“居然不是烧饼，是肉夹馍啊，让我尝尝快饿死我了。” 忙到现在得有一点多了吧，两个人才吃到午饭，虽然是简简单单的肉夹馍，两个人也吃的津津有味。 “好吃啊，傅警官，眼光不错嘛。” 傅青林皮笑肉不笑，“多谢夸奖啊。” 景桥也不在意，吃完肉夹馍后问他：“多少钱，我给你。” 傅青林也吃完了，“不用，我在你家蹭吃蹭喝，你不也没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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