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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捂住沈照雪的唇瓣,身躯将他挡得严实,轻声道:“不想被瞧见便别说话。” 顿了顿,他又说:“放轻松些。” 沈照雪心道自己如何才能轻松,这等事情本就私密,若真叫阿吴瞧见,他势必要将万声寒千刀万剐。 心跳着实太快,快得他快要喘不上气。 沈照雪紧紧闭着眼,听着落雨声中不断靠近的脚步声,心下正寸寸发寒。 “公子……怎么雨夜在此处?” 阿吴远远便站住了脚步,隐约瞧见万声寒的背影在亭间,微微弯着身,不知在做什么。 好奇心驱使着她又往前走了几步,总算听对方应道:“雨夜兴致来了,在此处作画,夜已经深了,你也早些歇息。” 阿吴很懂得察言观色,听出万声寒这番是驱赶之意,于是便转身离开。 沈照雪这才松了口气,紧张了太久,到现在彻底失了力气,瘫在了桌上。 万声寒将他散开的衣带系好,将他留在此处,自己却转身走了。 沈照雪甚至没什么力气起来,只在心中将其骂了几句,兀自蜷缩在桌上出神。 又过了片刻,万声寒去而复返,先摸了摸他的额头,轻声道:“又病了。” 他将沈照雪搀抱起来,往他身上一件一件套着衣衫,说:“快一些做完,等会儿给你找大夫。” 沈照雪语气淡淡,带着些许沙哑,“你不便是想要我的命,何苦假惺惺替我找大夫。” “我若想要你的命便不会追去山里寻你,”万声寒将他抱下来,抱在怀里,在他耳畔低语,道,“你可知晓你如今正穿着什么?” “还能是什么?”沈照雪恹恹道,“总不能是你与那个阿吴成亲要穿的婚服吧?” 万声寒竟轻笑了一下,“你在吃醋吗,沈照雪?” “……” 沈照雪一时不曾言语。 他确实气性大,上一世知晓万声寒将要娶妻时甚至气到吐了几日的血,夜夜不能寐。 仔细想想,听闻他上一世娶的妻子似乎也是平民出身,莫非当真是这个阿吴不成? “成婚的是阿吴和李木,与我万声寒又和干系。” 他整理了一下沈照雪的衣襟,“不过有句话你倒是不曾说错,这婚服穿着可还合身?” 沈照雪一时征神。 婚服? 当真是婚服? 万声寒又在发什么疯? 他忙拽着衣襟,想将衣袍脱下,匆促道:“你在胡闹什么,好端端我穿什么婚服,我——” 他话没说话,万声寒抓了他的手腕,将其反绑在身后,语气平静:“别乱动,问你合不合身,你也不答。” “万声寒!”沈照雪恨不得给他一耳光,让他清醒一些,“放开我,你已经胡闹了一整夜了还想要怎样,男人与男人如何成亲,何必浪费时间做这样自欺欺人的事情。” “是不是自欺欺人我自己心里清楚,”万声寒带着些许茧子的掌心抚上他的面庞,又上滑去,抓住了他的头发,“我瞧着倒是合身,你这身体上下早便已经被我摸过,尺寸倒是记得没错。” 他手上用了些力气,沈照雪不得不扬起脸,像是引颈受戮一般。 “磕了头,再饮了合衾酒,你若不想认这段姻缘也来不及了。” 沈照雪咬咬牙,骂道:“疯子,你不要你的仕途了么。” “我已经同你说过很多遍了沈照雪,我不在意仕途,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在乎。” “没人会不在乎自己的利益,”沈照雪淡淡道,“我不信你这么轻易便会将其放弃,万家整个家族还依靠你的荫蔽,现在停下你糊涂的行为,一切都还来得及。” 更何况,若是万声寒当真不在意仕途,那前世恨了他十年,会让他看起来像个傻子。 “你,万声寒,”沈照雪漠然说,“你就应当好好做你的状元,做你的高官,和我再也别扯上什么关系。” 话音刚落,头顶又是一痛。 万声寒抓着他的头发,俯身亲吻他的喉结。 “休想。” 沈照雪攒足力气,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万声寒便这般往后跌坐去,后背撞在石椅上,他却像是不知疼一般笑起来。 沈照雪已经跪坐起来,想要借此姿势起身,还未等动作,万声寒忽然一手按在他的后脑,抵着他俯身磕下去。 额头不轻不重磕在地上,沈照雪气得闷咳了两声,察觉到对方松了手,他蓦地直起身,怒道:“你这般逼我,小心不得好死。” 转瞬他又被抓住了头发,万声寒带着他一同往地上磕头,无所谓一般说:“终归你也活不了多长,一起做对亡命鸳鸯也好。” “疯子!” 夜雨淅淅沥沥,伴着隐约的雷鸣。 又一次磕下头时,万声寒道:“愿你我夫妻,死在一处,烂在一起。” “闭嘴!谁要和你一起死。” “生生世世腐烂交融,同做那一滩烂泥。” “你恶心死了万声寒!” 天际电光划破黑夜,半晌之后,闷雷从远处寸寸响起。 他们对着乌云秋雨磕了头,发了毒誓,之后又在雷鸣电闪中接吻。 合衾酒酒液在唇齿间纠缠,顺着唇角溢出来。 沈照雪半醉半醒间总算被松开了束缚的双手,他顶着潮红的面庞和带着愠怒的神色,重重地给了万声寒一耳光。 万声寒顺势便将他的手腕抓住了,从掌心吻到腕间,感知着对方颤抖不息的身躯,轻声道:“叫声夫君与我听听,阿雪。” 沈照雪换了另一只手,又给了他一耳光。
第31章 秋雨便这般不止息地下了整夜, 清晨时分还未停下。 大夫按例来给沈照雪针灸,走时万声寒亲自将人送出宅门,放轻声音问道:“您如今瞧他这般模样, 除了反复发热,可还有什么其他的症状?” “其他的尚且还瞧不出来, 兴许会记忆衰退, 但很难察觉,”大夫将药方交给万声寒,嘱咐道, “先行用药压制着吧, 只是房事过激, 沈少爷胸中积怨,还是适当减少频率为好。” 万声寒面上神情未变, 只“嗯”了一声, 当是自己听进去了。 送走大夫之后他又先去了一趟厨房,按着药方将药煎了, 做了饭端到沈照雪的屋子去。 沈照雪正躺在榻上,人倒是清醒的, 不过微微偏着头, 似是不想搭理方才进屋的男人。 万声寒倒是无所谓, 在桌案前布菜, 将桌案挪到榻边, 俯身去搀扶对方,道:“过段时日便是中秋,你是想在这里, 还是想回京城去?” 话音刚落,沈照雪忽然一耳光扇过来, “啪”地一声甩在对方面颊上。 万声寒倒也不恼,只接着说:“撒了火气便用膳,饿久了伤胃。” 沈照雪不应声,只自己撑了身体坐起来,晕头转向的,他心情不虞,没有心思和罪魁祸首讲话。 他面上神情倒是冷静,却也过分冷冽,似是无情一般,只伸手出去,示意万声寒将筷子给他。 万声寒恍若未见,反将筷子拿到自己手中,说:“你又瞧不见,为夫喂你。” 沈照雪没什么反应,仍冷着一张脸,心觉有人伺候也是自己占了便宜。 终归便这么气氛诡异地用完膳,沈照雪胃口不好,没吃下多少,复又躺了回去,背过了身。 万声寒心里念着那还未煎好的药,见沈照雪神情疲惫,知晓是自己昨夜行事过分了些,夜里也总多梦,睡得并不好。 若非他见沈照雪被梦魇,上榻抱着他哄了许久,只怕要一直辗转到今晨。 他一去便是半个时辰,回来时沈照雪已经起身下了榻,正伏在桌前摸索着落笔写字。 万声寒将药碗放在案上,道:“要写什么,我替你写。” “上回你擅自修改我的信件,”沈照雪淡淡道,“我如今并不信你。” “我与陈蛾说让她到此镇上寻我,我与她有要事商议,你却让我平白在此处等了她半月有余。” 万声寒只轻轻吹着汤药,丝毫没有悔过之意,“我知晓你要同她说什么,早便已经提醒了她,那时你在路途上遇到山匪,陈蛾寻你不见,因此来找到我这里,让我跟着一道想想办法。” 沈照雪落笔的姿势顿了顿,睫羽轻颤了一下,转而微微抬起眼睫,用那双无神的双目对上了万声寒的视线。 他道:“我不信你。” 万声寒顿时便感到有些烦躁,“为何不信我?” “你欺瞒我之事太多,我辨不清真假,因而不能信你,有什么问题么?” 人总会不信任之物与人,本也就没什么错处,万声寒也不好再辩驳。 他确实做了很多欺骗沈照雪的事情,但他只是—— “我只是忧心与你实话说,你会不想理我,会想要远离我。” 万声寒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 究竟是菟丝子离不开宿主,还是宿主离不开吸血的花,早便已经辨不清楚了。 沈照雪只当听了什么笑话,将笔墨搁置,轻轻往后靠在了椅背上,唇角噙着一道近乎苦涩的冷笑。 秋风裹着寒意自门外吹拂进屋,扬着他的发丝和衣摆,桌上一支红烛闪烁着微光。 只又是一阵风过,烛泪自上方滑下来,“啪嗒”一声落到了纸页上。 沈照雪轻轻卷着自己颊边搭落下的一缕发丝,心中想着从前往事,总觉得模糊不清,却又那么地刻骨铭心。 万声寒如今倒是说着不愿见分离,那从前自己万府门前苦苦相求,早已经不奢求相携同去,只是想要见一面,万声寒都亲手将这份念想变成了奢望。 沈照雪向来睚眦必报,别与他说什么冤有头债有主,上天给了他重活的机会,不是让他来以德报怨的。 他早便已经发过誓要一一报复回去,一个都不放过。 只是是有轻重缓急,不能操之过急一口气吃成个胖子,须得慢慢谋划。 沈照雪弯着眼睛,半晌松了手指,同万声寒道:“所以你做的那些事情,都只有一句不愿让我远离你?” “万景耀和府中下人因你怠慢欺辱了我三年,你说是因为不想与我分离,万景耀将我玉佩扔进池子里,你分明瞧得见却也只是作壁上观,也是因为不想与我分离?” 他咄咄逼人,每一道问句都像是锋锐的刀口直刺对方心脏,像是要将人的骨血全都剥离一般。 万声寒瞳孔骤然一缩,匆促道:“我并非此意,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却不再接着说了。 沈照雪掩唇弯身咳了一会儿,慢吞吞起了身,行至万声寒身前,微微俯身下去与他拉近了距离。 这般姿势倒是实在亲密,呼吸交错着,连对方的呼吸都能感知得十分清楚。 沈照雪轻声道:“万长公子,你似乎还有秘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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