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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只有他一人,其余的人都留在外面警惕着有没有官兵埋伏。 袁义屏眯着眼睛看过去,只见那人身披斗篷,身段极好,纤瘦又高挑。 等走近后,一言不发地坐到他对面。 他抬手取下帽子,对着袁义屏垂眸微微颌首。 “是你!”萧荧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就听见对面人惊诧的声音。 他狐疑的看着对方,犹豫道:“我们见过?” 袁义屏听他开口声音分明是个男子,面上有些疑惑 见对方不说话,萧荧直接道明来意:“听闻大当家的擒了我家大人?” 袁义屏挑眉道:“不错。” 萧荧神情平淡,微微一笑,“那烦请让在下把人带回去。” “带回去?”袁义屏一嗤,哼道:“爷的规矩,掏钱买命!钱给到位了什么都好说。” “大当家的想要多少呢?” 袁义屏笑了起来,“就怕你给不起。” 萧荧伸出手掌,比了个五出来,问道:“够吗?” “五百两白银?” 萧荧摇摇头,“五千两黄金。” 袁义屏一听,心中大喜。这狗官命真值钱啊…… 他当即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喜滋滋道:“好好好!” 但立马转头一想,这开的价确实让人心动,但万一放他们回去了,转头再围剿他们那怎么办? 再多的钱也得有命花不是? 于是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开始犹豫了起来。 萧荧见他的表情,又说:“我明白大当家的顾虑,无非怕在下言而无信。” 被他看穿,袁义屏没有说话。 “不瞒阁下,我等此次奉圣上旨意而来,只为治理水患救百姓于危难之中而来。阁下无故抓捕钦差,想必是听了些乱七八糟的话。”萧荧又问道:“朝廷所派官粮接连在这平江渡口被劫,这事可是阁下所为?” 袁义屏挑眉,“不错。”承认的干脆利落。 “阁下难道就不怕?” “怕?”袁义屏笑了起来,大着嗓门道:爷这辈子最不怕事。疯病皇帝和一堆狗官,你以为我会怕他们?我等贱命一条,死了就死了。到时候下去了,阎王殿前爷也告他们一状!” “人不分高低,命不分贵贱。路怎么走全看自己,人生在世哪有什么事事顺遂,你自认轻贱,动不动就大不了一死,你有几条命够死的?” 袁义屏皱眉,“你什么意思?” “刚刚上船来发现船上有些老幼妇孺。” “你到底想说什么?” 萧荧低头看着摆在面前的棋盘,伸手拈了白子落到棋盘之上。 “你我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他说了短短几个字。 袁义屏听了这话,被吓得不轻,心砰砰跳个不停。 随着萧荧最后一颗棋子落下,袁义屏望向那棋盘,必死的白子瞬间扭转局势反败为胜。 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下法,非绝地不敢轻易用,很冒险,但最终会赢。 萧荧语调慵懒:“他们要的是这条船上所有人的命,难道大当家要坐以待毙?” 袁义屏硬邦邦说:“爷凭什么相信你?” 萧荧的眸光深冷冰凉,微微一笑,“随你。” 袁义屏正欲张口,只听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他朝门外喊道:“老秦!怎么回事?” 那名唤老秦的男人片刻后进了门,“不好了大哥!温翡带人来围剿我们了,现在已经杀了我们其他两只船的弟兄。还有仓库那个狗官想乘乱逃跑……” “奶奶的!敢耍老子!”袁义屏抄起家伙往外走,“跟他拼了!” 肩上突然搭了一只手,袁义屏回头望去。 萧荧望向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远处似有隐隐的火光在跳动,静静看了片刻,道:“他们人多势众,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袁义屏道:“打不得?那就往芦苇荡里躲。” “来不及了。” “那怎么办?”袁义屏面上开始焦急了起来。 萧荧却十分冷静,他拉了拉斗篷,将帽子戴到头上,脸重新藏于阴影之中。 梁昭乘乱跑到船头打算跳江逃走,却不想人被团团包围起来。 一堆贼寇扑到他身上,紧紧抱住他的腰和腿。 他深吸一口气蓄了些力,然后猛然抬腿,甩出去一个。 “哎!哥们,我的鞋!”梁昭的鞋连同那人一起飞了出去。 萧荧刚赶到就看见这副场景,那鞋砸在他脚边转了两圈。 “……” 袁义屏仔细瞅了一眼梁昭,当即大喊,“怎么是你小子?怪不得方才远远看着就觉得有些面熟。” “阿屏?”梁昭也有些意外,“你不在山上当土匪怎么又跑水里来混了?” 袁义屏:“……” “快放开,都是自己人。”梁昭掰着束缚他的人。 袁义屏咬牙切齿:“谁跟你是自己人!” 梁昭撇了撇嘴,“行!行!行!不是就不是,先让他们把我放开。” “放你奶奶个腿!之前的事还没摘干净,现在又来瞎凑什么热闹?!你们几个!把他给我扔到江里喂鱼!”袁义屏一通乱吼。 芦苇荡中阵阵蛙鸣,那火光越来越近,照亮了整个江面,来了数十只船将他们包围起来。 不过说话间的功夫温翡的船开到数米之外停了下来。 萧荧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两步,将自己藏于阴影之中。 宋昊和一众官员站在船头拱手道:“袁大当家,别来无恙啊。” 袁义屏喊道:“姓温的!你什么意思?” 温翡走上前笑吟吟道:“我自然是前来剿匪的。” 袁义屏冷哼一声,举起刀对着昭道:“你就不管你家大人的死活了?” 温翡闻言,弯腰朝梁昭行了个大礼,“大人!匪寇作恶多端,今日不得已只能放弃大人,待他日我等必上奏朝廷,皇上一定会感念大人的功劳。” 他声泪俱下,肝肠寸断。一副情真意切的作派,梁昭简直就信了,一句“好大儿”差点脱口而出。 “我呸!”梁昭啐了一口,“你装什么大尾巴狼!老子现在在贼船上,你敢说不是你送上来的?” 温翡脸色一变,一甩袖,“让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非要来淌这趟浑水。” “温兄同他废什么话。”宋昊上前,“弓箭手准备!” 数十名弓箭手从船上探出了头,将燃着火的箭对准了他们。 梁昭傻了眼。这么多箭能把他们船上的所有人射成刺猬,然后火焰会瞬间吞噬了船。 他狂敲系统:“救命!我不想被射成刺猬……” 系统淡定道:【别慌。这都小场面。” 梁昭:“这还小场面呢?非得当场给我开瓢儿才算大吗?” 他是造了什么孽!遇到这群贱人! “宋昊!你他娘的给我停手!” 梁昭甩开抓着他胳膊的人,心里一阵烦躁。 这该怎么跑。 萧荧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扯下斗篷扔到地上,白衣被风吹得翻卷着,少年帝王眉目疏冷,肤白如雪,如同九天皎皎月。 “放肆。”他声音不大缺带着属于九五之尊的威严,随着夜风传到所有人的耳中。 “温翡,你可认得这个?” 温翡望去,借着火光看清了萧荧手中之物,心里咯噔一下。 天子圣印他不会不认得,眼里流露出深深的恐惧,瞬间双腿发软跌坐在船上。
第二十章 随行的一名官员见温翡这等反应,皱了皱眉。 指着萧荧道:“大胆!竟然敢冒充圣上!弓箭手,给我杀了他!” 弓箭手看向温翡,迟迟不敢动手。那名官员见状,一脚踹倒蹲在腿边的一个,从他手里夺过弓箭对准了萧荧,管他真的假的,现在就让他成死的。 他面目扭曲咬牙道:“去死吧!” 利箭带着火苗划过夜空,直冲萧荧面门。 众人只觉一道白影闪过,回过神来发现萧荧来到了温翡的船上,素白如玉的手掌染着鲜血。 双眼瞪的老大,随着萧荧的松手轰然倒地,尸首分离已经没了气息。 他垂下手,鲜血顺着指尖滴到甲板上。 宋昊吓得呆住了,温翡则双手捂着脸,自知大难临头低头不言。 萧荧站在温翡面前,垂眸看着他的头顶平静道:“温翡,父皇在世的时候经常夸你说你被无辜牵连,说你从前是个好官。” 温翡闻言苦笑道:“臣曾经或许是…..只不过如今早就迷失在了名利场之中,被酒色金银所侵蚀。” “可泊州若毁了,那你的名利场又在哪里呢?” 温翡忽然顿住,压下喉中哽咽,重重的朝萧荧磕了个头,“臣糊涂!” 萧荧沉默一瞬,叹了口气道:“泊州侯温翡,残害百姓,贿赂官员,草芥人命,有负皇恩,朕甚失望,明日午时,斩首示众,家产系数充公,同流合污者均杀。” 温翡心如死灰。 与他狼狈为奸的官员闻言浑身发抖,急忙跪下求饶。 萧荧挥了挥手,立马有卫兵将他们押下去,嘈杂声褪去,只余蛙鸣和风拂过芦苇丛的声音。 宋昊突然挣脱兵卫跑过来抱住萧荧的腿,恶声道:“拉个皇帝垫背,黄泉路上我等也不孤单!” 萧荧将他踹开,他却又立马扑了上来,就在此时,宋昊他们所在的船和一同来的数十只船同时爆炸,热浪扑面而来,火油的味道熏得人头晕目眩,连同着袁义屏的船也立马在江面燃烧起来。 众人纷纷往水里跳去,那一声声的爆炸还在继续,而且威力极大直接掀起了惊涛骇浪,将所有人都卷到了江底。 刹那间,底下的尸体被炸得四分五裂浮了上来,血染红了被烧得滚烫的江水。 他们犹如在一口巨大的锅里,而面前的场景就如人间炼狱般。 谁都没料到宋昊来了这么一招鱼死网破,多大的仇也不至于干翻所有人吧? 这次的爆炸,江水冲坏了周边的难民营,他们只能流窜到别的地方避难。 天又下起了小雨,一处破庙里挤了几口人,在炎热的天气里,连周围空气里都是令人作呕的馊臭味。 泥泞的角落里躺着一个人,他正透过屋顶破的那个大洞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细雨从那处落下,打在脸上。 他浑身脏兮兮破破烂烂的,还布满了许多狰狞的伤口,就那么睡在泥地里,已经看不清本来的面貌。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他还活着。 没有人搭理他,更遑论去为他治伤。 那日混乱中萧荧投进了江中,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是却身受重伤。 他发着高烧,整个人没什么力气。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两天滴水未进,整个人只剩下一口气了。 自己会死在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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