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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市长如同没有看到这一番,他淡淡地朝做事的局长看去一眼,笑笑地递了一根香烟:“潘局长,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苏摩上到他们的水产库房,看到了地上躺着被抱住的那个人。苏擒失去了意识,正在翁裴的怀里。 而翁裴等待着医生上来展开救治。抬起了眼,视线与苏摩对接上。 苏忱朝他看过来的目光同样带有不是十分融洽的情感。 苏摩走过去,平时他们见苏忱见得较多,苏摩少见。苏摩面容绸丽,可是眼嘴鼻看不出一点软秾的东西。冷得如同他眼色般,看不出丝毫软弱的神色。 冷漠得就跟一把深黑的、冰冷无情的枪身,周身气场强大逼仄。 苏摩看了一眼他怀里昏过去的人,看到苏擒惨白的小脸,人都在这儿了。苏摩开口了一句:“把人给我把。” 翁裴淡漠地抬头,他并没有说话或者答应之类的话,可是苏摩已经蹲低了身体,要从地上他的怀里抱过苏擒。 就像是非常的理所应当,而且压根没有将翁裴这个疑似苏擒的绯闻对象放进眼中和情景环境里。 翁裴垂了一下眼,看到怀里的人被苏摩抱了起来。 苏摩身材高颀,人在他怀抱里,显得就跟一只沉睡的小鸟雀一样。垂落的手臂,似乎在昭示着这个人蹭在翁裴的怀里是不同的温度。 曾经在他怀里被他抱过。 苏忱看了一下水产库房的环境,警察忙碌着收集地上证据和押解犯人,一个长相漂亮的男子正在捂住了自己一条流血的胳膊。 那个人,估计就是报警提供线索的“热心市民”白先生吧。 苏忱对于和苏擒纠缠的人,向来不作什么阻拦或者亲近。“没事吧?”走过去。 白蓦闻声抬眼,看到面前一个身长如颀的男人,看到他这张长相,白蓦不难猜出他是南方圈内鼎鼎大名、后来去从政低调了的苏忱。 那个递出了一方干净的餐巾帕。 白蓦从容地接过来,放在里捂住伤口的手里,瞬间鲜血染红了手帕。 “感谢你的报案。”新市长说着,“去医院做个检查吧。”也没有过多的话语和亲近的联系。说完了这一两句,交代了身边的秘书,转身就走了。 秘书跟他微笑:“白先生,这边,我带你下楼。楼下就有救护车……” 白蓦朝他轻轻一笑,笑容极淡:“不用,我自己会去。你忙你的吧。” 秘书看他如此坚定,估计自己继续帮白蓦,白蓦也不会领市长这个“情”的。于是聪明如他,秘书笑笑:“好的。” 秘书知道市长长得美艳,可今晚一下子让他见到了四五个大美人。真是别开生面,果然美貌的基因哪哪都是很重要的。 警车呼啸,救护车的声响远远地飞扬在郊区开往市区的道路上。 翁裴开着自己的车,在荒黑的道路上。白蓦坐在副驾驶座上。 翁裴漠然地直视前方,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他开口,让地副驾驶座的人猝不及防:“你原来真的喜欢苏擒啊?” 白蓦避而不谈这个话题,他是个聪明人,怎么会在翁裴暴露他的真实想法。白蓦回答说:“我对有权势的人一向很感兴趣。”模棱两可,以假乱真。 翁裴冷笑了一下:“是么。”这是什么鬼话。 孙家人在公安局里闹着:“怎么绑架犯都抓了,孙祺还不能放出来?” 潘局长安抚着这有头有脸的孙家荣说:“是这样的,孙祺还怀疑和裘伟合谋一起绑架了受害者。所以现在事情还在调查当中。” 孙隼非常不满,高声说:“如果不是我堂弟绑架,你们非要污蔑说他绑架,这谁知道?” 潘局长对于这种胡搅蛮缠的人有一套打太极:“放心好,我们X市公安会秉公执法,绝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让,也不会放过任何一名嫌疑犯。” “这是什么意思,信不信我找媒体曝光你们?在事情没有查清楚的情况下,就拘留了无辜者!”孙隼反驳地说。 潘局长微微一笑:“即便是媒体朋友,我们还是会如实地秉公办事。” 苏家和孙家孰轻孰重,潘局长心底还是有数的。 苏擒醒了,他睁开了眼睛,看到了雪白的周围装潢,旁边的窗户没有关齐,水蓝色的窗帘轻轻地随风飞扬。苏擒看了好一会儿这淡蓝色的涤纶的窗帘布。 心思不知道飞去了哪儿。 直到身边有一句淡沉的、熟悉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醒了?” 苏擒稍稍地转过头来,看到了苏摩坐在他病床边上,他喊了一声:“哥。” 苏摩眼稍稍地扬起,视线落在他那张刚醒来还显得有些虚弱的的脸上:“吞了别人二十多亿,” 苏擒心里一怔,心思一转,假装糊涂:“哥,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苏摩抬起头,直言不讳:“我要是别人,我也会绑架你。” “他们冤枉我,”苏擒不知道苏摩有没有调查清楚,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苏摩不置可否,看到苏擒怎么都不肯承认,“是吗,”他查了苏擒名下的账户,发现苏擒没有增多钱,也没有少钱。找不出证据和蛛丝马迹说苏擒侵吞了裘伟说的二十多亿的那笔钱。 但不代表没有。 “手法做高超点,”苏摩垂着眼,视线毫不留情地落在苏擒脸上,顺带话语戳穿他,“下次别用其他什么合作方把八亿分批次地汇还给苏寅了。”这种洗钱的伎俩,还低级了点。 苏擒在苏摩面前,伪装根本不堪一击。 他怎么瞒得过苏摩。 苏摩瞧过来,眼色低沉的。 眼中有种恨他不成钢的情感:“你是很缺钱吗,苏擒。”连名带姓叫他。 这回苏摩是真的生气了。 苏擒小楞了一下,他心思有些被这醒来后突如其来的质问打乱了。他稍稍地示弱了一下,他最会这方面了,自从重生后。苏擒想找点自己可以和苏摩平等对话的依据:“哥,我在水产厂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一定来救我。” 苏寅还不知道苏擒被绑架的这件事,前几天飞去别的城市去补录戏份了。 苏摩眼色喑哑。“然后呢。”他这一次不吃这一套。 苏擒面色苍白了下来:“我错了。”他低下头来。 本来皮肤就苍白的颜色,现在看起来,惨惨淡淡的。黑色的头发落在眼下,像是个被斥责了的人。 苏摩看不清楚苏擒此时的表情,不知道他又是装出来的,或者还是怎么样的。 扳起了他的下颌的位置,苏擒被动地扬起了小半张脸。 苏擒在苏摩的眼中,神色是淡淡的,面孔是苍白的,就跟一个普通的病人没有什么区别。 在水产厂看到他躺在了翁裴的怀里时,翁裴看苏擒的神色,比起了苏忱和自己还要紧张和担心。 苏擒这时的神色黯然,可苏摩眼中,就像是过去了,苏擒不小心闯祸了,但是只要装出乖巧听话的神色,他就跟以往那样不再追究,对他减轻惩罚。 苏摩对他说出一句气话,他眼神暗色,语气相当不满:“真的恨不得把你关在禁闭室里,一天都不让你出去。” 苏擒听到苏摩愿意跟他说这么长的一句话,就知道苏摩没有很生气。如果太生气了,苏摩根本不会理睬他。就跟上辈子的某一件事情,他让苏摩在那一刹那失望透顶,苏摩一句话也不再说。 “哥,我不是故意要惹祸的。”苏擒连忙补救。 “不是故意?”他干出这么一遭,吞了别人的钱,别人估计疯了,要拿苏擒的命。如果苏擒真有什么意外,估计苏摩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苏摩的脸色收敛了一下,是冷沉的情绪:“如果他要你的命呢,”如果他做出偏离了理智的事情呢。 “我已经让钱立……”那个人尝试解释。 苏摩打断他的话:“如果你死了,你觉得,我们家能好下去么?还是你觉得,我们家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苏擒被苏摩的眼色吓到了一些,从来没有看到了苏摩似带有恨意的眼。 那不是平白生出的恨,那是惧怕失去,由爱生怖,再由怖生出来的恨。 “……是,我……”是我不好,哥。 苏摩想忍住没有在他醒后给他劈头盖脸地训一顿。 可是他看到苏擒醒过来,还是活的脸,心思、连魂魄都像是不在的一瞬间的脸色。苏摩就恨不得把这个人训得体无完肤。 苏擒看到苏摩从未这么严肃甚至带有恨和伤心的眼神,这似乎有些与上一世想象。在他死去后,他的灵魂日夜徘徊在苏宅里,看到了苏摩脸上悲痛欲绝、隐忍且衔恨的神色。看到苏家人参加他的葬礼时的悲悯,痛苦,心碎和绝望。 苏擒什么都不怕,他只害怕自己的亲人会受到伤害,怕亲人会伤心、会失望,会过得不好。 苏擒缓了一下声音,他尝试跟苏摩道歉:“是我做错了……”他没有想过他会带给他家人会是这种焦心、痛苦、差点失去、惶恐和惊吓的情绪。 他以为他只要被裘伟绑架一下,这件事情就彻底解决了。顺手他也解决了裘伟和孙祺这两个危险炸药。 苏摩冷哼一声,这段时间,自从那一次苏擒回家后,他以为苏擒变了,变得成熟和懂得顾虑家人了。因为苏擒跟他承诺说,苏擒会好好重新当好一个苏家人,不会让他们失望和担心了。 可是呢。 苏摩想到了一个人,对苏擒最为重要,重要得会让苏擒感到情绪上有波动。他抬起了阴郁、深黑色的眼:“如果你死了,在这次绑架案里不幸去世,你想象出来,苏寅会是什么样子?” 苏擒听到“苏寅”这个名字后,他稍稍一怔。他没有想过苏寅,也没有想过苏家。 他眨了一下眼色:“不要说。” 他一点都不敢想。而且,而且,上一世,苏寅是比他还要早地离世的。 苏寅意外去世,他已经崩溃了一半。再到后来,后来的家破人亡,灭门之灾,对他来说只是催命剂。 苏摩没有如他愿,他就要让苏擒清楚和明白,死亡对苏擒来说只是一场游戏或者解脱,可是对于苏家来说,是一场怎样灭顶的打击。 “苏寅知道你不在,他会怎么样?他小时候跟你最好了,他也最关心你了……”苏摩揣测着苏擒此时的情感。 苏擒眼色有些不同了,比起刚才,要灰暗下来:“不要说了。” “你不是很喜欢跟苏寅亲近么,有什么都会跟苏寅说。钱也是找的苏寅借的。怎么,我不过说一句,他可能对你的死有什么可能性,你就这么大反应?” 苏擒垂下眼来,他不想让苏摩知道他现在的心情。 他闷声不发一语。 “你每一件事情都牵扯到你往后的每一步,你以为你是轻轻松松的、一个人、是自由身?你知道什么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吗?”苏摩教训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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