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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明驰丝毫不惊讶，原先就料想到庄头会牵扯其中，问不出来也是正常的，他问道：“追查了吗？” 风眠点头，回答道：“查了。我与义庄的看守闲聊，听他说起庄内经常送来一些姑娘的尸首，庄头只叫他们处理，似乎是知道这些姑娘的来历。他见的次数多了便好奇，趁着没人仔细看了一下，只看见那些姑娘身上不着半褛。听他说这些我便有了些猜想，这些姑娘的尸体可能来自京中的青楼，但具体是哪一家，我就没问出来了。” “能问出来就有鬼了。元奉四年做到现在还没收手，若是他漏下什么痕迹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没被抓住。”曲明驰捏紧了拳头，恨恨道。 风眠则是沉默片刻，试探着问曲明驰：“侯爷，此事是不是应该通禀曲大人或者大公子一声？” “不必。这件事不能告诉他们。”曲明驰矢口回绝了风眠的提议，随后他思考片刻，说道：“准备一下，今晚我们去一趟天香楼。” 风眠见他还是要去天香楼，刚要出口阻拦，便听到曲明驰接下来说的话：“天香楼的姑娘们出名，我倒是想好好见识一番。” 这是要去当个有情人，风眠自然没再阻拦，应下了曲明驰的话，“是，我立刻去准备。” “叫人描一幅明月的画像，晚上一起带过去。”曲明驰说。 风眠一愣，他明白这是让他带一幅那个“明月”的画像过去，可是他不是才给过他一幅，怎么又叫人去描？ 曲明驰见他疑惑，便说道：“那幅我烧了，看着恶心，叫人画一幅穿着衣裳的。” 风眠心领神会，点头应下。 等到晚上，曲明驰换了身浪荡富贵的装扮，特意没有坐车，而是走路去了燕洛河边。天香楼门外没有姑娘揽客，但这不妨碍楼内歌舞升平，曲明驰昂首阔步地走进去，果不其然吸引了好几个姑娘的目光。 天香楼的老板乐易见到曲明驰进来，又看到跟在身后的风眠，打发走了身边人，亲自迎上去说话：“这不是侯爷嘛，今儿怎么想起来我这儿寻欢作乐了？” 曲明驰走进来扫视了一圈，随后对乐易笑道：“我来找妈妈寻人啊。” 乐易听他这么说，心里紧了一下，他身后的侍卫不久前才来探听消息说找什么“陌上玉”，乐易提防着没说实话，不想今天曲明驰亲自找上门来了。 “侯爷不是才派了人来么，我这天香楼里可都是姑娘，男人们都是来消遣的。侯爷要是好那口，转去南风馆不是更好？”乐易拿着一把团扇挡住了嘴巴，警惕地看着曲明驰。 曲明驰欣然一笑，说道：“这不是逛遍了南风馆，还是觉得天香楼的姑娘更娇嫩些。乐妈妈先前不以实相告，我只好亲自来了。” 乐易反应了片刻，随后大展笑颜：“不知是我手里哪位姑娘这般有福气，着侯爷青眼。” 曲明驰说：“乐妈妈真是客气了，我也不知道名字，只知道是你天香楼的人。我在勃西早有耳闻，便想着无论如何都要见上一面。只是我回上阳这几日连遭几番大事，空不出手来，这不得空了就立马过来了。” 乐易放松许多，见他不是来找事的，赶紧招呼没待客的姑娘们过来，打算跟着曲明驰到楼上单独玩乐。曲明驰背着手，看着眼前这些装得羞涩的女孩，状似无意地回头看了一眼，正看见站在天香楼对面的一个熟悉身影。 曲明驰一指外面那个带着黑色面罩的身影，对那些姑娘说：“我还有位朋友，脸上皮薄，不肯进来。不知你们可否去替我将他请进来，他就在街对面，那个戴着黑色面罩的人。” 乐易一听，眼神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些姑娘们就簇拥着出去，把站在街对面看曲明驰的折目硬拉进了天香楼。 折目被这些姑娘们推着进了楼，众目睽睽之下被毫无反抗余地拉上了二楼。 折目刚从寺庙供完香火出来，路上正巧碰见了故作浮夸的曲明驰，便本着好奇的心思过来看看，可谁知道跟了一路，见他转头就进了天香楼，还把自己也带进去了。 虽然折目带着面罩，但曲明驰能看出来这小子很吃惊，似乎没料想自己会被扯进来。 乐易看见折目表情也很吃惊，曲明驰捕捉到了她脸上的异常，笑着问道：“乐妈妈如此惊讶，莫非认识我这位朋友？” 乐易听见曲明驰问话，赶紧拉回思绪：“侯爷说笑了，侯爷身边的朋友我怎么会认识呢？” 曲明驰笑而不语，见着乐易心虚，他也不再追问，转头就跟着上了楼，没再去管乐易。 乐易看着他们上了楼，进了单间里去，她瞬间收敛笑容，吩咐身后的小厮：“去把后院关着的那几个丫头少爷带到地牢里去，锁紧了叫人看好。” 小厮点头，即刻转身去办。 曲明驰跟在那些姑娘们后面进了门，风眠关上门后就站在了门边。折目被女人们簇拥着坐下，回头看着曲明驰，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曲明驰看了一会儿，上来替他解围：“好了，姑娘们，松松手，可别叫他羞死了。” 姑娘们放手后折目立刻退到了墙角，警惕着她们还要上来。曲明驰熟视无睹般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后他看着折目问道：“我久不在上阳，对京中的姑娘们不甚了解。他是一直待在这里的，不知道姑娘们有没有眼熟认识他的。” 大部分人都胡说认识见过，只有一个人犹豫半天没有说话。折目本想跳窗逃走，却又被姑娘们见状拉了回来，压着坐在曲明驰对面。 曲明驰调侃地说着：“我倒是不知道，你面缘儿这么好。” “你要干什么？”折目问。 曲明驰一挥手，把那些叫嚷着见过认识折目的女人们打发了出去，只留下一个人——就是刚才那个没说话的人。 曲明驰没理会折目的惊慌，他转头去问那个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茉……茉合。”小姑娘看上去不过十几岁，单独面对曲明驰和折目显得有些紧张。 “你认识他吗？”曲明驰指着折目问她。 茉合使劲摇头：“不……不认识！” “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是什么恶人。”曲明驰叫她站过来，十分松散地出口再问：“那你认识「明月」吗？” 折目听到他这问，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抬头看着曲明驰。只见曲明驰嘴角含笑，目光在折目和茉合两个人身上逡巡，“就是那个，和我弟弟长得很像的「明月」。” ---- 今天晚了点！ 但好歹在今天赶上了❛˓◞˂̵✧
第五十九章
曲明驰挥手叫风眠上来，把那幅画打开，叫茉合来看：“就是这个人，你认得吗？” 茉合撇着眼睛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紧张地捏着手没敢回答。折目看了一眼那画像顿时一惊，但他没显露出来，平静地看向曲明驰。 “看来不认得。那真是太可惜了，我还想着你们天香楼有他的消息，我能打听打听呢。”曲明驰冲茉合挥了挥手，打发她出去，“去叫两个姐姐上来吧，我对小孩子没有兴趣。” 茉合紧张地行礼，之后扭头就出了房间，像是怕极。折目见人走了，才开口问道：“侯爷拿着公子的画像来青楼打听，是要打听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和我们公子说吗？” 曲明驰没看他，而是看着那幅神似曲明月的画像说道：“你觉得这是明月？” “那不然还能是谁？”折目说。 曲明驰哼笑一声现在才转过头来看着折目，说道：“我知道你是宫里出身，有些事情你知道的比我要多。我久在勃西打仗，对上阳的事情不太清楚，不如你来告诉我，这个人究竟是不是明月。” 他叫风眠把画像提到折目身边，折目看了一眼，心跳如鼓。画上这人不是曲明月，虽然眉眼相似，折目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不同——画上的人是“明月”，是那个曾经被李仕奴当做娈宠锁在府上的人。 曲明驰开始怀疑了？是谁告诉他的？折目心中思绪万千，面上看着却平平淡淡，“侯爷真会说笑，这不就是三公子吗？” “是吗？”曲明驰轻笑一声，也没急着反驳，他面上含笑，不多时乐易带了两个姑娘推门进来。折目看着她，心里明白自己是被曲明驰当枪使了。 乐易进门便看见了风眠手中的画像，她身形一愣，接着带着笑走进来，“方才小女儿没见过世面，哭哭啼啼地跑下来了，扫了侯爷兴致，我特来给侯爷赔罪。” “妈妈来得正巧，我这朋友对你们楼里的姑娘实在提不起兴趣，听他说你们楼里有一位绝色，不知是否当真啊？”曲明驰看着乐易问道。 乐易打量了一眼折目，又看看曲明驰，最后挥手叫身后的姑娘下去，接着她打量着折目笑着说：“侯爷这位朋友眼光真是独到，我倒的确认识一位绝色，不过他不是我天香楼的人。” “还请妈妈别卖关子了，有话直说吧。”曲明驰笑着说。 见折目没什么反应，乐易便走过来，打量了一下风眠手里的画像，随后说道：“就是侯爷手里这幅画上的人，他才是京城一绝，只不过他是个男人，是「老祖宗」手里的人。” 在曲明驰面前折目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偏偏乐易见了自己还以为曲明驰是他的同伙，这会儿什么话都往外说。折目心里愤恨道，这个女人都不看街上的消息吗！ “「老祖宗」？”曲明驰状若无意地问了一句，转头看向折目，“你认得吗？” 折目轻哼一声，回答道：“上阳城里要当我祖宗的人多了去了，不知道侯爷问的是哪一位？” 见折目有所隐瞒，曲明驰转而去问乐易：“妈妈知道吗？” 乐易一阵语塞，也不太愿意告诉曲明驰：“这……就不方便透露给侯爷了。而且侯爷回京太晚，这位绝色早在元奉四年就香消玉殒啦。” “那真是可惜。”曲明驰站起来，不打算继续纠缠下去，反正要做的都已经做了，等会儿就该找人仔细问问了，“看来我运气不好，命中注定见不到美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我也就不打扰妈妈的生意了。” 乐易见他要走，还假装挽留一番，不过曲明驰执意要走，她不好强行挽留，最后还是叫人送了他和折目出门。 一出了门折目就要走，却被曲明驰叫住：“站住。” 折目身形一顿，转过身来说：“侯爷还有什么吩咐？” 曲明驰一笑，说道：“你和天香楼的老板似乎是旧相识。” 折目与他对视片刻，而后低着头解释道：“我在上阳，偶尔也会来这里喝些花酒，天香楼老板博闻强记，认得旧客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折目表现得很正常，但他和乐易之间的气氛却又十分奇怪。曲明驰没法给折目施压，如今他是曲明轩送出去的人，他要是有什么闪失，难免要去曲明轩面前解释一番。曲明驰不想招惹麻烦，便就此放过了他：“今日之事，你可别出去胡乱说道，叫我知道了，撕了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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