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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目隐隐听出不对，他拐了劝芳一胳膊，凑在他耳边小声说：“去找侯爷。”劝芳没问为什么，他贴着墙根，悄悄从后门溜出去，直奔城外圳南军营地找曲明驰。 申天河抬了两箱黄金来表诚意，无非是想和曲明月拉近关系，可惜曲明月此次来渡川是受朱燊嘱托，和李仕奴没有半分关系。曲明月冷笑一声 说道：“二当家的真是客气了，你凭本事抢到手的生意，与我何干？” 申天河笑道：“若非公子提点，我们这帮人还没有资格来抢这桩生意呢。” 这话说的有意思，申天河想把这件事栽在曲明月头上，未来若有事细查，申天河能找到一个垫背的。曲明月看着他，突然笑道：“二当家的真是精打细算，是怕谁追究到你头上，你好找个人背锅吗？” 申天河不惧他，便说道：“公子言重了，我们这些当土匪的，总习惯给自己留点后路。弟兄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着我拼命，我总得为弟兄们找好退路才是啊。” 曲明月笑意森然，问道：“你有什么要求？” “我想让侯爷拨出些人手，同我寨子里的兄弟一同押送。”申天河说道，“上阳毕竟是公子和侯爷地地界，比我们要熟悉得多。” 曲明月一笑，倒是猜出了申天河的顾忌，不过他本来的目的就不是和土匪搭上线，申天河提出什么要求都没有用。 曲明月刚想张口，曲明驰蓦地从外面进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曲明驰看上去很紧张，风尘仆仆的，像是刚从外面赶回来。曲明月看着他，移开了视线，说道：“正好，你自问他吧。” 曲明驰看了曲明月一眼，之后才看向了申天河，问道：“有什么事，要和我商量？” 申天河站起来朝曲明驰弯腰行了礼，说道：“今日启程押送，我特来请示公子意见，想让侯爷拨人一同护送。” 曲明驰听后瞥了一眼曲明月，内心也在想申天河的盘算，他怕上阳的人出尔反尔，将押送的土匪一网打尽，所以他才提议让曲明驰拨人给他做掩护。 不过曲明月原本的打算就是借申天河之手除掉李仕奴的眼线，曲明驰拨不拨人无关紧要，反正都是要一网打尽的。 但申天河此人疑心颇重，为了打消他之后的顾虑，曲明驰还得装个样子。 “二当家的该不会是想分离我的队伍，之后好反咬我一口吧？”曲明驰走到曲明月身边坐下来，语气不善地问道。 “侯爷真是多虑了，圳南军精锐之师，岂是我等敢碰的？”申天河说，“有公子见证，你我之间不如放下顾虑，如何？” 曲明驰却不理他，只找曲明月说话：“这家伙分明是想调走我的人手，好来个迂回之术，击溃我的队伍。若你要点头，我只认老祖宗的话！” “在渡川，我的话就是「老祖宗」的话。”曲明月语气里不带丝毫商量的意思，强硬地命令道：“你有三千精锐，拨出一两百人也没什么损失。大事面前分清轻重，别叫「老祖宗」知道你意气用事，坏了他的生意。” 曲明驰不服气地看了一眼曲明月，又毫不客气地回瞪申天河一眼，铁青着脸不肯说话。 申天河没敢去看曲明驰，问道：“侯爷这是点头还是没点头？” “二当家的只管去吧。”曲明驰莞尔一笑，说道，“他不敢造次。” 申天河这下终于信了曲明月，他转身向曲明月行礼，接着又问道：“不知侯爷和公子何时回京？我好来送行。” “今日就走。”曲明月回答道。 “哦？”申天河一听眯起了眼睛，问道：“公子要和我们一道？莫非是要亲自押送这些人？” 曲明月没答话，只侧目看着他。曲明驰憋着火气，怒道：“莫非二当家的不乐意？” 申天河赶紧赔笑道：“怎么会呢，公子与我们同行那是我们的福气。我只是有些好奇，老祖宗这么看重这些人，竟要公子亲自押解？” 两个人顿时警惕起来，曲明驰不敢说话，曲明月想了一会儿，随即读出了申天河的意思：“正好顺路罢了，这些人何必要我来亲自押送呢？” 曲明驰听闻，心里一紧，立马侧头看向曲明月。申天河听后笑道：“既如此，公子不如在渡川多待些时日。如今刘钦死了，我们可是唯公子马首是瞻，若是公子也走了，我们也不知道该和谁联络了。” 曲明驰腾地站起来，此刻脸上的怒气没有作假。曲明月无视曲明驰的怒气，偏头看了申天河，说道：“既然二当家的盛情邀请，曲某便却之不恭了。” 申天河笑着拜别，他抬来的两箱黄金就留在了原地，他带着人出了院子。 等到申天河离开，曲明驰立刻抓住了曲明月的手腕，怒道：“你这是干什么？！” “侯爷。”曲明月淡淡开口，“此人多疑，这些人在他手上，一定要确保他们无虞。” “你又何必亲自赴邀？”曲明驰着急起来，“我去把他杀了！” 见曲明驰要意气用事，曲明月赶紧拉住了他：“侯爷！” 曲明驰却像听不见一般，想要甩开曲明月的手，他顺势抽身推开曲明月，却不料这一推直接将曲明月重重推倒在地。 “啊！”曲明月被推到，脑袋险些磕到桌角。 折目见状往前迈了一步冲到曲明月身边，将他扶起来，接着冲曲明驰说道：“侯爷何故下此狠手？” 被这么一质问，曲明驰当即愣住，支支吾吾道：“我……” 看着曲明月这委屈却又忍耐的模样，曲明驰心中突感懊悔，他语气软下来，解释道：“我只是……担心你。”
第七十六章
曲明月被折目扶着起来，曲明驰显得有些手脚无措，上不上来伸手都不是。 曲明月站起来，偷摸打量了曲明驰一眼，说道：“侯爷不必顾虑，我知道轻重。” 曲明驰张口想要说什么，却被曲明月打断：“李仕奴草菅人命，这些送出去的人很重要，殿下嘱咐务必确保他们平安无虞。” 曲明驰看着他，最终收回了视线，“我与贺凯骏已提前通过了信，他会在路上埋伏。我虽然计划在途中截杀高天鸿，但以申天河的机灵，一定会察觉出不对。到时候你留在渡川，你要如何应对？” 曲明月低着头，如实回答：“我也想不到办法。他来得突然，在临行前给我施压，无非是为了保证他自己的安全。如今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 曲明驰站在原地，思量片刻后他说道：“我调些人手过来，加上这个家伙护在你身边，保命应该不成问题了。等我剿了他们的老巢，便派人护送你回家去。” 曲明月抬头想要拒绝，却在对上曲明驰目光的瞬间偃息旗鼓，想说的话全数咽回了肚子里，“既然如此，我等全听侯爷吩咐。我这里还有一样东西，请侯爷代为转交。” 曲明驰半眯着眼睛，问道：“什么东西？” “刘钦送来的账本和书信。”曲明月叫折目取来他收好的包裹，双手呈给了曲明驰，“请侯爷一并转交给太子殿下。” 曲明驰伸手接了，简单翻看几下便收起来，接着他提着包裹，骑马出城而去。 等到曲明驰走了，曲明月方才觉得恢复了呼吸，折目见他往前倾，伸手扶住了他：“我看你气息不太顺畅，给你请个大夫？” “不必。”曲明月摇头，拒绝了折目的提议，“那个二当家的恐怕是盯上我们了，只怕我们这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全都知道。” 要是让申天河知道曲明月病弱，以他的野心，保不齐会干出什么事来，折目明白曲明月的意思，他也没再说什么。 · 高天鸿在城外等着，曲明驰没有来，他叫了风眠替他押送，高天鸿见曲明驰没有亲自来，心里面有点不顺气。他不屑地看了风眠一眼，不怀好意地说道：“你家侯爷这是怕了我呢，怎么就叫了个侍从来。” “侯爷和你们二当家的有事商谈，所以才叫了我来。”风眠不怒反笑，“大当家的怎么还在计较这些事呢？” 被风眠讥讽一番，高天鸿瞪了他一眼，愤愤哼了一声，转头去牵自己的马。 风眠奉命带领一队近百人的队伍和高天鸿同路而行，临行前曲明驰交给他一样东西，嘱咐他到了上阳亲手交给袁临勰或者朱燊，绝不能借他人之手。 这是风眠头一次独自领兵，他没跟着曲明驰去投军，所以行军打仗一事他不通，曲明驰单独派了个将领跟着他，以免发生意外。 那将领清点过后来回风眠：“大人，准备完了。” 风眠点头，对将领吩咐道：“启程。” 一声令下后，高天鸿带着他的“高鸿军”，风眠领着圳南军小队，被关在天山寨里的九个人被转移到两辆马车里，重新踏上了回京的路程。 高天鸿上马，带着他的人走在最前面，那副神气的模样不像是土匪，更像是回京受赏的将军。风眠不准备与他置气，他招手叫过来一个士兵，低声问道：“收到回信了吗？” 那士兵摇头回答道：“未曾收到。” 风眠不明显地点了下头，随即恢复了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一路上走走停停，中途休憩歇脚了几次，等到晚上队伍才停下来。高天鸿找了个地方生火，不怀好意地盯着风眠的方向，风眠背对着他，也叫人找了个地方生火。 一路上没收到贺凯骏的回信，风眠一直在担心贺凯骏是否会按照计划行事，他压着心绪不宁，装作没什么的样子一直坐到后半夜。 接近丑时正时，风眠听到旁边一阵骚动，扭头去看，发现是几个圳南军士兵在一起说话。风眠转头去看身后的高天鸿，发现他已经睡得四仰八叉了，于是便放心地站起来，朝吵闹处走过去。 “怎么了？”风眠走过去小声地问。 被围在中间的一名圳南军士兵见了风眠，毕恭毕敬地说道：“见过风眠侍卫，我来替贺将军传话。” 一听有了贺凯骏的口信，风眠一时来了精神，睡意也打消了几分，“贺将军说什么？” “贺将军说，人走为号。” “夜袭？”风眠看了一眼高鸿军的方向，有些为难，“只怕突然行动会引起他们怀疑，叫他们防备。” “贺将军说，此番不留活口。只等风眠兄弟离开，届时跟着风眠兄弟的圳南军由贺将军接管。”士兵说。 风眠差不多猜到了贺凯骏要干什么，他思考半晌，最终点头：“那便有劳各位将士。后面跟着的两辆马车，还请贺将军切勿伤害，里面都是些苦命人，侯爷趁此机会送他们去上阳鸣冤的。” “风眠兄弟放心，我等会注意的。”士兵点头，带完这几句话就趁夜离开了他们停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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