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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明轩拉着刘含卿,对曲明驰说:“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 曲明驰闭着眼睛叹气,心道自己还是不该回来这一趟,自己的官袍送回了这里跟丢进坑里埋了没什么区别,段如海还是料错了。他也不打算继续纠缠,转身就要走。 脚还没踏出门,曲明月便从后院出来,叫住了曲明驰。 曲明月原本听不到前院的动静,是劝芳来报的,知道闹了误会,曲明月赶紧叫劝芳拿上御史送来的圣旨往前院跑,正看见意欲离开的曲明驰。 “二哥哥!”曲明月大喊一声,曲明驰听见这声音,停下了脚步。 曲明轩听见这声音也一愣,以为曲明月听见了动静,忙叫听雨送他回去。 听雨才走到门口,曲明月便开口讲了话:“二哥哥,我接到你受封的圣旨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全部愣住。 曲明驰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厅内,转而温声去问曲明月:“怎么在你那里?” “我下学回来,正碰见来宣旨的御史。”曲明月回答,顺手把那道布帛拿来给曲明驰看。 曲明驰接过来,自己看了一遍,然后拿着那道圣旨,递到了曲明轩面前。 曲明轩一开始不敢接,因为这是官家亲批给曲明驰的,他在都察院任职,知道这些规矩。 “你看看吧。”见曲明轩不敢接,曲明驰才开口说了话。 曲明驰挑衅般张了嘴,曲明轩瞪他一眼,拿过了他手里的圣旨打开看,真的愣在原地,圣旨上写得清清楚楚,曲明驰封侯,有自己的府宅,官阶比曲叡还大了不少。曲叡和刘含卿也凑过来看,证实曲明驰所言不假,他的官服的确由吏部与都察院御史随同送来,连圣旨都在。 曲明轩合了圣旨递还回去,说道:“即如此,说明白不就好了,何至于闹成这样?” 时隔多年,曲明轩这倒打一耙的本事还是那么炉火纯青,曲明驰被气笑了,说:“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不然你问问父亲,我说得可清楚明白?” 曲明轩自然不会去问。他对曲明驰也有偏见,他自诩端正清白,却唯独在面对曲明驰的时候偏心作祟,所以他与曲明驰之间关系不好。 见气氛又尴尬起来,曲叡站起来说话:“好了,既然是个误会,说清楚便好。驰儿,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吧。” 刘含卿听了又喊:“什么?还要留他吃饭?” 曲叡瞪她一眼,刘含卿马上闭了嘴。曲明轩没说话,他虽然想回都察院,但独留曲明驰在这儿他也不放心,可曲叡发话了,他也不能反驳。 曲明月看得出来曲明驰和这一家人不能说是势如水火,但也算得上是相看两厌。曲明月本就有话想和曲明驰说,便开口缓解了尴尬:“二哥哥不如去我院里,和我叙叙旧吧。我与二哥哥许久未见,有好多话想说呢。” 见曲明月开口,曲叡叹了口气,点头随曲明月去了。刘含卿本来还不愿意,曲明轩给了眼色,她便也偃息旗鼓。 曲明轩倒是不担心曲明月跟着他会有什么危险,唯独怕曲明驰带着曲明月去做些冒险的事情,曲明月身体底子不好,经不起那般冒失行为。 “如此也好。”曲明轩有意无意地拐着弯酸了曲明驰几句,“你还在吃药,别去做那些费力的事情。还有,记得喝药。” 曲明月听出了他的意思,但装作没听懂,拉着曲明驰还很高兴,“我知道了。” 随后曲明月拉着曲明驰去了自己的院子,这一出闹剧才算结束。刘含卿看着两个人离开的影子,气不打一处来:“搞了半天是回来抖威风来了。” “好了,算我求求你,别念了。”曲叡简直头大,他这个夫人平日都算和善,只有碰上曲明驰时像个爆竹。他不是不知道刘含卿偏心,厌恶曲明驰,他总以为慢慢相处就能接受,但如今看来并不是这样。 现在他烦的连饭都没心思吃,摆了摆手吩咐自己要去书房,叫刘含卿一个人吃。刘含卿也心烦,看着这一桌子饭菜也没了胃口,干脆叫人收拾下去了。曲明轩叹了口气,看见刘含卿这样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不过好在刘含卿知道都察院忙,如今不好留着曲明驰一个人在家中,便说道:“你去忙吧。我自叫你媳妇来跟我说说话。” 曲明轩点头,请安过后又回了都察院。 · 曲明月如今有了自己的院子,自他重生后也不好再和刘含卿同住一间屋檐,便向刘含卿请愿,分到了东边的一个小院子里。 曲明驰被拉着进了房,曲明月叫劝芳把送来的官服拿来给他,随后坐下,对他说:“二哥哥,我听闻段将军明日要摆宴席?” “嗯。怎么,你想去?”曲明驰说。 曲明月笑道:“段将军的阖家宴,我跟着去总不太好。若是二哥哥方便,替我送个礼就好了。” 曲明驰哪儿能不知道曲明月的性子,他就是想去玩,但奈何见了今日这阵仗,怎么着也被吓到了。曲明驰和曲明月一起时才全然放松下来,时隔多年见到亲近的人,难免会高兴,曲明驰自然不例外。 “想去就带你去。说话这么弯弯绕绕,谁教的?曲明轩?”曲明驰说。 “大哥哥说话会绕弯子吗?”曲明月问。 “他只是在你面前说话不绕弯子。”曲明驰拿了个杯子在手里玩,瞧着曲明月说,“我听过他讲的酸话比我在勃西听到的钩子还多。” “钩子是什么?”曲明月坐在曲明驰对面问他。 曲明驰笑了笑,摇摇头,说:“骂人的话。不是什么好词,你别学。” 曲明月也笑,虽然曲明驰并不是他前身的哥哥,但如今有这样一个哥哥好像也不错。 笑完了,才想起来惆怅:“要是叫母亲知道了,我该怎么办呢?” “将军摆宴必然要请父亲,曲明轩在都察院忙得像鬼,想来他不会去的。”曲明驰说,“你跟父亲一起来就好了。” “母亲会同意吗?”曲明月问。 曲明驰看向他,仍然带着笑:“嗯……那我就不知道了。”那眼神里带着坏,仿佛故意叫曲明月着急,然后向他撒娇。曲明月怎么会看不出来,不过他如今不是那个痴傻的曲明月,他有心思、有想法,曲明驰跟他闹,他也自然顺着意闹下去。 “我要去。”曲明月说,“我就跟在父亲身后,等见到你了,吓你一跳。” “吓我一跳。”曲明驰学他说话,“那可说好了,我等你来。” 曲明月点头,看了眼窗外,说道:“家里的午饭不好吃。二哥哥,去鸳鸯阁呀?” “不行。”曲明驰出乎意料地拒绝,“明日进宫有仗打呢,今日不好提前庆祝。” 进宫打仗?曲明月脑子一转就知道他在说什么。看来段如海回京后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可能已经有人朝他伸手了,他少不得要和这些文武百官打交道,也难怪他要宴请宾客。 曲明月思想活络起来,不过这些话他压下没讲,只笑着对曲明驰说:“好吧。那明晚再见。” 曲明月笑时垂着眸,耳后的青丝落下来贴在肩上,遮住了他一半的脖颈。曲明驰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撩起了遮住他脖颈的发丝,只见触碰到那一抹月色时,明月泛起了涟漪。 曲明月抬眼看向曲明驰,这会儿的懵懂无知显得有些不辨真假。 末了不知道是谁移开了眼睛,说道:“我先走了。你记得喝药。” “这次记得从正门走。”曲明月说。 曲明驰也没料到自己有一天会被曲明月调侃,他无奈笑了笑,摇着头走了。劝芳拿着官服送到了门口,只留下曲明月一个人在屋内。 等到曲明驰一走,曲明月脸上的笑容就收敛了。 曲明驰伸手时他差点躲开,最终他抓紧衣袖强迫自己镇静,才没有在曲明驰伸手时后退,幸好曲明驰没有真的碰到他。 曲明月扶着桌子坐下,捂着心口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太过虚弱,不知道亏空了多少,曲明月不敢擅自停药,他还叫劝芳重新抓了药,每日喝着。 明日就能见到梁成凯了,曲明月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虽然有些愧对曲明驰,但想他应该不会介意。 曲明月看了眼自己的手,蓦地捏紧成拳,随后又放开。明日若能说动曲叡,曲明月便能出门走一走。段如海的宴席必定有许多勋贵,趁着这个机会,认一认那些人,至少之后使绊子的时候,计划不至于落空。 “李仕奴,如今你养出来的狗正想着咬你一口呢。”曲明月轻轻说,“且看你如何招架的住自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吧。”
第十一章
曲明驰第二日从段如海家里出门,与他共乘一辆马车上朝。官家虽然赏了他宅邸,但那宅子如今长满了荒草,他手边没人,风眠也是刚回到他身边,今日才有空出来替曲明驰收拾院子。 段如海关照曲明驰,特地让他带着新官服到他家里来熏一熏,第二日上朝便没有内务局浣衣水的味道。 段如海昨日便接了女儿回家,此刻还像个慈父一般,说教曲明驰回家了竟然还没留宿,还是他好心收留,否则第二日他身着官服从客栈里走出来,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荒唐谣言来。 曲明驰左耳进右耳出听了一路,叫段如海只管说,他装傻充愣。 等到了正殿门口,已经有人候着等上朝,曲叡也在列。段如海看了曲明驰一眼,朝他使眼色,曲明驰也假装没看见。 他走过曲叡站到他前面,拿着笏板站定。看见曲明驰周遭便起了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曲明驰充耳不闻,曲叡面不改色,只有段如海觉得这些声音吵得心烦。 “说的什么鸟语?”他轻声骂到。 等宫内传来太监上朝的喊声,众人才依次走进太极殿,叩拜皇帝。 皇帝朱翀正襟危坐,李仕奴拿着拂尘站在朱翀身侧,弯着腰没抬头。接着百官跪拜,喊着吾皇万岁,朱翀才扶着脑袋,疲惫地说:“平身吧。” 众人站起,等着朱翀说话。 朱翀随手翻了几叠奏折,开口问道:“曲卿,朕昨日听闻你夫人在家里闹了好大一场,这是怎么回事?” 曲叡拿着笏板出列,跪在殿中,先磕了头才起身回答:“回陛下,无甚大事,只不过妇人吵嘴。惊扰陛下,实属罪过。” “是吗?”朱翀抬眼看了跪在殿下的曲叡,说了一句让他冷汗直冒的话,“那你家次子,朕昨日下旨才封的平南侯爵,怎的今日和段如海同乘一车来上朝了?” 曲叡一惊,又跪下身去,说道:“犬子……与段将军至交,段将军今日设宴请客,昨日请了他过去帮忙。” 听见曲叡这么说,朱翀又看向段如海。 段如海也出列跪下,回答道:“回陛下,确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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