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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圣上特意嘉赏,或许二皇子的功劳就会就此泯然于世,全都落到了梁知府的头上。 当然,也不是说梁知府没付出不值得一个好名声,但至少,二皇子也不该出了全力却没落一分的好,那未免太委屈了。 “殿下这又是何苦呢?”卞阳春轻叹道。 “名声于我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东西,可有可无罢了。重要的是我走后,还要有一个主心骨可以支撑益州的百姓们继续坚持下去。”谢承泽不在意地摇摇头,随即又笑道,“而且,也是为了让你们不要喊我殿下啊。” 众学子闻言,不由又是感性落泪。 二皇子真是太平易近人了,和传闻之中一点儿都不一样! 建安百姓有二殿下,真乃福泽也! 一番寒暄后,谢承泽对着众人拱手道,“时候也不早了,诸位友兄也该启程归乡了,程某在此愿各位一路顺风,平安顺遂,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借程兄吉言!” “程兄!来日再见!”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诸位,走咯!” 欧阳久和纪颂华一起搭伙回乡,荆泽与欧阳久惺惺相惜,特意与他道别。 “荆兄,明年春闱,咱们京城见!”欧阳久深深抱了一下荆泽,恋恋不舍地告别道,“以荆兄之才华,那日必定金榜题名,届时我等皆红袍加身,高歌共赴琼林宴!” “承蒙吉言,欧阳兄,一路顺风!”荆泽目露不舍地送别了欧阳久。 纪颂华一直盯着朱小彪,临走之前最终还是没忍住,对着朱小彪道,“朱兄,之前的事情……” 朱小彪摇摇头,笑道,“已经过去了,我解你,其实当时我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完成。” 但是二殿下,却将他的大话实现了。 纪颂华一时失语,半晌后,他伸出双臂,欲言又止,“临走之前,我是否可以……” 朱小彪挠了挠脖颈,觉得有点怪矫情的,但是瞄到旁边抱在一起的荆泽和欧阳久,他撇了撇嘴,也张开双臂,抱住了纪颂华,“好吧,祝纪兄也一路顺风。” 朱小彪久未与人相抱,记忆还停留在自己身形胖壮时大大咧咧的熊抱美妾的时候,因此这一个熊抱可谓是将纪颂华直接塞进了自己怀里…… 但因为他长得比纪颂华矮了许多,如今又清瘦了不少,这么一个熊抱,反而相当于把自己整个人往纪颂华的怀里塞去,加之身上还有不少软乎乎的肉肉,撞在纪颂华的身上时,纪颂华只感觉是一团软乎乎又热情的小土狗撞过来,抱感……甚好。 朱小彪不知道文人之间的送别应该抱多久,他觉得纪颂华肯定知道,所以就打算等纪颂华松手后他再松手,结果等了半天,却发现纪颂华不仅搂着他的后背没松手,甚至还伸出一只手开始揉他的头发。 朱小彪:? 难道这也是文人送别的一种方式? 朱小彪琢磨着,寻思也伸手去摸摸纪颂华的脑袋吧,免得又显得自己很不“文人”,结果手还没伸出去呢,后衣襟就不知被谁给提溜住了,直接将他从纪颂华的怀里拔了出来。 朱小彪回头,发现是不知何时已经道别完的荆泽,而欧阳久正站在旁边,目光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和纪颂华。 荆泽微微垂眸,对上他疑惑的眼神,语气淡淡道,“大人是还没有抱够吗?若是这么不舍得,不若将纪兄留下来,顺便把欧阳兄也留下来,总归留一个是留,留两个也是留。” 纪颂华轻轻咳了一声,“荆兄,你误会了,刚刚是我失态了。” 才反应过来的朱小彪,顿时脸色爆红,嗫嚅道,“我、我这不是第一次跟你们这些书生道别,所以才不懂规矩吗!” “朱兄莫慌,学子们道别没什么规矩的。”见惯了朱小彪平时倔强好强的样子和讲学时的正经样子,头一回见朱小彪害羞脸红,欧阳久不禁觉得甚是有趣,张开双臂逗趣道,“来,咱俩也抱一下~” 朱小彪下意识张开了双臂,结果右脚刚抬起来,荆泽修长的身形便挡在了两人中间,声线淡淡道,“行了,又不是不会再见,赶紧走吧。” 欧阳久略带遗憾地收回手,感慨道,“真无趣啊荆兄~明明刚刚还抱着我说舍不得呢~” 荆泽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纪颂华,“纪兄,好走。” 纪颂华轻咳了一声,“嗯,有缘再会。” 说完,他瞥了眼朱小彪,“朱兄,那么我们走了。” 朱小彪晃晃手。 走吧,走了好啊,都走了,就再也没有人打扰……了。 欧阳久和纪颂华走了,而卞阳春和顾英留了下来,因为顾英要给梁万达当贴身护卫,卞阳春不放心顾英一个人,便也一同留下了。 至于张玉衡…… “玉衡兄,你不回家吗?”谢承泽好奇道,其实他一直都很在意,身为豫州学子的张玉衡为何会出现在褒斜道,还和卞阳春等人一起同路来益州。 按照走程来算,张玉衡应该是在朝廷下发明卷前就出发了。 张玉衡的腰上别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拐棍,长度用来在地上写字十分顺手,他慢吞吞地写到,“家祖父蜀州太守张堪,这次受家父之命前往蜀州与祖父合家过年,如今月份尚早,不急于一时。” 谢承泽:??? What?我是幻听了吗? 你刚刚说你爷爷是谁?隔壁蜀州的知府张堪大人??? 所以,他之前竟然让蜀州知府大人的亲孙子,每天给他挖大粪煮大粪?! “那你之前为何不说?”谢承泽破音道。 张玉衡在地上写到:“与殿下一样,怕你们叫我小张大人。” 谢承泽:…… 可恶,我竟无言以对!
第0065章 总觉熟悉梁万达,遇刺昏迷谢承泽 益州灾情,还有诸多细处需要收尾,例如用河沙石头重建房屋、翻晒被洪水倾袭的农地、确认下游河道的各分支位置,以及对冬季大雪的防寒等等,谢承泽都尽可能地给出了建议。 好在他在穿越之前,才刚刚上大学,很多数化知识都还没有被格式化,再加上有从民间挖来的奇才工匠在旁辅佐,这些问题最终都获得了妥善的方案解决。 而他也没有放过梁万达,天天耳提面命地督促他,让他将这些方案论全都记下。 谢承泽常常道,“老梁啊,你要好好学,好好用,将来才能不辜负本殿对你的期待啊!” 梁万达只以为这是二殿下在鞭策自己,让他将来入朝为官后尽心辅佐他,再加上他亲自经历和目睹了万民奋斗、岷江治水一事,很难不被这样的景象触动,回想起自己年轻时读书的志向。 他一开始也曾想过要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可终究官路荆棘一人难行,跟错了主子行错了路,待回头之时,已犯下无数罪祸,再无回头之路。 但上天,又给了他一次机会,让他另择明君。 梁万达不想放弃这个机会,又或许说,他已无别路可选,在他决定听从二殿下的主意、利用学子为自己造势的时候,便已经彻底成为了二皇子的党派分子,只能跟着二殿下干活了。 但至少,他能活命,也能一点点搓洗掉手上的脏灰,而不是被当枪头鸟,不知哪一天便会尸首分离。 梁万达十分清楚,不是谁都能有这样的机会获得这样的机遇,所以他必须牢牢抓住这棵救命稻草,刻苦完成二殿下吩咐下来的事情,才能有翻身改命的机会。 至于他为何如此自信二殿下会保下他,是因为那天他路过后院时,不小心听到了二殿下和沈渊的谈话。 沈渊想要上书清算他之前那些贪墨枉法之事,但二殿下严词拒绝,表示他是他的人,绝对不能出事,并让沈渊帮忙瞒下这些事,两人甚至还因为此事争吵起来,好几天都不说话。 但梁万达已经可以肯定,自己真的是二殿下的人了。 而沈渊最后也同意了不再管他的事情,让二殿下自己看着办。 二殿下如此袒护,他也不能辜负了二殿下的期待啊! 因此梁万达愈发勤恳,通宵达旦地钻研益州地利,成功掉了不少头发。 而谢承泽也不负他的期待,那天找到他说,“老梁啊,如今你成为本殿的人,你的旧主必然不会放过你,这样,你到时候书信一封,这样说那样说……” 谢承泽凑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了一大堆,而后拍拍梁万达的肩膀,“这样,他们就不会动你了。” 梁万达:哦~哦哦~! 二殿下!不愧是你啊! 如此一来,那些人确实会心动,甚至还会以为他依旧是他们的人,之前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情势所迫的一时倒戈,但也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毕竟最终的结果是,他们以后确实可以从中获得更大的利益。 不过…… 为什么感觉刚刚二殿下的话术和语气,有点子熟悉呢? 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知画饼为何物的梁万达,默默想了想,但最终还是因为想不起来而作罢。 —— 益州诸事皆已安排妥当,谢承泽也该启程归京了。 那日建帝送来的御食车队闹得动静太大,现在各县百姓都已传遍知晓他是当今二皇子,因此在听说他要回京后,纷纷结队前来送行。 也有不少百姓拉着朱小彪恋恋不舍,嘱咐他回京后一定要多多吃饭,不要太过清减。 谢承泽笑着与他们挥手道别,而在回到马车上后,他的神色便是瞬间沉了下来。 如今他身份暴露,恐消息已传至上京,之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静了。 事实果然如他所料,回京的路上,不管马车如何改道换路,都接连遭遇刺客暗杀。 这些刺客大多直冲沈渊而去,目标十分明确,但皆因不敌他手,转头就逃。也有少数几波刺客比较分散,甚至冲着谢承泽而去,好在被无痕解决,刺客连谢承泽的一片衣角都没碰着。 直至快到京城,最后一波刺客里有一人武功奇高,不仅压制住了无痕,还将谢承泽给刺伤了。 鲜红的血液瞬间染湿了华衣,本就因舟车劳顿而体弱的谢承泽,当场面如白纸,受不住伤疼直接昏了过去。 所幸被刺的伤口不曾入骨,也得到了随行医师的及时止血和包扎,这才未有伤及性命,只是谢承泽一直昏迷不醒,刺客也趁乱逃走了。 二皇子遇刺的消息传到宫中,建帝震怒,令大寺彻查刺杀二皇子一案,对幕后指使之人绝不姑息。 承欢殿。 造型华致的黑檀木拔步床上,“昏迷不醒”的谢承泽翘着二郎腿望着天,无痕和无迹跪在地上,一个正在低头剥水橘皮,一个则趴在榻边呜呜咽咽地哭。 半晌后,谢承泽无奈转头道,“大兄弟,你还没哭够啊?我都听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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