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着不自觉去看天宫玄,火辣辣的眼神正好撞上对方霜雪一般的眸子,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两个人同时慌忙移开视线。 白羽隐约看出了什么,笑得格外意味深长:“ 这很难认吗?道长的男相和女相不能说十分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你看不出来只能说明你……嗯,不够关注道长。” 谢倾慈顿时炸毛道:“ 我我我哪有,我明明很关注宫玄兄的好不好?我最关注的就是他了,上天入地,就没人比我更关注宫玄兄。 “ 白羽脸上的笑容逐渐旖旎,而天宫玄,早已经逃走。 谢倾慈: “……” 他挠着脑袋,一脸迷惑,心道自己难道又说错话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叫得太亲昵了?可是他们都已经这么熟了,也不算冒犯吧! 此时夜色正浓,天宫玄直接回了屋子,先前因为情况特殊,所以拒绝了白羽一同睡的 邀请,独自住一间。他前脚刚她进门,谢倾慈后脚就跟了上来,既礼貌又粗鲁地挡住将要被关上的门。 “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就不那么叫你了,老老实实叫你道长。” “……??” 谢倾慈说的突然,让天宫玄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抿了抿唇,道: “无妨,称呼而已,随意。” 而且不是都已经拜把子了吗? 谢倾慈心一暖,笑得更加灿烂,这大概是两人相处以来天宫玄为数不多态度温和的时候。 他得到了正向反馈,话匣子一下就被打开: “宫玄兄,其实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在轩辕宗,我最关注的认真的是你,每次练剑都会去禁地外面转转。还有吧,你的女相那么漂亮圣洁,我连都多看一眼都觉得冒犯,哪还能想那么多。所以才没有那么快认出来,不过下次,我一定能认出来,不管你变成什么,哪怕是一条狗我也……” 他一着急,话没过脑就蹦了出来,慢了半拍后才反应过来,有些心虚地去看天宫玄的表情,但对方似乎并没有生气,谢倾慈又惊又喜。 隔着一个门槛的距离,四目相对,此时月华如水,谢倾慈觉得,今晚天宫玄那双终年被冰雪覆盖的眼睛里冰雪消融,染上了一层朦胧和温柔。 他看得出神,连天宫玄是什么时候把门关上的都不知道,望着这扇紧闭的门,手里的已经被握到有些变形的香囊,在风中吹了许久也未送出去,芍药花的香味也已经淡淡快要闻不见,无奈失笑。 最后,谢倾慈把香囊揣进了怀里,连同那尚未被意识到,没有名分的汹涌情|潮一起藏进心底。 第二日一早,谢倾慈就端着提前做好的豆包去找天宫玄,他正和白羽在说着什么。谢倾慈只好暂时在旁边看着,目光不受控制地锁定在天宫玄身上。 白羽拿出一根白玉簪递到天宫玄面前,道:“ 道长,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帮。” “请说。” “传言说,浮生铃里见浮生,所以,我想,您找到浮生铃以后,能不能帮我找一个人。” 天宫玄看着她手中的白玉簪,原本的雕花已经变得圆滑,显然被认拿在手里摩梭,足以见得此物之珍贵。 “此簪的主人?” “没错。” 天宫玄接过来,算是答应,继而问道: “白姑娘对我似乎很了解?” 他并没有说过所要找的铃铛名为浮生,也没有说过关于轩辕宗禁地的一切,但白羽却全都知道。 白羽微微一笑,直接坦白道:“ 其实我曾是道长师尊所养过的一只仙鹤,我还见过道长小时候,想必道长应该也想起来了吧。” 天宫玄微微笑了笑,有一丝惊喜:“ 你是……仙鹤?” 自五百年前,赤元道长仙逝之后,不近轩里所养的灵宠还了恩,没了羁绊,大部分都离开了不近轩。 这一副故人相逢的和谐景象落入谢倾慈眼中全都变了味儿。当白羽把白玉簪拿出来递给天宫玄时,他想的是女子把定情信物害羞地递给情郎,当天宫玄拿过白玉簪,微微一笑时,他想的是妾有意,郎亦有情。 谢倾慈陡然一惊,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瞬间炸开,下一秒就冲到他二人跟前,笑嘻嘻道:“ 呃,宫玄兄,白姑娘,你们在这儿说什么悄悄话呢?” 天宫玄看见他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 白羽早已看穿一切,掩唇一笑:“ 哪有什么悄悄话,不过就是请道长帮我寻个故人罢了。” “寻人?”谢倾慈嘟囔道,“ 寻人,为何要给那个东西。” 说完还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什么?” 白羽一怔,随即想到他说的是什么,忍不住发笑,便知他那连自己都未意识到的心思, “哦,簪子呀。那原本是我那位故人的,我只是托道长帮我带给她。” 谢倾慈这才无话可说,同时松了口气,傻傻地愣在原地,等意识到自己这奇怪的心思和举动时,天宫玄已经离开了。 “呃,宫玄兄,你等等我。” 他连忙去追。 第21章 难民 “宫玄兄, 在我们中州,簪子香囊一类的东西都是用作定情的东西,我才误会的。” 谢倾慈骑着马追上天宫玄,与之并肩。 天宫玄斜了他一眼,如往常一般波澜不惊,内心如遭雷击,咯噔了不止一下,他一向清醒,此刻又是青天白日,却不知为何孤注一掷地脱口道:“ 就算我与别人定情,与你何干,你又紧张什么? “ 谢倾慈呼吸一滞,胸腔中有炸开的错觉,怔愣着不知如何回答。 不待他接话,天宫玄似意识到什么,一驾马,跑到了前面。 方才那话把谢倾慈问住了,一开始都不敢再主动上前和天宫玄搭话,就跟在他身后两三步的地方,始终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但时间一长,他就受不了了,又颠颠笑嘻嘻地凑上前,完全把刚才发生的事儿抛诸脑后。 “ 宫玄兄,那浮生铃既是你的,你可能感应到?” 天宫玄抬眸,瞧了他一眼。 谢倾慈如同得到了极大的鼓励,继续道:“ 否则青州这么大,找一个铃铛简直是大海捞针啊。” 此时天宫玄腰间的乾坤囊动得厉害,似乎是里面的人醒了,随后就传来江问乔的声音:“ 快放老子出去,快放老子出去?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王法了?” 谢倾慈轻轻地弹了弹乾坤囊,里面的人顿时哎呦直叫。 “江兄啊,你这逃跑的功夫我可是见识过的,在找到浮生铃把你带回轩辕宗受罚之前,你就老实在里面呆着吧!” “ 待不了,待不了一点。” 江问乔连语气都是心如死灰,“ 除非你进来陪我,这破袋子里黑不拉几的,人家好怕怕哦!” 谢倾慈有那么一瞬间心动,然而在抬眸看到天宫玄冰冷的眼神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又笑嘻嘻地去和天宫玄说话:“ 宫玄兄,你还没有回我的话呢?你那铃铛想必是灵器一类的东西,与你应结有血契,不可能感应不到啊?” 天宫玄看了他一眼,颇有些欲言又止的意味。 “哎呀,道兄啊道兄,咱们现在好歹是目标一致,你别什么话都憋着不跟我说啊。” 半晌,天宫玄猜缓缓开口,回答他刚才的话:“ 嗯,有的。” 按理说,修者与某个灵器结了血契都能感应到灵契的所在之处,但天宫玄和浮生铃却是个例外。 因为这浮生铃最开始是和他的兄长,也就是如今的百翎上神所结的契,简言之,他的兄长才是赤元道长所指定的,真正的守境者。 而天宫玄,原本是有神格的。 他性情冷淡,对飞升一事无甚兴趣,相反,他的兄长从小就怀着飞升的梦想,无论酷暑严寒,从不懈怠修炼。天宫玄看在眼中,兄长为了飞升所付出的努力他都知道,但时至今日,也无法理解。 有次天奉辙在雪地中练剑,一袭蓝衣在风雪中舞剑,飘若惊鸿,宛若游龙,当真是比神仙还要有神仙的风姿。这个时候,天宫玄通常都会穿成一个雪团子,坐在廊下观望。 有时也会好奇去问:“ 兄长,成仙真的有那么好吗?” “那是自然。” 天奉辙每次都会这么说。然后坐下来跟他说一大箩筐成仙的美处。什么突破真境,抵达大道,成为修真界数一数二的高手,什么风光无限,受万人供奉,香火延绵万年,什么长生不死,永垂不朽等等。 无论他说得多么天花乱坠,天宫玄永远是面无表情,波澜不惊。 “我说了这么多,你明不明白啊? “ 天宫玄睁着乌黑发亮的眼睛,有些单纯,有些懵懂,点点头,愣了愣,又摇了摇头。 天奉辙扶额:“ 就知道你不懂。” 天宫玄尝尝试着去懂,但最后都是徒劳,他真的不明白,兄长口中的那些做神仙的好处。于他而言,那些真的无足轻重,他就像是一潭死水,凡尘中的那些欲念,在他这里,从来都激不起半丝波澜。 就连兄长也时常说他天真纯粹得过了头。 后来,赤元道长仙逝,将浮生铃传给天奉辙并结了血契,恰好此时,天宫玄神格显现,未等兄长开口,他主动提出与兄长换骨,从此,兄长飞升,他来做守境者。 换骨后,血契变弱,天宫玄有时能够感应到,有时离得太远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则无法感应。 这都是后话。 浮生铃里见浮生,任你是天界上神还是九州豪杰,或是卑微如尘埃的无名小卒,只要有与之相关的信物为引子,生平过往都会一 一 浮现,无所遁形。当然,也包括他们换骨这个秘密。 所以,浮生铃,绝不能丢。 但这世上没有谁能保证什么事儿一定不会发生,就好比天宫玄以为浮生铃有结界护着,除非是帝君级别的上神,否则绝不可能突破结界,最后却还是被江问乔这样一个普通修士拿了去。 他一直觉得蹊跷,却碍于性子,没有问。不过,他日后定是要弄清楚此事的。 走神得厉害,谢倾慈前面的话一律没听清,倒是听清了后面的话。 他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格外狎昵,又格外缱绻旖旎,有种似有若无的暧昧,格外不正经却叫人生不起气来。 “ 宫玄兄,你跟我说说,那铃铛究竟作什么用,还需要你亲自来找?” 他原都做好了天宫玄不会搭理自己的准备,谁料下一秒,天宫玄竟回他道:“ 浮生铃是我作为守境的凭证,浮生铃可窥探万物,若被不轨之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谢倾慈紧接着发出疑问:“ 既然这么重要,为什么不好好放着。” 天宫玄的语气微微提高,冷了几分:“ 如何才算好好放着?” “最起码要设个结界之类的吧。” 天宫玄别过脸去,小声道:“ 你又怎知我没有设结界。” 谢倾慈一怔,轻快的表情僵在脸上:“ 莫非……”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2 首页 上一页 15 16 17 18 19 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