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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有期一整个噎住。 “尊主、公子,茶得了,请过来用些吧?”喜蛛正好返回来,怕顾清倚不去,还补上一句,“奴婢还备了几样点心。” 一听到有吃的,顾清倚又主动牵上邬有期,“那哥哥,我们回去边吃边讲!” 邬有期由他牵着,心绪却飘远了—— 旁人都觉他待着傻子特别,顾家自己踹度、投他所好;沈钰和青霜山那群人以为他心存报复、有意折辱。 而魔界处处防备他,认定他是旧情难了。 无论哪种指向,都料算他是拿顾清倚当替身,妄图对一个呆愚傻儿做些什么,以弥补遗憾。 但…… 邬有期看着这个高兴的、热乎的,在帮他张罗茶点的小家伙抿抿嘴,唇角露出一抹苦笑: 他承认,他是有所图。 但从头至尾,他图的都只是那一个人。 即便顾家不送人来,他也要找到魂师,想办法让师尊复生。顾清倚的出现,只是他计划中出现的一个变数。 若是无魂傀还好,偏存了残魂,那就是另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今这般情势,他也是逼不得已。 要瞒下正道修士和魔族三智,他也只能利用这傻子:先完成婚典,再找回魂师。 小傻子的躯壳太好,就算集纳天材地宝供亲降的女娲上神取用,邬有期也不信能捏出比他还像卿乙的。 复生之术他了解不多,但人要还阳总得有肉身撑着,师尊三年前自爆,灵力和闇元撞在一起,人是整个被碾碎成齑粉的,这具躯壳他必须留下。 至于顾清倚的残魂…… 邬有期看了眼还在自顾自说个不停地小东西,他会请魂师想办法转移到别的肉身里。 若转移成功,他会送人去凤凰岛,小东西看起来也很喜欢那里,岛上与世隔绝,还有伊辛——这个师尊的故友,也是现在他唯一可信任的人。 若失败,他就亲自送小东西去地府,今生他爹娘早逝、顾家又多凉薄小人,来世脱个好胎,也算对得起他们这几面的缘分。 邬有期捂住嘴抹了一把脸,他得加快进度,云月星师难缠,知道他想做什么,肯定会从中阻拦。 “哥哥!”顾清倚突然拉他,放大的脸怼到他眼前,“你到底有没在听我讲话啊?!” 邬有期回神,“……什么?” 顾清倚抿嘴,“你到底要不要嫁给我呐!” 这话不好接,邬有期想了想,先叫喜蛛。 “尊上?” “你先出去,我有几句话与他讲。” 喜蛛看看顾清倚又看看邬有期,点头领命退下,还贴心地阖上了门。 邬有期降下一道绝声断音符,“你当真要和我成亲?” “我聘礼都备下了!”顾清倚叫起来,眼睛瞪老大。 邬有期摇摇头,“婚嫁聘娶,总得是两情相悦、情投意合,你……” “我喜欢你,”不等他说完,顾清倚就打断他认认真真道:“我喜欢有期哥哥,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邬有期卡了壳,看着顾清倚的脸,忽然轻笑出声——这傻子,还真是老天派来折腾他的: 明明生了那样一张脸,却每一句话、每一种行为都在残忍地扎他心窝子、在不断提醒他—— 他不是他。 师尊不会对他这样笑,也绝不会说这般的话。 他的师尊,已经死了。 邬有期神情复杂地看着顾清倚,最终垂眸,避开了那道澄澈的视线: 从前,他不敢长时间与师尊对视,一是那样不礼貌,二是怕师尊瞧出来他心底的妄念。 如今再对上这张相似的脸,却只是怕那两泓清澈碧潭里,倒映出他的龌龊自私和污秽。 他终是负了师尊所愿,没成个顶天立地的正道翘楚,反坐实魔星之名,成了人尽可诛的大魔头。 “有期哥哥?”顾清倚唤他。 邬有期这才叹息一声,将他定下的日子说与顾清倚听,其中只隐去了他那些半真半假的癫狂之语,只告诉他:“下个月初七,我们成亲。” 也亏顾清倚心智不全,太长的话他记不住、因果他不能理解,邬有期说半天,他就听见个“成亲”。 “真的?!哥哥你答应啦?!” 邬有期再叹一口气,瞧他亮晶晶的眼睛,又有些想避开视线,最终只能低头抿了口茶: “明日,我叫人来给你量体裁衣。” “啊?”顾清倚嗯嗯两声,小狗一样猛猛点头,“好呀好呀!” 邬有期看着他心有点累,良心还有点痛。 而顾清倚挖了这么多天泥巴,干了这么久活,还说这么多话,也是累坏了,抓来点心就大口啃起来。 吃了一会儿又念起后院那些东西,“那……聘礼,哥哥你搬走吗?” 邬有期呛了一口茶,见他实在坚持,只好让步道:“……我让人来拿。” 顾清倚这才心满意足,开开心心继续吃点心。 如此,魔尊要大婚的事就算定下了,魔界也开始忙碌起来。 魔族都觉这是个侮辱仙道的大好机会,所以人人精神饱满、喜气洋洋,血焰流云宫被装点一新不说,许多境内更是提前摆酒开宴,大肆庆祝起来。 云车常仪带兵加强了无人生门的巡防,还带人堵上了好几口灭神井。 只不过云月星师操办婚典忙碌,总需加强人手,还是请了旨,想免除欢意君的刑罚、让他来搭把手。 “尊上,意君常在人间走动,对这些民俗旧典也熟,而且他眼光好,能帮着我挑挑,别闹出什么笑话。” 欢意君为人轻浮,办事也不太牢靠,可这人确实比一般魔族有见识。云月星师看不见,她要人帮忙就随她高兴好了。 邬有期没太在意,“大祭司自己斟酌就是。” 处理好一应奏章,他就转身回到禁地、与暗卫取得联系——魂师还没从藏身地出来,但青霜山却派了两拨人往昆仑山口,似乎是想联络上西佛界。 “尊上您宣布婚讯,看来真是对修真界冲击不小,”镜中黑影道,“若佛界来犯,您得早做准备。” 邬有期依旧盘腿坐在凤凰树下拭剑,听见这消息,手上动作微顿,想到希来意那封信,他唇角一勾: “我倒希望他们来。” 黑影以为邬有期是胜券在握,便十分敬佩地赞了一句,“是,尊上当然是最强的。” 邬有期没解释,收了独清剑问道:“那些书呢?” “已找着两本,我现在着人给您送过去?” 邬有期摇头,“别浪费人力了,你们先集中力量抓魂师回来。” 黑影领命,又与邬有期汇报了几件其他事。 而禁地之外,云月星师绕着血焰流云宫走了一圈,才找到了靠在树梢上偷酒喝的欢意君。 “尊主呢?吉服送来了,等他去试呢。” “当然是在禁地。”欢意君一努嘴。 云月星师皱眉,挥手让带吉服来的裁缝下去,然后才问欢意君,“尊上这次大婚,意图究竟……?” “您还在算呢?”欢意君嗤地笑了。 云月星师皱眉,仰头递给他一个不悦的表情。 欢意君耸耸肩,这才认真起来,想了片刻后,他轻声道:“当年他们师徒挺好的,别的不说,我们尊上那是妥妥的倾慕、恋慕、爱慕。只是从西佛界回来后,两人就有些疏远。” “卿乙仙尊不善表达,许多事尊上都误会了。而尊上自己又怂、不敢问也不敢求证,自然是误会重重。” 云月星师点点头,“那必不能让尊上开解误会。” “您放心,”欢意君又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个橘子,“我那一局,天衣无缝,就算卿乙仙尊在世,只怕也看不出什么。” “别大意!”云月星师皱眉警告他,“我看尊上是有心翻查当年那桩杀人案的。” 欢意君笑着抛了抛手里的橘子,“死无对证,要翻案,也要有证据才行。我也没蠢到会自己暴露,您就,放心吧——”
第20章 接下来大半个月里,婚典需筹备的一应事项都在稳步推进。 吉服邬有期没怎么用心挑,只让两裁缝自己去找顾清倚定。 他是根本没把这典礼当回事,落到不知内情的普通魔族耳里,却成了他与新任魔妃伉俪情深的证明。 之前已经和三智开诚布公探过那一次,对于这些流言,邬有期不再解释,由得魔族众生自己去踹度。 对他来说,眼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加固结界、转移羁縻笼里的囚犯,做好万全准备、布置好兵力应敌。 他话都放出去了,总不好叫魔界三十六境丢人。 这些天,他都带队在各处巡查,以至吉服只是匆匆看了眼便放下,根本没注意,顾清倚最后挑中的那套,上面的花纹是描金彩凤和五彩金龙。 除了各境各处兵力的布置和结界的加固,借此机会加强与另外两界的联系也是题中之义: 因此,妖界各族,鬼界的十殿阎罗和八将二婆都在受邀之列。 这么数百来年,修真界的势头是愈发强劲,登仙者众多不说,还有源源不断的人族信众加入,修士的数量是只增不减、寿数也越来越长。 地府六道轮回上的鬼魂数量因此锐减,许多鬼差都因此闲得发慌,终日没什么事好做。 明面上,魔族乐见与妖、鬼二界结盟联合;私下里,邬有期将来总要下地府寻人,提前打好关系,到时也能便宜行事。 迎来送往、设宴待客,还要安排一些妖族、鬼族的住所,保证他们在魔界的安全…… 邬有期将能用的人都用上了,各魔使、各境领主,甚至是平常喜欢躲在药园里不问世事的魔医药行生。 他这儿忙碌、安排事项紧锣密鼓,西院的顾清倚却很清闲,闲到每天都能想出个新点子让喜蛛“发疯”: 今日是非要闯入血焰流云宫,在邬有期与众人说正事时,堂而皇之爬到他腿上,要挂他身上睡觉。 明日就要在邬有期沐浴时跑过去偷看,看到起劲时,还能双颊绯红、鼻孔冒血地整个摔进池中。 喜蛛每日心惊胆颤,当个差提着十二分精神,可即便如此,顾清倚还是有本事用出恭这样的烂借口偷跑,而且每次都能准之又准地找到邬有期。 ——无论他身在何处。 若只是在禁地内,那他二人要如何胡闹都无妨,偏是大庭广众之下、来往宾客还很多。 一次两次,旁人还能一笑置之,甚至开点无关痛痒的玩笑,说魔妃真是黏人、魔尊好福气,说他们感情要好、一刻也不愿分离。 但次数多了,就免不了会露出破绽。 总不好在大婚之前就传个人尽皆知,说新魔妃是个傻的,让妖界、鬼界看笑话。 因此,喜蛛没少挨骂,云车常仪更直接拨了队魔兵守在西院外,让顾清倚没法再轻易溜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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