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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碰你没有?”祁元白语气不变,只是眼神中愠着一丝怒火,藏在黑暗中,谁也没看到。 纪扶玉的声音很轻,“没有,伏将军说奴太脏了……” 轻得像棉花落地,每一个侮辱的字眼从他自己口中吐出,就像烙铁在心口打上一个个烙印一样。 祁元白顿了顿,而后嘲讽着附和道:“是挺脏的。” 纪扶玉听见他说的话,浑身如遭雷击,颤抖着肩膀,不敢置信的努力想在黑夜中看清他的眼睛。 是否如他的话语一般,半点曾经的情分也无。 祁元白又道:“你也就这副身子有点价值了,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朕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若是拿不到伏木原的把柄,你就等着为你父亲收尸吧。” 纪扶玉俯身对着上座行了一个叩首礼,“是。” “滚吧。”祁元白看着他这副顺从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就在纪扶玉颤颤巍巍要走出门口时,祁元白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纪扶玉,朕问你最后一遍,你有没有为当年的事后悔过!” 祁元白死死盯着纪扶玉的背影,期盼着他会转过身来,告诉自己,当年的事他后悔了,他要求自己原谅。 只要纪扶玉开口求饶,祁元白想,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冲过去抱紧他,然后把他带回宫里藏起来。 意料之外的是,在祁元白的目光之中,纪扶玉不仅没回头,而且连脚步都未曾有过停顿。 他就这样毫不犹豫的走出了小苑。 坐在上座的祁元白攥紧的拳头,用力砸在扶手上,扶手应声爆裂,细碎的木刺扎进肉里,鲜血瞬间就涌了出来。 他眼中的恨意浓烈到能化成实体。 是你先放弃我的,又一次。 我给过你机会了…… . 纪扶玉在城南小苑没待多久,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一路上仔细检查周围有没有人跟踪。 在确认无人之后,才放心的回到了将军府。 不过他留了个心眼,回将军府前在外面敲开一户棉花铺子的门,买了一套被褥,一同带回了将军府。 安全进到屋子里后,把新的被褥铺好,将湿掉的被褥扔到角落里。 忙碌了一天,终于可以窝进舒适温暖的被窝,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正睡着,屋子里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巨大的动静一下将纪扶玉惊醒,此时天已经完全亮了。 屋子里里外外围了不少人,密不透风,像是早有准备一样。 为首的是一名男子,叫辛儿,个子娇小,穿了一件上京城里人们最作兴的青绿色长袍,面上涂了粉,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辛儿是将军府里这些小妾中,家室地位最高的,理所当然的成了小院里的统领者。 他气势冲冲,问道:“纪扶玉,你昨夜去哪了?” 纪扶玉从被子里爬出来,稳住心神,镇定的回答道:“去置办了一套被褥。” “他把我被褥弄湿了,睡不了。”纪扶玉望着人群中,昨天那个顺走他烛火,还故意弄湿他被褥的人。 辛儿像是根本就没听见纪扶玉的解释,直接盖棺定论,“教坊司出来的烂货,进了将军府还不安分,半夜跑出去偷人。” 纪扶玉辩解到,“我没有。” 辛儿见他还敢嘴硬,于是直接吩咐到,“姐妹们,给我打!” 院子里其他人听了号令,心里有了底气,立刻冲上前来,将纪扶玉团团围住,将他从床上拖下来,拽到院子中。 你一拳我一脚,借机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三两下就把纪扶玉反剪着胳膊,摁跪在地上。 辛儿掐着纪扶玉的脸颊,迫使他抬起头来,“你认了,我就放过你。” 纪扶玉嘴角渗出一丝血迹,眼神坚定道:“我没有。” 辛儿见他还是不松口,眼中冒火,指示着,“把他丢湖里,我看他还没清醒过来。” 噗通一声,溅起巨大的水花。 冰冷刺骨的湖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纪扶玉的口鼻和耳朵里。 纪扶玉一下子变得惊恐万分,拼了命开始挣扎起来。 湖水不深,但敌不过他们人多,纪扶玉一冒头,就被摁回水里。 纪扶玉挣扎的厉害,他们足足用了七个人才堪堪将纪扶玉摁住。 刺骨的湖水唤醒了,当年那段纪扶玉最想忘记,却忘不掉的噩梦。 那天他也是这样,被一群人摁着,将头摁进雨水里,水流进口鼻,呛的他快要窒息。 最难受的不是这个,而是地上脏雨水渗进耳朵里,因为处理不及时,他的耳朵从此之后几乎听不见了。 只能靠着口型与微弱的声音,来辨认其他人说的是什么。 就这项技能还是他把自己关在家里,练了许多年才练出来的,让他看起来能与常人无异。 . 将军府前厅里,伏木原正与好友叙旧。 一个暗卫走了过来,在伏木原耳边汇报道:“将军,后院那群人将纪公子丢进湖里了。” 伏木原听见了,没有任何反应,而是继续与好友谈笑风生。 暗卫见了那副场景,都有些心疼纪扶玉,于是冒着风险,又说了一句,“将军,纪公子会被淹死的。” “知道了,你下去吧。”伏木原眼神有些不悦。 怎么这个纪扶玉就有这么大的魅力,连一向没有情绪的暗卫都会为他说话? 伏木原又想起昨夜跪在床头流露出另一幅面孔的纪扶玉,心中兴味不减。 这么有趣的人可不能这么快就被玩死了,得慢慢折磨才有意思。 于是让好友先等候一下,便起身离开了前厅。 伏木原到小院时,只见到满院子的人。 穿过人群,看见湖中的水因为纪扶玉挣扎的动作,溅的到处都是,像是经历了一番苦战。 他站在水中,浑身湿透了,昨天那件白衣贴在身上,配着那张清冷的脸,居然有种诱惑的味道。 纪扶玉活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吓得浑身湿漉漉的毛都立起来,缩在角落里,张开并不存在的利爪保护自己。 辛儿见伏木原来了,立刻扑上去,恶人先告状,“将军,纪扶玉昨夜私自出府,定是去外面偷野男人了!” 旁人接到辛儿的眼色,也附和道:“不责罚,难以服众啊。” 伏木原没有理会他们,掀起下摆,毫不犹豫便走入了湖中,将水中被冻得瑟瑟发抖的纪扶玉,打横抱起。 辛儿等人见伏木原根本就不听他们歪曲的事实,还亲自下湖去抱那个狐狸精出来。 气得脸都扭曲了,“将军!您不能如此纵容这个妖精啊!” 纪扶玉脸色惨白,几乎快晕过去,但还是和伏木原解释道:“我说了,我没有……” 伏木原将湿透的纪扶玉紧紧抱在怀里,步伐稳健的上了岸。 却没有听纪扶玉解释,也没有替他说话,只是训斥了那些闹事的小妾。 他环视一圈,威严的声音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中,“若是你们不安分,再闹出这种事来,全都给我逐出府去。” 伏木原是上过沙场,手上沾过血的,只是一个眼神看过去,院子里那群原本趾高气昂的莺莺燕燕,瞬间吓得跟个鹌鹑一样,动都不敢动。 他挑了几个和纪扶玉最不对付的,“自己去领罚,二十板子。” 辛儿便在几人之中,气得要死。 伏木原抱起湿漉漉的纪扶玉,毫不避讳的径直走进了小院中最宽敞的园子。 这个园子,原本正是辛儿住的,伏木原这番举动,等于一巴掌直接扇在辛儿脸上。 辛儿当即脸被气的爆红,对纪扶玉的恨意更加浓烈了。 伏木原余光看着辛儿气愤的样子,眼中划过一丝满意的光,高调的让下人将园子里属于辛儿的东西全都丢出去。 又让人从府里库房搬出一件件精美崭新的物件、服饰、首饰,重新搬进园子里。 小院里众人看着一件件顶好的东西,如流水一般进里到纪扶玉的园子,嫉妒的目光快要藏不住,恨的要死。 伏木原轻柔的将纪扶玉放到床上,再取了一件布料柔软,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的白衣,放在床边,想给纪扶玉换上。 纪扶玉有些受宠若惊,看着面前这个和昨夜厌恶他判若两人的将军,有些不敢置信。 恭敬的拒绝到,“不敢劳烦将军,奴自己来吧。” 伏木原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握住纪扶玉柔弱无骨的手,包在掌心中,“无事。” 滚烫的温度从掌心传来,冰凉的手很快就暖和起来。 伏木原用带着薄茧的手,一点点替纪扶玉褪去湿透的衣衫。 纪扶玉背对着他,细腻如白玉的美背泛起诱人的粉红色,背上赫然显现一朵几乎占满整张背的彼岸花刺青。 美的惊心动魄,伏木原有些被勾住了,不自觉伸出手指,碰了碰那朵艳丽的彼岸花。 脱口而出,“美极了。” 纪扶玉一下子反应过来,赶忙穿上干净的衣衫,将那朵糜扉的刺青遮挡起来。 跨步下了床,不好意思的推着伏木原往外走,“将军先去忙吧,奴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伏木原好不容易才从那片刺青的美中抽离出来,看着羞涩姿态的纪扶玉,心中趣味更甚。 看来这个细作也不是不能留嘛,真是有意思极了。 伏木原站在原地不动,揽住纪扶玉的腰肢,将他送到自己身前,俯身在他耳边暧昧的说:“扶玉这幅身子妙极了,改天等你好些,再来……” 他没说完后面的话,但纪扶玉听懂了他的意思,瞬间两颊涨得透粉,说不出一个字来。 伏木原见他这个样子,心情大好,便也不再逗他,让他安心休息,又吩咐了府上医师来替他诊脉。 待伏木原安顿好纪扶玉,便回到前厅,继续招呼起自己的好友。 好友显然是了解了刚才发生的事,眼神揶揄到,“木原兄,从前可没见过你对哪位这么体贴过呐。” 伏木原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冰凉苦涩的茶水碰到舌尖,他皱起眉头,又将茶杯放回原位。 对上好友的眼神,眼中带着笑,看起来心情很好,“一个有意思的玩物而已。” 接下来几天,伏木原日日都会抽空来小院里看望纪扶玉,时不时调戏两句,看纯情的纪扶玉被自己的话逗得满脸羞红才罢休。 如此殊荣,让小院里其他人嫉妒的心在滴血。 但经历了上次的事情,不敢明面上对纪扶玉动手,这才让纪扶玉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可对纪扶玉来说,这就是变相的软禁。 伏木原虽然对他态度不错,只是纪扶玉心里清楚,将军待他只是像一只有趣的宠物,当不得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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