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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扶玉回到房中,只堪堪合上门,假意支在桌上做出一副困倦大意的姿态。 果然没让他就久等,外面嘈杂的声音渐渐弱下来,像是人都被清走了。 没锁的门发出吱呀一声,还没等纪扶玉起身去看,一个冰冷的刀刃便贴到了他的脖子上。 辛儿死死箍着纪扶玉,“贱人,没想到你还能从祁元白手里活着回来,还勾的将军神魂颠倒。” 眼中恨意浓烈,“甚至为了你,不计后果,将府里的姐妹们全都遣散了。” 他将刀刃往下压,想要直接划破纪扶玉的喉咙。 纪扶玉故作惊讶道:“那封假密信是你造的!你居然知道我的身份?” “你以为你能瞒得住将军,就能瞒得住所有人吗?”辛儿嗤笑一声,不打算再和纪扶玉废话,“去死吧你!” 他也是多年培养出来的细作,自然知道杀人时废话越多,死的越快的道理。 于是辛儿眼神一狠,正要将手中匕首扎下去。 这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是伏木原听见了房里的声音,赶来救人了。 伏木原看着辛儿挟持纪扶玉,眼中瞬间冒起火来,“辛儿,你找死吗?快放了纪扶玉!” 辛儿见伏木原这么紧张纪扶玉,眼中恨意更盛。 望向伏木原,道:“将军,辛儿入将军府三年,整日就是被关在这间院子里,日日盼望着将军能早些回来,哪怕只是随意关心一句也好。” 说着,神情越发激动,“为什么?无论我怎么做,都无法得到将军的关注,将军的眼里却能承得下那个刚来没几天的纪扶玉!” 他嫉恨的看着纪扶玉,恨不得用眼神将他剁成碎末,扔去喂狗。 手中的匕首又向下压了一分,锋利的刀刃割开了脖颈处雪白的皮肤,渗出点点鲜血来。 伏木原攥紧双拳,咬了咬后槽牙,开出一个条件,试图打动逐渐疯魔的辛儿。 “辛儿,你别动纪扶玉,我放你安全离开,再给你一笔钱,说道做到!” 辛儿冷哼一声,见原本冰山冷铁一样的伏木原伏将军,居然会为了纪扶玉舍弃自己的原则。 心中怒意更甚,怒吼着,“将军!纪扶玉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是新帝的走狗,是特意安插在将军府的眼线。” 将一切他知道的东西都抖了出来,试图打破纪扶玉在伏木原心中的样子。 可辛儿不知道的是,纪扶玉早就与伏木原坦白了一切,他说的这些没有任何用处,根本没法重伤任何人。 “将军,你看看我啊,看看我……我才是真正爱你的人啊。” 辛儿状似疯癫,声音尖锐刺耳,就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全然没了半点活人的样子。 他眼神中的疯狂几欲凝成实体,“为了你,我可以背叛主上,甘愿失去所有,可你却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施舍给我。” “那你和我一起去死好不好?”说着,他抬起左手,亮出藏在指缝中那根淬了剧毒的银针,将要毫无征兆朝着伏木原的方向飞去。 下一秒,握针的手掌被一只纤细的手包住。 那支淬了毒的银针直接扎进纪扶玉细嫩的手掌,银针上的剧毒迅速弥漫,伤口周围的皮肤瞬间变得乌黑。 伏木原看见这幕瞳孔地震,形神俱裂,看着纪扶玉向地上倒去的那一刻,巨大的恐惧蔓延上心头。 再也顾不了那么多,用最快的速度朝纪扶玉身边冲去。 趁着辛儿愣神那一刹那,伏木原手中那把利剑脱手而出,直直地飞向辛儿,一剑扎进辛儿的肩膀处,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玄铁剑直冲的惯性,加上剧烈的疼痛,带的辛儿向后踉跄两步,松开架着纪扶玉的手,往地上跌去。 紧握着的匕首也跟着摔进了一旁,不见踪影。 在纪扶玉倒在地上的前一刻,跌进了伏木原的怀抱中。 就这么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那银针的毒性已经蔓延至小臂,纪扶玉原本红润的唇变得有些泛紫。 伏木原眼中藏不住的慌乱,手上动作不停,迅速封住纪扶玉几处穴脉,试图阻止毒性的蔓延,却也只能减缓。 纪扶玉缓慢的眨着沉重的双眼,“将军没事就好,奴死……” 伏木原食指抵住他的唇瓣,神色紧张的阻止他继续往下说,直接将他打横抱起,朝府内医师所在的院子奔去。 然而,在伏木原看不见的地方,本该昏迷的纪扶玉,却对着倒在地上呕血的辛儿,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那一丝笑意在他虚弱的脸上转瞬即逝,但辛儿看得真切。 辛儿瞬间就明白了一切,今日发生的这一切,都是纪扶玉以自身设下的一个局。 纪扶玉早就知道了那封假密信是他发出去的,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引他入局。 他是只是被人设计的诱饵,为的就是伏木原……这个局里最终的猎物。 毕竟,谁会去怀疑一个会舍命来救自己的人呢? 辛儿突然不要命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伏木原,你迟早也会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一辈子栽在一个人身上,爱而不得,所求必失!” 口中不断涌出的鲜血呛进气管里,呼吸不畅,憋得脸色青紫,表情狰狞可怖。 即使痛苦到了极点,他依然用尽全身力气,朝伏木原吼道:“因为你和我一样,都爱上了一个没有心的人……”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地,辛儿也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呼吸。
第47章 冤种细作花魁7 辛儿的话传进耳朵里,伏木原就当没听见一样。 他现在眼中满是焦急,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能感觉出来被他抱在怀中的纪扶玉,生命正在慢慢流逝。 脚步越来越快,衣摆随着动作而发出咧咧风声,但步伐依旧稳健,生怕颠到纪扶玉会让他更加难受。 分明是短短的一段路,却如同走过了半生那么长。 终于进到他的院子里,伏木原将陷入昏迷的纪扶玉轻轻放在床上,此时他背脊上的衣物已经被汗水浸湿,心脏狂跳着。 他压抑着心中的暴戾情绪,朝着身边的仆从吼道:“速去把府上医师全部请来!快!” 伏木原住的房间在将军府的中心,那些长期养着的医师离这里最近,命令下出还不到半刻钟,医师们就全部赶到了。 伏木原坐在床边,紧紧握着纪扶玉微凉的手,不曾松开过。 他让其余医师全部候在房外,一个一个进来替纪扶玉诊治,以免污浊了房内的空气,还弄出声响来吵到纪扶玉。 可他们一个一个进来把脉看诊之后,竟无一不是神情惶恐,说自己无能,甚至连纪扶玉所中何毒都无法分辨,哭天抢地的跪求将军恕罪。 伏木原强忍着怒意,没处理这些废物。 直到其中一位年长的医师最得伏木原信任,医术极佳,最后一个进入房中替纪扶玉看诊。 医师替纪扶玉把脉之后,早已花白的眉毛紧蹙起来,抬手焦躁的捋着胡子,不断的摇着头,还时不时叹上一口气。 同样也是,半天半天说不出一句有用的话来。 这幅样子看得伏木原火大,单手拎住医师的衣领,怒道:“说!这毒到底怎么解?!” 医师连忙求饶,也不敢再犹豫,将自己看出来的东西都说了出来,“将军息怒,这位公子中的毒叫摧心,一种失传已久、剧烈无比的毒。 “中此毒者,一旦毒素蔓延至心脏,会立刻血液倒流而亡。” 听完医师的话,伏木原握着纪扶玉的手不自觉紧了紧,额头一滴冷汗滑落,眉头紧锁。 “但也并非无解,老夫游学时见过此种毒的解法,需要搜罗上数十种名贵的药材,辅以手法熬制,便可毒素尽消。” “好,我立刻让人去寻。” 医师连忙阻止道:“将军且慢,这位公子所中之毒没这么简单,据老夫一番探查下来,发现公子体内还有一种名为蚀骨的毒。” “蚀骨一般是下在皮肉连接之处,通常都是在刺青或者烙印的时候下的。” 伏木原听见他又爆出一条重磅消息,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安静的房间中只有医师的声音,和他狂跳的心脏发出声音在回荡着。 医师难为的开口,“此毒本是慢性毒药,若是发现的早,想要清除干净易如反掌,可现在……此毒早已在公子体内根深蒂固,怕是难以拔除。” “原本公子中毒到现在虽无法痊愈,但好好养着调理身体,活个五载绰绰有余,难办的是,如今公子又中了摧心之毒,两种毒性碰撞在一起,相互催发。” “现在,怕是用最好的药吊着,也只有至多一年的时间了……”说罢,医师摇了摇头,止不住的叹气。 “你说什么?!”伏木原一脸震惊。 他怎么都没想到,纪扶玉背后那朵开的艳丽的彼岸花,居然带着剧毒,无时无刻不在腐蚀着纪扶玉的骨髓,叫他痛不欲生。 而纪扶玉不顾自身安危,为了救他,现在只剩下不到一年的光景了。 伏木原压下心中悲痛,安排医师领人前去寻最好的药,用最快的速度将药熬出来。 然后端着汤药,舀了一勺,放在唇边温柔的吹凉,再小心翼翼的喂到纪扶玉嘴里。 带着温度的苦药刚一入嘴,纪扶玉就挣扎着醒转过来。 睁开茫然的双眼,只看见伏木原正舀了一勺黑乎乎的液体,正准备再次送入纪扶玉口中。 纪扶玉摇着头,惶恐的将自己的双手从被子里拿出来,连忙捂住嘴,防止那苦的要命的液体趁他不备偷袭。 伏木原心中藏了不少事情,看见纪扶玉这幅虽然虚弱,但无比生动的模样,心中那些郁结也消下去些。 将勺子里的药倒回药碗,空出一只手来,将纪扶玉捂嘴的双手钳制住,摁在床上,忍不住逗道:“扶玉不想喝药,莫不是要我用别的什么来喂你?” 纪扶玉没听过什么荤话,不明白伏木原说着话什么意思,只是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 伏木原见他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心中剩下那些烦躁也统统散了去。 笑意爬上眼底,眼神暧昧不明的盯着纪扶玉澄澈的双眼,将手中的药碗递到自己嘴边。 作势就要将碗中乌黑的汤药含进嘴里,然后亲自告诉纪扶玉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纪扶玉原本还有些懵,但一看清伏木原的动作之后,瞬间耳根爆红,慌张不已的夺过伏木原手中的药碗。 将里面散发着怪味的苦药一饮而尽,霎时貌美的小脸皱成一团,用最快的速度把汤药咽了下去。 吐出舌头,试图驱散弥留在口中,不肯褪去的浓烈苦味。 但纪扶玉这副样子,在伏木原的眼中却是无比的鲜活。 是除了清冷倔强之外的另一幅面孔,从不示人,却唯独在他的面前展露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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