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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蓁:“……” 你和谁学的耍无赖? 晏司焰:你们楼主。 她忍住揪狐狸毛的冲动,对匆匆赶来的花冬道:“如何?” “丹月城主已放了求救的烟火,但目前栀州、竹州、桃州三地灵气都有异动,只有一派宗门回应会援驰三方。” “哪个宗门?” 花冬紧张道:“芷州,云明宗。”
第40章 云明 灵力如刃,于半空交锋,切开了竹州冷风飒飒的凉夜。 印葵的庇护灵屏终是耗尽,转眼皲裂遍布,只听“咔嚓”一串碎响,灵光如屑纷纷。 便是在灵屏碎开的刹那,被困其中的少年急喘一口气,挣扎着想要起身。 在方才的战斗中,印葵的腿被来人的灵刃切中,骨头经脉不只断了多少,于这残瓦土灰间,鲜血也流了遍地。 他滚在泥泞一片的方寸之地,手脚并用向前扑去,膝行到耿子规跟前,更是如入红泊。 南星医馆庭后的花草已毁了个完全,此时断根的花枝横斜在废墟中,零落下柔软的细小的白蕊,载在血与泥之上,浮浮沉沉,映出晦暗无星的夜空。 修士们的斗法将天也照亮,地动山摇,琴音缭乱。 因果琴的灵力无孔不入地绞杀在被再度造化出的穿书者身边,邪气顺着琴音灵线冲向秋眠,但在下一刻又被银白色的灵花逼退。 虚渺的花瓣在半空飞旋,秋眠面颊冷白,手中的夺主剑迸发出高亢的鸣声。 他眯起眼,与对面的薛倾明对视。 那二代的薛倾明也在看他,只是目光更加凶恶,杀意也格外浓郁。自从他在虚无中被“父君”造化出灵性,便继承了几乎所有上一代薛倾明的记忆,可拥有记忆是一回事,曾亲身体验却又是另一回事。 他如一个局外人,冷眼旁观了这一段过去,嗤笑于上一代薛倾明的功败垂成,也恨其能得到那么多“父君”的宽容。 他自诩可以比那个薛倾明做的更好,他才是天道最完美的造物。 因记忆保留的缘故,这位薛倾明自然记得眼前的修士的身份。 他在识海中,见过那一剑。 在云明宗的不枯山脚下,那浊气冲天的一剑要了上一代的命。 可那也只是旁观者的态度,至少在他眼中,此人的剑法拙劣的不成样子,甚至因不计后果疯狂注入灵力,导致一招过后,连手中剑都已折断。 那就是在赌命的一刺,在他看来,哪怕是个杀猪匠孤注一掷的一击,也足够有气势。 父君天道曾告诉过一代,不在乎性命的人总是不容小觑的,这点他倒也认同。 若对方有所顾及,瞻前顾后,便不论如何也不会是自己对手,只是碍于那两件穿书局的法器而已。 可当他真的与这位昔日的血厄宫主对上,他才发觉自己似乎犯了一个错。 这在方才还害怕地指尖发抖的太仪本土修士,一旦杀招上手,竟如露出毒牙的狂蛇,非要咬中一口,噬人性命不可。 薛倾明闪过一道剑气,魂体虚虚一散。 穿书局的翻书计划险些就要成功了,如果不是当年留在太仪的阵法还有回响的后手,篡改者的灵力真的会被驱逐出这个基座投射的太仪界。 那自认“天道”的篡改者,为了将他再度造化,费了不少的力,也仅是将魂体投入境界中。 在薛倾明原本的计划中,便是将他们困在丹月山,那女人要报仇,薛倾明当然喜闻乐见,而她也永远不会知道晏氏的怪病的来源,以及她孩儿丢掉小命的缘故,一切皆是局中的一环。 某种程度上,二代也承袭了一代的一些趣味,把被迫害的蝼蚁困在他的迷局中,看他们恨意滔天地在其中团团转,自愿成为自己的一把刀。 这是多么有意思的事情。 在丹月山上演为子复仇的戏码时,他便可以无所顾忌地前来夺新书主角的光环。 就在不久前,他还想看一看当太仪的生灵们得知,一切又再度重回原点,他们过去所有的努力皆化为泡影时的精彩表情。 他没有想到会如此不顺利。 这个负隅顽抗的大夫,这突然从丹月山赶来的修士。 以攻代守,这穿书局临时签约的小修士,用琴剑将那新书光环所有者牢牢护在了身后。 秋眠呼出一口带着腥味的气。 他手中的夺主剑有两个功能档,其一是诛杀光环所有者,为主功能,其次便是诛杀因果琴无法识别的异界生灵。 这个设计的初衷是防止穿书者还有异界同僚,寻常刀剑是不能彻底把他们杀干净的,需从根源上将他们的因果铲除。 而今二代薛倾明还没有来得及拿到印葵的光环,要杀他唯有启用二阶功能,只不过夺主剑二阶段功能对灵力耗损更加大,对身体负荷也极剧。 魂体状态下,薛倾明也要直接承受来自太仪界法则的压力。 久战于谁而言,都没有任何好处。 何况他们还隐约感觉到,天边正有不少灵力强悍的修士正在靠近。 薛倾明决定速战速决,立即要了眼前此人的命。 而秋眠也正有此意。 * 丹月山中。 陌尘衣将晕死过去的蓉夫人与没电的山神,一并打包进了新购置的储灵镯中。 邪气盘山,而后他一路冲杀出去,一根琴弦绕在指中,张开一面来自眠眠的因果灵屏。 从发现陌尘衣也能看见穿书局的通讯面板后,秋眠便有了一个猜测:天道们都是穿书局的员工,只是大部分都不会有明确的职务,至多算穿书局的成员,但其中少部分还是会帮忙处理事务。 按穿书局形容的当年太仪天道青年才俊任劳任怨的性子,怕不是也曾拿到过更高的权限。 权限刻于魂体之上,哪怕陌尘衣已脱胎换骨,这些能力却还是有所遗留。 果不其然,秋眠尝试将因果琴灵屏的开关交给他,陌尘衣果真可以用,但也仅是一个开启的能力,而无法实现所有权限的转移。 借由他人启动,这灵屏所要耗费的灵力更是几倍增长,若非陌尘衣修为还算够,不然徒有灵屏,也是寸步难行。 一段山路,陌尘衣走完几乎费去了大半的灵力,且他还牵了灵力在半山腰的村落中。 出发前他就借摘桃花为由,在村落周围画下了法阵,便是防止意外发生,而今山神的法则灵屏已经无法再庇护那些人,他便要继续维系,直到出山。 他感应得出邪气已与丹月山灵力纠葛不清,一旦丹月山死,邪气法阵也会大打折扣。 他去往丹月山的崖壁,去到深渊中寻找那山丹所在。 因果灵屏只有阻隔邪气防止感染的功能,陌尘衣抹掉唇边的血,向上方望去。 邪云在顶,丹月山的天空漆黑不见一丝光,一步步走向崖边,他眼前却闪过光怪陆离的景象。 陌尘衣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曾经也走过这样一段路,又好似见过一个人这样走过。 一步便是一个血印,一步气息便短上一分。 耳边是撕裂般的风声,而他绝望地在等待一场雪。 夹在风声中,陌尘衣还听见了破碎的只言片语。 “师尊,带我出去嘛,我藏在你袖子里,一定不会被人瞧见。” “南边出行真的靠船吗,那我们先划船去吃荷叶鸡,再试一试肉粽子。” “困,师尊,抱我去睡好不好。” ……徒弟。 ……我的徒弟。 万般负压之下,陌尘衣骤然发现,他竟已经不再那样急切地要去寻那个孩子。 好似心中的空缺已被填满,那在迷乱中不知面目的弟子已悄然陪在他身边。 可渐渐,那些声音的碎片锋利了棱角。 “另一条命轨上,师尊会不会借我的眼睛,来望一望万里河山?” “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此去一别,便是永别。” “真好的,又是一个圆月,明日、明日会是一个雪天吧?” 又终于归于一声叹息似的呼唤。 “……师尊。” 陌尘衣来到了丹月山的崖边。 方丈孤绝,他心中竟又几分异样的轻快,好似终于也能够站在这里,也能随某人一跃而下。 他将欲燃剑紧握在手中,滚烫的鲜血染红了剑身。 琴弦绕于锋刃之上,陌尘衣头痛欲裂,同时也听见了什么东西在识海中轰然碎开。 无尽深渊,他纵身跳了下去。 * 秋眠将夺主剑钉入泥土,眼前朦胧一片,心中发笑,这天道造物的实力和脑子,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二代薛倾明远遁的身影渐消失在了视野的尽头。 手臂用力,秋眠以剑支撑自己重新站起,转身向印葵他们走去。 淅淅沥沥的雨水落了下来,冲开了他身上的血,垂坠地挂在袍边,染出一条朱红的边来。 印葵抱着耿子规,茫然地抬头。 同样满脸血污斑斑的修士伸手,用灵力来探。 探过之后,便是沉默。 而印葵也从他的眼中读出了结果,双肩连带臂膀都在颤抖,他哆嗦着唇,半天才道:“求你……”话一出口,眼泪便夺眶而出,在面上留下两道清晰的水痕。 耿子规尚一口真气未散,于恍惚中只觉大雨倾盆,沉重地坠在心上,他的一切都轻飘飘的要浮起来,唯有心上这一块,被压的沉甸甸无法远离。 少年人滚烫的泪水与冰凉的雨珠夹杂在一处,固执地拉着他的魂魄。 秋眠作为穿书局员工留下的花枝已经用光。三个愿望,耿子规的三个心愿,全部付诸于保护。 它确实保下了印葵,可是也要付出代价。 因果已经耗尽了。 可是…… 这似曾相识的绝望。 只要有一线转圜之机,便可以用自己所有来送换的祈求,犹如即将溺毙之人,抓住一根浮水的稻草。 秋眠喘着气,眼前也一阵阵发黑,他用灵屏暂时拢住耿子规已经在涣散的魂魄,咳出一口血来,咬牙对印葵道:“我只能做到这样了……咳咳,有宗门正在赶来,也许用定魂法阵……还有一线生机,你知道该怎么说,但别把我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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