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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的启用是薛倾明的权限,要破这个局,非杀他不可。 陌尘衣和秋眠本就是要诛他前来,但如今时间变得更加紧迫。 出了望川星海,他们再向桃州游了一段路,隐隐便能感觉到邪屏的气息,凝住灵气在双眼上,桃州在他们眼里如被笼在一层黑纱之下,隐约可见正上方有浮出一个繁复的阵纹。 阵修见那阵纹眼熟,停在一块礁石上,凭空也画出一个阵圈去探,却在灵力逼近的瞬间,手中阵圈粉碎殆尽。 他自己闷哼一声,皱着眉缓了片刻,道:“那阵法是妖族阵修所制。” 秋眠听罢因果琴的回音,发觉在邪障之上,竟牵了万千的因果。 因果系于一个屏障,这在修真界闻所未闻,便看向云明宗的阵修长老。 这位长老对生僻冷门的阵法颇有研究,也曾翻遍古籍,走遍太仪,更是渡海去过桃州。 “这是一个共灵力的阵。”阵修长老肃然道:“但我从未见过用在死物之上,妖族的作战方式大多如族群捕猎,会相互配合,我在书上见过此类阵纹,在当年道妖大战中出现,为的是共享灵力,也可共担伤势。” 此话一出,白蓁厉声道:“难道薛倾明把桃州的生灵全部压在了阵上?” “按此阵法的灵力运转,极有可能是这样。”阵修也寒了语气,心中更是愤怒,如此草菅人命,阵术竟成了屠杀之术,若是因果还能清算,必定要遭天谴。 可而今天谴定是落不下来,这阵要破其实也不难,用的就是寻常破阵的法子,以灵力冲破即可,可此屏后系的是桃州生灵的灵力性命,且又有邪气加持,实在棘手。 阵修极力在回忆自己在那本妖族术法典籍上看见的记载,结合自身对阵法的研究,托下巴思考一阵,道:“但凡是阵法,便是要有阵眼存在,若是在幻术类的阵中,寻找到阵眼或阵主在幻术中的一个投影,击碎也可破阵,这个阵虽无幻术加持,但牵连了那么多的生灵,依在下所见,此阵可以采用以阵对阵。” “以阵对阵。”陌尘衣通阵法但没有到精通的地步,他思考一阵,道:“是说此阵不是幻术类,但我们可以用幻术阵法与之相对。” “没错,这样不会因灵力对冲立即损坏阵法,也可以尝试接管阵眼,这样的话这个阵你们至少可以有一定操纵力,对方既然是在拿桃州的生灵来做筹码威胁,又岂能被他拿捏。” 他遥遥看向那邪障,咬牙道:“我本应与你们同去,但其上附的灵力高于我修为,两阵相对,修为不足我会在阵中寸步难行。” 阵修坦然说出,转而对他们道:“我会留在这里守阵。”话罢在半空中双手画出阵圈,灵光交织成一片缭乱的影。 跟随的符修拍拍他的肩,道:“那我便给你护法了。” 白蓁虽有心跟随,但她的修为还不及阵修长老,便知自己前去没有任何助力,亦道:“鲛族的撤离也需要一段时间,我们在此作为中转,时刻保持联系。” 把袖子中的狐狸抓出来,说:“你回岸……”与狐狸水汪汪的双目一对,叹息一声道:“好罢,那你也留下。” 待到阵圈画好,阵修已大汗淋漓,累的恨不得在礁石上躺下,他把那光华绮丽的阵圈送到陌尘衣手中,对陌尘衣与秋眠道:“宗主,峰主,还请保重。” 秋眠一愣,随后重重点了头。 陌尘衣解了鲛族秘术,御云自邪屏可以被靠近的极限。 他一手牵住秋眠,运转阵圈,手中阵法光华大放,拢着他们的身形,如一颗流星向邪屏坠落。
第70章 秋归 以阵对阵在对战时并不少见,可如此改造也是从未有过。 云明宗长老所绘制的阵圈,结合了阵修斗法时的一个暗招,阵圈内,含了追踪和诱术。 阵修讲究变幻无穷,绝不会仅依赖于一个或几个阵圈,多是后手之后还有后手,层层嵌套,令人防不胜防,更会想尽办法见招拆招,云明长老深谙此道,闭关多年,将符术中的引符与阵法结合,以求一个便捷又实用的方法。 这改良过后的阵圈的功能,就是能让对方某个暗藏的阵法,提前暴|露出来,由此便可先手破开,不至于等到敌方时机成熟,再启动那隐住的阵法。 目前桃州内部尚不知情形如何,但与其等薛倾明给他们下套,还不如先行破阵。 白光一晃,秋眠重新脚踏实地。 他环顾一圈,不由嗤笑出声。 薛倾明的花样,总还是那么几样。 头几次还真会被坑的很惨,可交手多了,也无甚新颖。 穿书者不是出生在小境界中,也没有体验过修士的修炼方式,以往的训练模式多按照穿书局培养员工那般来,故而思维逻辑上与修者有一定的差距。 或许在他以“主角”为参照模本的规培方式中,始终坚信,一个人可以被过去毁灭,秋眠受其磋磨,一度也为此深信不疑。 其实这话倒也没有全说错,他所经历的一切,确实把他捏成了一个与当年天差地别的秋眠。 不论他付出怎样的努力,想要再拥有从前的心性和性格已了无可能。 他也曾在执剑时心中会弥漫无尽的杀意,恨不得把眼前的一切杀个干净,也会对脉脉温情心生恐惧和怀疑,难以再对人产生信任。 可这一段时间,他也在陌尘衣的引导下逐渐改变。正如师尊所言,没有人可以回头,那么只能往前走,新的经历会填满每一日每一夜。 过去的东西会影响他,却无法真正否定他,因为这个决定权,只掌握在他自己手中。 但在旧日的“主角”模式的立场上,薛倾明站在众星捧月的位置睥睨着配角与众生,笃定受尽欺辱便会睚眦必报,曾未得到过爱便满怀嫉妒,这种生灵心中充斥了得不到便宁愿毁掉的恶意,人性里的污浊如同一个境界中的清气与浊气,根本不可能纯粹。 他只要将其调度,便可无往不利。 一代的薛倾明犯下的错误,二代仍还在犯。 秋眠踏上了这幻境中的石子路,眼前的景象正是他昔日居住的云明第六峰。 以幻术阵法引出阵眼,这个幻术陌尘衣给过一个基础的设定,是类似宗门大比考验一样的走铁索道,可眼前并无这个铁索可走,只能说明阵修长老的诱阵发挥了作用。 在桃州之内,薛倾明还设有阵,这个阵不定是幻术幻境,但一定与云明宗有关。 第六峰上春和景明,秋眠抱了因果琴,衣袖褶皱中落了柔软的花瓣。 他不急于把幻境打碎,只用灵力稍微试探,发觉到与师尊相牵的那条灵线还在,但通讯似乎不行,水镜也无法亮起。 他们入阵是为找到阵眼控制法阵,就不会以常用的暴|力方式闯出。眼下这个幻境还没有人出现,秋眠也不打算等。 以往幻术追着他去,如今他要赶着幻术上门。 走过青竹小道,眼前的这第六峰与他刚搬过去时又有所不同,后山的药田已开垦了大片,灵植草药长得茂盛,俨然像是已过了多年。 不过此景秋眠也不是头一回见,那些投射他妄念的心魔阵也曾有过如此构建,第六峰越好,就越像是他没有被逐出过宗门,还在云明安然过了一生。 秋眠对那次的幻境刻苦铭心,但却在幻境醒来后,对诸如此的幻术冷漠到了极致。 一颗心被人拿在掌上翻来覆去玩的感觉并不好,当日秋眠用的法子,便是让这心也生刺也带毒。 一代薛倾明在是仙阁阁主时,从不会自己下阵,他编造谎言,让不知情的阵修来,秋眠自尽出阵,破阵的反噬令阵修苦痛不堪,他也帮对方了断。 对旁人狠,对自己更狠,秋眠有时恍然自己真的修了无情道。 拨开垂花紫藤,秋眠与院中的一个虚相生灵打了个照面。 对方手下一把古琴,似是正在修着。 医修有时也会用乐修的法器来进行治疗,那仙君抬眸过来,与来人相对。 秋眠立即便知道了,那穿书者在桃州内究竟有何布置。 薛倾明将老太仪的碎片空间放置在了桃州,这碎片的运行地点恐怕就是云明宗的旧址,由此可在小范围内调动其中时间因果,为他所用,并抽取了其中的片段,来给秋眠等人设套。 但显然如今这个阵法虽运行了起来,但因启动时间的偏差,导致内容也发生了偏离,里头的生灵也没有被控。 若是真的正常运行,这里怕不是就要上演一出我杀我自己,或他们师徒交换对杀的戏码了。 失了外界的操控,这投射的幻境内便是稀松平常的一日,春风和煦,花间正暖。 一袭黄丹色枫纹华服的秋仙君,与那黄白游轻袍的少年在这错位的时轨中对望。 他们在对方眼中,看见了彼此的一种过去未来。 秋仙君已是青年模样了,身量欣长,气度从容,眉眼间是无情道淬炼后的平和与清淡。 他挽袖平掌,示意秋眠入坐石桌对面的圆凳,也似乎丝毫不惊讶于少年时的自己突然前来。 这是原书的剧情,身负因果的秋仙君修为登峰造极,他本可有成为天道垂目的机缘,对天地灵力更有体会,如今又是无情道大成,冥冥之中他会有感应。 秋眠便几步上前,坐在了秋仙君对面,这下便能看出两人个子上的差别,秋仙君足足高了他快一个头了,如此倒像是家中长辈与小辈的相见。 秋仙君拂袖,化出茶盏,杯中清苦的气息漫开,是秋眠从前压根不会去碰的那种。 在他少年时认为,与其等那回甘,不如直接吃糖,而秋仙君大抵想起什么,又伸手一点,一盘甜糕凭空出现。 秋眠拿起来吃了一块,秋仙君只风轻云淡地看着,什么也不去问。 一盘甜糕很快就吃的差不多了,秋眠眨眨眼,对他道:“你真好看。” 对面的华服仙君轻轻一笑,“难道我要说,彼此彼此么?”眉目弯弯,道:“嗯,你也圆圆的很可爱。” ……这是在说我胖了?秋眠挑眉,在对方笑时,才恍然能找到一些镜中影的模样。 秋仙君号“秋归君”,已是当世大医修,并不常在峰上住,今日他才从仙阁会上回来,是为养伤。 他有了仿佛可海纳百川的灵力,气息却在因果琴的映照下如履薄冰。 无情道登峰造极,离崩溃只有一线。 但他半点没有即将破道的惶恐,也不知这无情道修成这个样子,到底是修成了还是没修成,秋仙君道:“你和我想的,有些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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