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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晏司焰身边的仙仆心中愤愤:这蓉夫人天生灵根精妙,有大门派当靠山,再有晏二这个孩子,气焰旺的不行,行事处处高人一等,谁也不放在眼里。 可怜自家主子生母早亡,年纪又小无依无靠,若是嫡子,怎会让他们这般呼喝。 “娘,一会儿你可不要拦我,那傻子打了我的人,我必要他好看!” 晏司炔想起今早那几个少年抬了华服的贺哥儿来告状,说是住在东北偏院的傻子似乎是好了,把他们揍了一顿不说,还出言不逊,说二少爷算什么东西,自己从前是浑浑噩噩,现在一朝清明,他晏司炔有的,他晏司秋也皆不过是唾手可得。 “炔儿,你也该收心了,早些和那几个不三不四的少年断了。” 蓉夫人叹。 “娘,贺哥儿还是您指给我当书侍的,那傻子就几乎将他掐死,不也是下了娘亲的脸么!” 蓉夫人道:“我指小贺给你,不是让你与他……”碍于还有外人在场,蓉夫人摆了手,“罢了,这个日后再谈。” 一旁的晏司焰假装什么也没听懂,心中却在发笑,那几个少年平日锦衣华服,比公子少爷们还要猖狂,其实不过他人玩物,他们会找个傻子出气,正是对自己的身份心知肚明,无处排解而已。 但他还是躬身抬手,“二位先请。” 母子二人背手大步上前。 蓉夫人修为不俗,她一拂袖,围住小院的灵屏应声而碎。 灵屏后,晏秋正打了个哈切。 ……都给他等困了。 “放肆!” 根本不必三人开口,已有仙仆斥道:“你身为小辈,还不见过蓉夫人!” 训斥还不算,那仙仆袖中猛地窜出了一条金鞭,向晏司秋抽去! 这便是晏氏的规矩。 尊卑高下不可僭,若是违背,可当场责罚。 金鞭内寄了浓厚的灵力,又是向秋眠门面打去,恐怕这一鞭下去,不仅会破相,连眼睛也会被抽瞎。 ——啪! 鲜血横飞的画面并未出现。 仙仆们不敢出声,心中却惊讶连连。 只见那布衣少年含笑,伸手凌空一捉,惩戒金鞭被他轻松擒了下来,他动作如行云流水,再纵力一抖。 出鞭的仙仆惊呼,被灵力震地松了手。 可此鞭乃是中品法器,颇为灵活,能自行延长,一但出招,不抽中目标便不罢休。 于是少年抓住的鞭尾变作了中段,延伸出去的部分又被他的灵力搅乱了判断,只能四处乱抽。 以他为中心,金鞭呼啸,碎石迸溅。 “晏司秋,你疯了不成!”蓉夫人立起灵屏,“住手!真当无人可管教你了?!” “蓉夫人。”秋眠真就松了手,那鞭子登时“吧嗒”跌在了地上,他眨眨眼,温和道:“二夫人,您再仔细想一想,谁可以管教我。” “娘,和他废话什么!”晏司炔急了,“他这般目无尊长,我先收拾了他,再让爹来处置!” 秋眠笑容愈盛,目光扫过三人,还十分刻意地惊讶了一下:“啊,贵公子似乎真的挺聪明的。” “等等。” 蓉夫人能至今日,也并非全然依仗背景,她听其话里有话,再仔细一思索,便在电光火石中想通了所有,登时变了脸色。 她的凤目突然狠狠剜向晏司焰。 从前炔儿惹祸,她这当娘的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下人去处理,少有亲自出面,只因如今晏氏并无当家主母,她本应静待时机,莫去出风头。 今日她也不想来,是这小子在一旁煽风点火,让她想起当初那天星阁的谶言! 蓉夫人放出神识,果真有几人正从此地撤去,她的灵根令她极擅追踪,想来那些探子不是别人派来,正来出自如今的晏氏家主。 晏司秋身上系了一个大谶。 此谶可定晏氏的欣荣与败落。 晏家主因他痴傻冷落其多年,想必也是不再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可现在他忽然就好了,灵屏也搭、人也掐,再加上近来怪病横生,那大谶也随之被想起。 枪打出头鸟。 这出头的,便是她。 秋眠正是因为想到这句话,才用了那个道具。 家主是在利用她来出面,验一验这个七少爷的深浅。 若是家主想施恩,她就是靶子。 若是想下杀手,她就是刀刃。 而蓉夫人反应迅速,立即摸出了传音水镜,柔声道:“晏郎,蓉儿身子不适,想请医修来诊治一二可好?” 半晌后,水镜后传来了一道低沉的男声:“可以。”再顿了顿,又说:“明日让小秋也去学堂和其他孩子一道读书罢。” 秋眠合袖:“三位好走。” 蓉夫人睨了一眼想骂骂咧咧的儿子,而晏司焰亦合袖敛礼,恭敬说:“七哥,来日再见。” * 处理完了这边,秋眠转回庭院。 饭菜居然已经摆上了庭中的石桌,花冬见他回来,眼前一亮。 外人在时她仍在讲规矩,唤秋眠主子,于是迎接他的是热热闹闹的一声:“秋主儿!” 陌尘衣则收回灵识,缓缓睁开眼。 秋眠知道他方才的灵识一直在外头转,怕是对一切动向了如指掌,不过他也无所谓,招呼了花冬一起坐下吃饭。 花冬犹豫了,这毕竟不合规矩,秋眠知道一时半会她改不过来,便道:“我明儿去学堂,不坐就逃学好啦。” 这招过于管用,花冬“咚”一声就坐下了。 饭菜温热,立即开动。 “你这丫头。”陌尘衣也施施然坐在秋眠身边的石凳上,取了筷子夹了块肉,笑道:“是眠眠读书,还是你读书?” 秋眠:“……” 他举箸的手一顿。 “你叫我什么?” “眠眠啊。” 修士嬉笑:“我比你年长许多,这样叫你的小名有何不可?” 秋眠沉默着盯住碗沿。 他本该对这个称呼深恶痛绝,但不知为何,从这修士口中听见,似乎又没有那么讨厌。 昨日如碗中饭粒,颗颗分明,明明只在跟前,却又寡淡无味,亦譬如云烟,具流散去了。 末了,秋眠轻声说:“好。”
第8章 条件 “眠眠。”陌尘衣唤。 盛了桂花年糕的瓷碟推到了秋眠手边。 陌前辈的筷子耍的灵活,双箸一探,手腕一回,挂满浓汁的小排骨也落入了秋眠碗中。 再来就是他换了调子的一声:“眠眠。” 复又添了一筷子的蒜苔,还挺讲究荤素搭配,以及又是笑眯眯的一句:“眠眠,尝尝这个。” 花冬:“……” 饭是我蒸的,菜是我炒的。 您在那嘚瑟个什么劲儿! 秋眠白米饭没吃几口,菜先堆了不少,他瞥了眼陌尘衣,对方歪头:“眠眠?” 算了算了,秋眠想。 这人似乎把自己当成了毛团子来喂,还势必要喂地圆滚滚才罢休。 也不知这个称呼对修士有多大吸引力,隔三两句便来上一声,如珠玉含口,撩动唇舌。 一顿饭的功夫,直接听的秋眠脱敏。 “前辈。”秋眠麻木道:“我来说一说这个阵的事吧。” 陌尘衣也无食不言的规矩,点头道:“好啊好啊。” “哎?要说正事了吗?”花冬放下筷子就要回避,秋眠抬手示意她不要走,道:“你也要听。”又把一大盆硬菜往花冬面前挪了去,“多吃点。” 花姑娘没明白,这多吃点和她留下有何干系。 秋眠:“垫垫肚子,别吓着了。” 花冬:“……我靠。” 随后秋眠用最简洁的报告式语言让花冬跟上了当前的进度。 “……就是这样,我们生活的晏氏是一个困阵,一草一木皆是假。” 陌尘衣补充:“嗯嗯,人也不定是真的。” “……” “你还好么。” “嗝。” 这委实太震撼了。 花冬:“请让我消化一下。” 小姑娘的接受力比秋眠想的好上许多,他便让她先缓一缓。 转而对陌尘衣说:“前辈已经寻过许多破阵的方法,但此阵内蕴法则之力,与阵术一道有异,晚辈方才探过阵内构成,认为要破出,一并要满足四个条件。” 寻常阵法突破,无外乎两种。 找出阵眼破之,或以更为强大的灵力强行闯出。 陌尘衣误入此地,本无意久留,而以他的修为,什么阵法不可强破,谁知偏就在此处束手无策。 每每他想要以灵力强行击碎阵法,这阵就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的黑洞,他的灵力如江河入海,又如击在棉花上,无半分效用。 “敢问前辈可还记得入阵前的情形?”秋眠问。 “记得。”陌尘衣仔细回想,道:“我当时在外头四处寻我徒弟,至竹州地界,泛舟于长恨河上,听闻一段琴音,弹的是<哀时命>,虽与我徒的琴有九分相似,实乃仿造,我划船至江心,想会一会那个冒牌货,可再当水雾开路,至于岸头,竟已在晏府的碧水湖心。” “所以是有人刻意在引前辈入阵。”秋眠凝眸。 而他其实很想追问陌尘衣所言的“外头”是何处,再转念一想,便作罢了。 就算是太仪界又如何,修士一直在天南海北找徒弟,记忆又有损,如今他们被困阵中,即便问出了甚么也无外乎是在给自己找刺激受,还不如先着眼当下。 于是秋眠肃然道:“这阵动用法则之力,连渡劫修士都敢吞,绝不会是为了困住晏府中人这么简单,必然有什么大作用。我曾认得一个人,他为飞升天道,在境界各地设下阵法,为的是汲取天地清浊二气,纳为己用,此阵与他管来的风格有几分相似。” 花冬差不多从震惊中缓了过来,乍一听居然是这么个可怕的人物,这让她顿时想到了曾听过的小道消息。 精通阵法,修炼禁术。 当今大魔头,无外乎是那人。 花冬惊了:“啊!莫不是传说中的血厄宫主!” 秋眠:“……” “此人我略听过一二。”陌尘衣也道:“不过他不是陨了吗?” 秋眠:“……” 怎么回事。 你们咋像是老乡了。 “等等。”秋眠不解,“这不是启章年吗,哪里来的血厄宫主?” 陌尘衣也搞不明白:“所以这到底是哪个年号,天华还是启章?” 花冬就更是一头雾水:“啥天华?十甲子没过,一直是启章啊。” 三人都在彼此脸上看到了问号。 “这就是不对的地方。”秋眠道:“我来自太仪界,十甲子一换年号不错,可我们那儿才至天华八十几年,从未听过启章这个年号,血厄宫主死在天华八十六年,我亲历现场,绝不会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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