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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乙被他蹭得一阵麻痒,又羞又喜。 “等不及也要等……” 他悄悄抬眸看一眼,提醒道:“这是人家宅子的院墙,一会儿惹恼了院里人,再泼水出来赶咱们。” 钟洺不再逗他,小心把人放回地上,挑眉道:“咱们又没闹出什么动静来。” 说着却还是忍不住,低头在夫郎脸上使劲亲一口。 苏乙被他搞得没脾气,无奈且高兴地任由钟洺揽着,两个人如同黏在一起的年糕团,出了巷子口才分开。 “你想想,有什么想吃的,咱们今日都一起买回去。” 钟洺出门前带了不少银子,褡裢里的钱袋鼓鼓的,以家里现在的存银,想要什么都买得起。 “平常顿顿都吃得好,还真不缺什么,家里也想吃什么都有。” “那咱们先买青梅子去。” 两人去了凉果铺,问伙计哪几样酸头大,将各式各样的梅子一样裹了一包走,还不忘给钟涵捎带两样甜滋味的果脯。 出来后钟洺同苏乙道:“也不知和县城那家是不是一个滋味,若是吃着不好,改日我去县城给你买那家的。” “这些都不知吃到什么时候去,足够了。” 苏乙有心接过竹篮自己提着,钟洺却不给他,非说是沉,要自己拎,实际就几包梅果子,能沉到哪里去。 买罢果子,又买一些个红糖和冰糖,往布庄里裁了几尺鲜亮颜色的细软棉布,好慢慢开始给孩子做衣裳。 小孩子不挑衣裳颜色,无论是小子还是哥儿,红衣绿衣都穿得,他们不觉现在开始做有些早,早日开始,能多做几件,小孩子长得快,一件衣裳穿不得多久就要换。 买好布做出来,只要不破不坏,后面的孩子也能穿。 回去路过南街,近来水上人都忙捕蛰,蛰季不比捕鱼的时候,需要的人手更多,家里老少都闲不着,各处摊子生意都停了,他俩被人认出,问什么时候来开张做生意。 “家里的酱都吃完两日了,你们再不来,可都没东西下饭。” 他们认出是熟客,便说再过几日就来。 半路上钟洺与苏乙说起,“你既有了身子,不如白日里就别跟着一起扒蛰,在家睡到自然醒,若是想动弹,就搭艇子来乡里摆摊做阵子生意,不想动就在家歇着。” 苏乙一听,不由笑道:“我是地主家夫郎不成,还能这么清闲度日,眼下月份小,肚子都没起来,你让我歇着不做事,我还要难受。” 钟洺心里也知村澳里的妇人和夫郎都是这么过来的,别说月份小肚子平的时候,就是快生的那两个月,肚子大得要扶着走,也大都不耽误家里活计。 但落在自己身上,他不想夫郎这般辛苦。 最后好歹说定,到月底钟洺便不再跟船出海捕蛰,苏乙也不必受累,两人仍是回到南街出摊。 春夏秋冬的几次渔汛,早已不是家里主要的银钱来源,去年里钟洺开始跟着族里出海,一来是为了扭转族中长辈对自己的印象,二来是那会儿刚成亲,不愿放过任何一个来钱的机会。 而今一年过去,他们手里已然攥着好几样生意,即使不出海,损失的那部分收入也可从别的地方补回。 肉铺里,钟洺来前打算杀只母鸡拎回去炖汤,又想到最近苏乙不太爱吃油水大的东西,鸡汤虽然补,但上面飘一层油花,喝着比鱼汤腻。 他改了主意,另挑了一只公鸡,做个菌子炒鸡。 “家里白米还够吃一阵,再过几个月新米下来,咱们再买一斗回去慢慢吃。” 眼下他们已在回程的船上,苏乙靠在舱门处坐着,仰面听钟洺说话,面上挂着一抹浅笑。 以前糙米都不能日日吃饱,现今白米都不是个稀罕物了。 来去一趟没费多少光景,未到正午,日头算不得太晒,扬帆后船是顺风而行,海风送来几丝凉爽。 钟洺盘腿坐在船板上,大手轻轻搭上夫郎的小腹,眼睛亮极了。 “回去跟小仔说一声,他定高兴,天天说想当姑伯,这下总算成真了。” 苏乙莞尔,“他自己还是个孩子,辈分却不小。” 不过村澳里这样的事多得很,真算辈分,还有像是四五十岁的汉子要管三四岁孩子叫叔,或是十几岁就当上叔公、姑婆的。 两人又商量,私底下除了二姑,暂且不告诉其它人,等过了头三个月彻底坐稳,开始显怀,该知道的自然也就都知道了,老话都说,这事上忌讳四处宣扬,这是头一胎,更要谨慎些。 为免遇见那等喜欢乱打听的人,钟洺特地撑船绕了点路,避开岸边直接回了水栏屋,晚上等到唐家一家子领着疯玩一天的钟涵回来,他们才唤来二姑,将今日得的好消息说了。 钟春霞一把拉住苏乙的手,拍了好几下才罢休,说话时眼圈也泛红。 苏乙给她递帕子,她接过去揩两下眼角,深深笑道:“二姑是真替你们高兴。” 且还帮着算日子,“这孩子懂事,来的时间好,开春时生,不凉不热的。” 钟涵夹在几个大人中,像只快乐的小狗。 “我要有侄子了是不是,我当姑伯了!” 钟春霞笑得眯起眼。 “我这辈分也眼看要涨了,是要当姑婆的人咯。” “是是是,不过你别乱蹦,当心撞了你嫂嫂。” 钟洺牵住过于兴奋的小弟,钟涵一听,赶紧立正站好,新奇又克制地盯着苏乙的肚子,看起来很想上前摸一摸,又不好意思开口。 钟春霞是过来人,跟小两口嘱咐了不少事,临走时钟洺让她拿一包果脯走。 —— 蛰季过半,钟洺从族中船队中退了出来。 过去一个月捕的蛰,到年末应当也能分到手个小二十两,别的不论,至少把一年的税钱赚出来了。 酱摊的生意重启,为让苏乙闲时坐得舒服些,他特地到庞家木匠铺新定做了一把椅子,后面带靠背,累时能靠着坐,再缝一合尺寸的软垫铺上,比之前坐杌子和板凳好,这两样太矮,容易窝着肚子。 其后又有一日,他去怡香楼送海参,路过一门敞开的小院,里面的人闲躺在一张躺椅上纳凉,手上执一扇,椅子旁立一小桌,吃的喝的都有,看着就舒坦。 钟洺上了心,去竹器铺问价钱,见有现成的,直接掏一两半银子买回来。 九越多竹,竹子做的东西相对价廉,之前买张大竹床也要不得十两银,比木头打的便宜许多,轻巧而结实。 躺椅买回家,三人挨个试,初时除了钟洺,苏乙和钟涵还有些不敢乱动,但等到渐渐熟悉以后就觉出这椅子的好来,人躺在上面,晃晃悠悠,任有什么杂念和烦恼,好像都在那“吱吱呀呀”的声音里消去了。 “本想着家里地方小,买一张就够,现在看来还不甚够用。” 钟洺在堂屋里转两圈,比划两下道:“等我再去买一张来。” 不然闲暇时,他若想和夫郎一人一张并肩躺着都不成。
第120章 老虎鱼 清浦乡,八方食肆。 闵掌柜听说钟洺来铺子里送老虎鱼,放下账本便去了后院瞧货。 木桶里还存着海水,里面共两大两小四条虎鱼,大的是青虎,小的是红虎,身上花纹繁复,若不定睛细看几乎分不出头尾,找不见眼睛。 自提起这事不过三四天,他没成想钟洺能这么快给寻了来。 “赶上挑嘴的食客,我也是难办得很,正经鱼不吃,偏爱点这等邪门子,亏得有你,不然我去何处给他寻去。” 老虎鱼这一大家子都不是好惹的,像是能入菜的青、红二虎,身上硬刺扎人一下可以疼上十天半月,那长相更奇诡的花虎,被扎了且送医不及时,丢了小命也是有的,毒性仅次于锅盖鱼的尾巴。 水上人基本“闻虎色变”,渔网里若有虎鱼,大多直接拍死再丢回海里,可越是这等鱼越有好味道,堪称珍馐。 钟洺把鱼倒进食肆给的盆里,将自家的桶空出来拎着,对闵掌柜道:“也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我才应承这桩生意,不然平常在海里我也是绕着这些个毒物走的。” “所以我才说亏得有你,可帮了我个大忙。” 和钟洺认识许久,彼此间生意来往从来都是和和气气,没出过岔子,而且时间愈久,愈知钟洺的本事是独一家的,再没别人能胜过。 赶上想要什么特别些的食材,只管找他去下海寻,但凡他肯应,就没有寻不到的。 四条不算太大的鱼,闵掌柜支了六两银子,又差使伙计装了一篮荔枝给钟洺,与他闲话道:“听说你夫郎怀了身子,我还没朝你道贺。” 钟洺笑道:“确有此事,竟不知这风都刮到掌柜您耳边了。” “嗐,咱们清浦乡就这么大点地方,识得你的人多,提起时难免说一嘴。” 他把银子和荔枝给钟洺,“回头孩子满月,我可得随一份礼。” “那就先谢过掌柜了。” 指尖破开薄薄的红色荔枝壳,里面的果肉如玉剔透,香甜的汁水淋漓,一口咬下胜过蜜甜。 不过太甜的果子吃多了容易上火,尤其是荔枝,年年夏天都能听说谁家人贪嘴吃多了,夜里鼻子淌血的事。 一家人数着数吃,各自吃了十来个就罢手。 今日二姑一家子下午没来出摊,不然都不必往家里拎,分一分便能吃光了。 钟涵洗干净粘巴巴的小手,回来跟苏乙讨干帕子擦手,苏乙给他一块,又替他把挽起的袖子放下。 把余下的荔枝收起来前,又逢詹九来送寒瓜。 个头不小的寒瓜放在桌上,发出“咣当”一声,一共两个。 他抬手拍拍,声音带着回响。 “包熟包甜,我直接去农家地里挑的,带回来好些,在那户人家里还切了一个尝,都是脆沙瓤的。” “我原想着在井水里湃一夜,明天送来吃才凉爽呢,我娘说嫂嫂和小仔都不宜吃太凉的,便没往井里放。” 大寒瓜确实讨喜,在街上买寒瓜,好些都是半个半个的买,还有论块叫卖的,一牙瓜就能卖个几文钱,还不一定多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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