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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是抢的?这是小爷我为……美人一掷千金得来的,我告诉你别打它的主意,我还要拿它送给美人呢。再说了,骗人的前提起码也要装像一点,一个年轻的……乞丐也敢装长辈教训我,你真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啊?”——陆言熙。 “美人?呵,我知道你说的美人是谁,那你知不知道你手中的鲛人泪是我送给他的?没有我的允许,他凭什么给你?这是我给他的东西,和你无关。”——阿诺斯。 “那你应该去问她啊,是她把这个当成拍卖品,既然都舍得拍卖了,那人家肯定对你没意思,别白费心思,我拍到了那不就是我的吗?”——陆言熙。 陆言熙并不知道青鸟轩背后的主人是时晏之,以为鲛人泪是青鸟轩名义的老板月舒梨拿出来的。 时晏之看着这两人一来一回的对骂,看得正起劲,可惜手边没有瓜子供他磕。 这两人……能因为一点小事就吵起来,还张口就是骂对方幼稚、小屁孩心性,有没有可能三岁小屁孩儿都没他们这么幼稚? 虽然他们讨论的话题中心是时晏之,但时晏之并不想承认,感觉自己要是承认的话,围观的人恐怕也会怀疑自己的智商有问题。 这么想着,时晏之通过青筠与月舒梨交流:“不要管他们,只要确保他们双方没死就行,其他的一律不管,到时候他们自觉没趣,自己就会离开了。” 话音刚落的同时,镜子里传来声音。 “你……就算他对我没意思,那也是我和他的事,依旧无法改变你手中的东西本就属于我的事实,那个东西本来就是我的,没听过‘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强求也没用’这句话吗?你就算想要保留它也留不下,不如乖乖把它还给我。” ——阿诺斯。 听到这里的时晏之注意到阿诺斯有些许披散在身后的黑发尾尖向上挑起,那双诡异的绿色瞳孔慢慢缩小,缩成一条竖线,就像蛇瞳一样,眼睛里原本还存在的白色部分也渐渐被黑色取代。 糟糕,阿诺斯要暴走了,不能让他在青鸟轩进入暴动形态,不然以阿诺斯的战斗力,这一屋子的人肯定都会死的。时晏之粗略扫了一眼围观的人,心下的担忧迫使他冷静下来想办法。 时晏之在这种危急关头终于想起阿诺斯强迫和他绑定的十分鸡肋的契约,迅速抬起胳膊,掀开长袖,垂眸盯着莹白手腕处用神秘语言书写的咒语及其图案,心里想着:希望阿诺斯当初没骗孤,这个契约可以把他叫回来。 念头产生的瞬间,时晏之闭上了眼,屏气凝神,调整气息,把全身的精力都汇集在手腕处,心中默念着阿诺斯的名字。 在时晏之作出一系列动作的时候,时晏之的身上同样散发出淡淡的白光,整个人仿佛都被柔和光晕笼罩,眉间中心浮现出一抹血一般的标记,不知是从哪里来的风,席卷而来,吹起时晏之鬓边的碎发。 ——不要再给孤丢人现眼。 这是时晏之传送给阿诺斯脑海内唯一的指令。 …… 青鸟轩,因为对面的人一直都不交还鲛人泪给他,再加上对面的人还挑衅他,所以阿诺斯一时被怒火蒙蔽了双眼,竟然想在公众场合大开杀戒,明明当初他对时晏之发誓过不会杀戮无辜。 可是现在阿诺斯已顾不上对时晏之的诺言,只想尽快拿回他给时晏之的东西。 说起这个,阿诺斯心中又涌上一股苦涩。 他亲手送给时晏之的世界上最为珍稀的鲛人泪竟然被时晏之转手卖到拍卖行当掉,那可是凝结着他对时晏之的爱意的眼泪,这叫他怎么不难受,怎么不生气?可他无法对时晏之生气,于是只好把气撒到其他人身上。 既然那个人不爱他,那他又为什么要傻傻地遵守诺言?干脆把那个人珍视的一切都毁掉算了,这样……或许那个人还能用正眼看他。阿诺斯接近崩溃的边缘,几近扭曲地想。 反正他也被人追杀,到时候黄泉路上有一群祭品陪伴……也不是不可以。 “那你……包括你们,都给我去死吧。”阿诺斯落在两侧的手中聚集出两团水球,眼神凶狠阴戾,似乎下一秒就把眼前繁华似锦的风月场所夷为平地。 倏地,阿诺斯的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 “不要再给孤丢人现眼。” ——时晏之的声音。 ——他的主人的声音。 ——他的陛下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的刹那,阿诺斯的手中刚凝结成的水球立马化为泡影,原本凶残的眼神略显呆滞,随后他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像个痴儿。 原本缩成竖瞳的眼眸变了回去,翘起的发尾也被抚平,漂亮的绿色双眸变得黯淡无光,神情略显颓废、沮丧,就像……被主人抛弃的狗。 原来……他此刻的所作所为都在时晏之的眼里,并且时晏之认为他做的这些事情都是丢人现眼。 多可笑啊,他只是想把他的东西要回来而已,他只是想把东西要回来后重新把自己梳理得干干净净然后出现在主人的面前,可是主人却嫌弃甚至厌恶他的行为。 所以他之前做的这些到底算什么呢?小丑吗? 阿诺斯自嘲似的后仰着头闭眼沉思。 多可怜啊,他就算被时晏之当着他的面指着他的鼻子说嫌弃了,但他依然喜欢时晏之,像一条挥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好吧,他确实是一条狗,蠢狗。 但狗也想被主人关心、呵护和爱啊,他只是想成为主人最喜欢的那条狗而已,他做错了什么吗? 他没做错,追求爱情是鲛人自古以来传统,但时晏之也没做错,他一开始就已经拒绝了他,是他自己非要缠着时晏之,坑蒙拐骗时晏之签下契约。 所以,这一切都是阿诺斯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当然他也无法做到从中抽离、割舍掉时晏之。 怨恨自己是一回事,继续当个飞蛾扑火的恋爱脑又是另一回事。 阿诺斯被时晏之义正言辞地制止了,自然不会再长久地停留在这里。 至于……眼前这个怀里揣着鲛人泪的东西?等时晏之没精力管底下的事情了,他有的是时间把这个把他的东西占为己有的男人弄死。
第073章 那道隔空的传音刚刚落下,阿诺斯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原地消失,周围的达官贵人见此都有些惊讶,然后空旷的空间内响起此起彼伏的讨论声。 把鲛人泪紧紧揣在怀中如同护食的狗的满脸凶神恶煞的陆言熙看着原本与自己对峙的人突然消失也有些疑惑。 奇怪,这人怎么说走说走?来无影去无踪啊,刚才不是说要让他们都死吗?难道只是嘴上说说、其实根本不能拿他们怎样?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未免太逊了。陆言熙在心中鄙夷阿诺斯。 不过这样也好,起码他保住了这枚鲛人泪,虽然时晏之说不会收下,但陆言熙还是把它视为时晏之的东西,无论如何陆言熙都会死死护住的,因为这是陆言熙手中唯一可以用来思念时晏之的东西。 至少在他没有调查清楚时晏之要求他调查的事情之前,他是不可能见到时晏之的,所以这个珠子自然成了他唯一能睹物思人的东西。 低头打量怀里的珠子,陆言熙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时晏之的脸庞,俊朗的面容露出一丝清浅笑意。 …… 阿诺斯被召唤过来的地方是皇宫下的密牢,光线暗,空间狭窄逼仄,晦暗暗沉,潮湿阴冷,除了牢笼以外就是特别齐全的刑具,小到十指连心的竹签、大到带着滚烫温度烙人身上的铁铲。 这里比起其他的牢房多了一个装满水的鱼缸,阿诺斯踏进这里的时候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全身,好像回到家一样。 这个地方……是最初时晏之关押他的地方,没有人比阿诺斯更熟悉这里,于是他刚走到这里就下意识调动感官器官寻找时晏之的身影,没有找很久,就在摆放着刑具的桌子旁边找到了时晏之。 穿戴暗红色华丽衣袍的男人长身玉立,浓艳精致的面孔隐藏在阴影里,唇红似血,肤色白得吓人,竟然透出几分惊天动地的鬼魅感,衣摆摇曳翻飞在风中,好似下一秒就飞了起来,给人一种飘在空中的轻盈感。 时晏之身旁的木桌位于那副从前用绳索钉住阿诺斯的木架的正前方,阿诺斯看着他用修长的手指摆弄着桌上的刑具。 他的目光轻佻随意,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阿诺斯来了,自顾自拿起桌上的飞镖往木架上射。 一共射了三发,百发百中。 阿诺斯见到这一幕,眼底划过一丝惊艳。 虽然阿诺斯早已知道时晏之很厉害,不止是他的政治、军事方面,而是方方面面,但看到时晏之真正显露出来的时候还是会不由发出惊叹声。 “陛下的准度即使是放在我的族群中也是一等一的厉害。”阿诺斯太过惊喜,都没察觉到在他开口之初时晏之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屑,一点准备功夫都没做,像条哈巴狗似的黏了上去。 时晏之一边聆听阿诺斯的夸赞,一边用放在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汗,擦完手才慢条斯理地进入话题,语气平淡,像是在诉说一件平常的小事:“不要费心思和孤攀关系了,你知道孤叫你过来是干什么的。” 可就是这样平淡的态度却可以说出冷冰冰的让阿诺斯心惊肉跳的话。 阿诺斯听到时晏之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脸色惨白惨白的,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试图为自己辩驳。 可惜他的渺小、怯弱在时晏之面前无处遁形,说出的解释显得越发苍白无力,几次蠕动着嘴唇想说什么,到最后却终究没有说出来,原本抬起的手都不由得垂下来。 “陛下……您是在责怪我刚才的行为吗?”阿诺斯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仿佛用掉他的所有力气。 “嗯?”时晏之看起来很轻松的样子侧过头瞥他一眼,竟不知为何,唇角轻轻扬起,漂亮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浅的笑容,在这种阴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测测,有一种诡异而血腥的美感,“难道你不觉得你做错了吗?当初是谁向孤保证不会在公共场所暴走、失控的?刚才如果没有孤及时那你叫回来,孤的都城就要被一片血海覆盖了。” “都到这时候,还不能明白自己错在哪里的话,孤不介意让你想起。跪下。”时晏之收敛笑意,眼神冰冷而残酷,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向阿诺斯。 阿诺斯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时晏之这副模样时,出于内心中对时晏之长期存在的恐惧与渴望,下跪得特别干净利落,弯曲着脊背,顺从又不甘地低着头,却始终不敢对上时晏之的目光。 身为鲛人族海皇,阿诺斯哪受到过这么多屈辱的责罚?却在遇见时晏之的这几个月里通通体验个遍,没有最屈辱,只有更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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