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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对孤抱歉,你是孤弟弟,这个芦荟膏本来就是你的,吃人手短,拿人手软,孤给你抹药是为了还人情。你这样垂头丧气,孤觉得很烦。”时晏之平淡地望向他,眸子里情绪稳定,“如果你实在觉得抱歉的话,那就在到达徽州之后不要拖孤后腿。” 被时晏之这么说,时闻钰稍微有些难过,不过很快又打起精神:“好的,皇兄。” 给时闻钰涂抹好,时闻钰主动请缨,跪下来给他涂抹均匀,神色比之前做任何事都要专注。 涂了芦荟膏,确实比之前要好很多,没有刚才那么痒,时晏之把剩余的芦荟膏扔回时闻钰的怀里,唇语道:“谢了。” 时闻钰愣愣地看着时晏之,眼里似乎有星光,略显腼腆羞赧地点了点头。 很快,穿过了树林后,坐在前面驾车的沈瑾玉对时晏之回话:“陛下,到了,前面就是萧将军的驻扎营地。” “哦是吗?”时晏之闻言,显然来了兴趣,身体不由得往前倾,聚精会神地盯着前方,前方是一块较为平坦的场地,扎着很多帐篷,帐篷聚集地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士兵把守。 士兵身上披着的铠甲很眼熟,是萧瑜军队的制服。 时晏之见此愉悦地咬了咬舌尖,企图用疼痛让自己变得更清醒,迅速下令道:“南宫樾先过去和他们接头,叫他们过来接孤。” 突然被叫到的南宫樾愣神过后立马翻身下车,借了一匹马快马加鞭跑到营地门口,亮出时晏之给他的令牌,对值守在门口的士兵警告道:“圣上亲临,要见你们萧将军,麻烦你去给你们萧将军说一声。记住,陛下是微服私访,不要太引人注意。” 接过令牌打量了一会儿的士兵向南宫樾把令牌还给南宫樾,行了一个标准的士兵礼,然后转身朝主营跑过去。 南宫樾见事情做好了,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理由,只是看了一眼主营的方向,然后回到了时晏之的身边。 “怎么样?事情都办好了吗?”时晏之坐在马车的木板上隔着栏板居高临下地望着南宫樾,那双眼眸沉着而冷静,语气散漫而吊儿郎当,却让人焦躁的心没来由地安静下来。 南宫樾朝他肯定地点点头,“萧瑜……萧将军应该马上就来了。” “嗯?”时晏之眯起眼睛,“孤说的不是让你先找几个兵过来吗?你直接找萧瑜来接孤?” “即使不说,萧将军知道您来了,应该也会亲自前来接您。”南宫樾换了个方式回答,没有任何犹豫,毕竟在时晏之面前说谎是死罪,心理上的死,他可不想在时晏之心里留一个坏的印象。 时晏之听到这里,仔细想了想,觉得南宫樾说得对,以萧瑜对他的重视程度,那确实会亲自来接他。 他还想说几句别的,忽然在余光中看见一群身穿铠甲的人从营地那里策马奔过来,带头的也是骑着最好的马的人即使只是远观,也能察觉到他浑身充斥的肃杀之气。 是萧瑜。 时晏之都没看清萧瑜的脸,光是从这气质和马就知道来的人是萧瑜。 萧瑜骑的是上好的汗血宝马,当年瓦剌进贡了十匹这样的汗血宝马,萧瑜立的是头功,所以时晏之赐给他了一匹,还亲自给马赐名“玄骢”。 见到玄骢就像见到了萧瑜。 威风凛凛,战功赫赫。 ——这就是大晏百姓口中的守护神。 不过百姓她们可能并不知道,她们眼里的守护神却在他这个暴君面前俯首称臣、收敛爪牙。 几分钟时间,萧瑜骑马拦下了马车,翻身下马,眼睛目视前方,头也不转的,一点视线都不分给除了时晏之以外的人。 萧瑜直直地走到时晏之的面前,伸出手,眼眸深沉得如同黑渊,滚动着无法割舍的爱意,神情、姿态虔诚而端庄:“臣恭迎陛下。陛下请下车,木板硬,不适合陛下。” 时晏之侧头凝视着萧瑜,眼里的意味深不可测,两相对峙一番,嘴边忽而噙着一抹笑,伸出手,放在萧瑜的手上:“那就有劳萧将军。” 他顺着萧瑜的手从马车走下来,其余被忽视的人还算识相,灰头土脸地下来跟在时晏之的身后。 萧瑜带着时晏之走到玄骢面前,作出礼让的姿势:“陛下上马吧。” 虽然时晏之从小病弱,但骑马是每个皇室之人都要学会的,所以在萧瑜的话刚刚落下的时候,时晏之就迅速翻身上马,冷眼瞥向准备跟着上马的萧瑜:“萧将军,去前面牵着马吧,这马性情烈,因为不认识孤而把孤摔了怎么办?你说是吗?” 萧瑜听到这句话,愣了片刻,随后淡定点头:“好。” 说完他就走到前面拉住马上的缰绳,小心翼翼地拉着马走,生怕惊动了马上的时晏之。
第082章 临近黄昏,残阳如血,侵占半边天。 一眼望去是青绿的山,碧绿的水,白色的军营帐篷聚集在层叠山峦之间,就像绿色的绸缎软布上绘制着一朵白色的蒲公英。 黄昏这个时间点好似给这幅画卷增添了灰蒙蒙的滤镜,一切都是那么的迷幻,就像隔了一层膜,叫人看不清道不明,从而迷失自我。 主营中,光线昏暗,时晏之坐在榻上,慢条斯理地喝茶,萧瑜则站在他的面前。 烛光摇曳,映出他们藏在阴影中的脸,投射到帐篷的墙壁上,烛火的影子像是在舔舐时晏之的脸。 萧瑜在余光里注意到这幅景象,不知为何心头又泛起酸涩,他自己都觉得好笑,他居然会吃死物醋。 因为时晏之许久都未出声,萧瑜看着时晏之自顾自喝茶的模样,喉咙不由得发紧,所以萧瑜不由自主地开口询问:“陛下,您这次来是有何事?” “你知道尹汀这个人吗?”时晏之懒得卖关子,直接切入话题,放下茶杯,抬眸看向萧瑜。 萧瑜听到“尹汀”这个名字,不明所以,疑惑地问道:“尹汀?前朝的大将军?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他没死,他还活着。”时晏之平淡回答,“不仅没死还暗中密谋复辟前朝。” “复辟前朝?这人贼心不死啊。他怎么复辟?前朝的皇室不都死得差不多了吗?”萧瑜有些震惊,然后义正言辞地回答时晏之,“陛下想让微臣做什么?微臣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铲除尹汀这个祸害。” 时晏之闻言想起时闻钰,冷笑一声:“谁说死得都差不多了,前朝有个宫女狸猫换太子。营帐外正好有个前朝皇室,还是前朝太子的血脉。” 萧瑜意识到时晏之说的是谁,不可置信地转头看了看营帐的门,磕磕绊绊半天,才回头再次看向时晏之:“他不是您亲弟弟?那您为什么还要带他过来?不怕他告密?” 很久以前萧瑜就察觉到时闻钰对时晏之有异样的情愫,那时候出于谨慎,萧瑜没有对时晏之说清楚,毕竟万一只是他的错觉怎么办?然后偷鸡不成蚀把米,铲除情敌不成还被心上人讨厌,多亏啊。 所以这么多年萧瑜一直以为时晏之和时闻钰之间是铁血兄弟情,直到今天萧瑜意外得知时闻钰还真不是时晏之的弟弟,想起过往的种种。 一想到自己眼皮底下就有情敌,萧瑜的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如此,他当初就该说的。 时晏之清楚萧瑜在顾虑什么,语气平缓地说:“放轻松,他虽然是前朝的血脉,但却是我们这边的人,这次孤带他出来也是为了让他带去徽州的路,到时候遇到危险也能用他威胁尹汀,不是吗?” 萧瑜得到时晏之这个回答,稍微放下心,从这个回答里起码能清楚时晏之对时闻钰没意思,到目前为止只有利用,不过也着实让他感到惊悚。 虽然时闻钰不是时晏之亲弟弟,但好歹也有这么多年感情,时晏之说利用就利用,未免太不近人情。 当然这个想法只短暂停留在萧瑜脑海里,很快他就把这个想法抛之脑后。 时晏之对其他人没有感情对他是有利的,总比心上人有心上人强吧?他怎么能觉得时晏之不近人情?时晏之无论是什么样,但在他眼里自然是最好的。 “陛下说得对。不过……徽州?不就是微臣下一个要路过的地点?正好也是我们停顿休息的地方。”萧瑜捕捉到时晏之话语里的关键点,“尹汀在那里?” “是啊,这也是孤为什么来找你的原因,根据孤所得到的情报,得知尹汀将在徽州埋伏你,将你们的军队一网打尽,无非就是想让孤失去臂膀。”时晏之神情倒是平常悠闲,“不过目前你还是必须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前往徽州,孤会跟你们一起,假装成你的参谋,不能让尹汀怀疑,才能在他放松警惕时给他最后一击。” 不知道萧瑜侧重于什么,听完后,脸上竟然浮现出感动的神情:“所以陛下您是为了救臣来的吗?” “说了这么多结果对方就只想着自己是不是为了他才来”的时晏之:哈?恋爱脑怎么还不灭绝?有这些臣子,孤的大晏完蛋了。 嗯,大晏还不能完蛋。 心中虽然是这样无语,面上却还是平静无波:“你要这么想,孤也没办法,从某种程度上确实是这样。” 萧瑜自然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有些不好意思地不停干笑,眼神却无比真挚:“微臣会尽力配合您的,如果到时候遇见危险的话,就算是拼上微臣这条性命,也会保下您。” 他们别的不提,对他的忠心还是可见一斑的。 “别总是把死挂在嘴上,能保证自己不死还是不能死的,孤可不想之后还要花时间培养别的将军,一个好的将军培养起来不容易。”时晏之缓缓站起身,轻描淡写地走到萧瑜身前,凝望着他许久,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暗示性极强。 时晏之闭上双眼:“好了,你出去吧,孤要休息了。” “……是。”其实这是他的营帐,但当萧瑜看见时晏之不容人拒绝的眼神时,刚涌上喉咙的话语被他果断咽回去,然后转身一刻不缓地走出营帐。 等到萧瑜离开后,时晏之睁开双眼,径直走到烛台前,垂眸注视着烛台里的火焰翻飞摇曳,伸出手覆在火焰上方,像是在享受着掌控火苗的感觉。 火光罩住他的脸庞,整个人都显得神秘妖冶,漂亮的眼睛在火焰的衬托下仿佛在发出诡异的光。 时晏之脸上的神情平常,只是透着些许戏谑。 刹那间,火焰迅速被时晏之吹灭,营帐归于一片黑暗寂静。 …… 藏匿在水中的阿诺斯露出一双眼睛,看着站在时晏之所在营帐的门口站着不少人,其中四个他早就见过,身旁另外一个穿盔甲的男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的未来伴侣给他招惹的情敌还挺多啊。阿诺斯磨了磨牙,自嘲地心想。 总有一天,他会把他们都杀掉,光明正大迎接时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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