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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在路上接到宁礼臣的消息,他刚落地洛杉矶,会去公寓找他,有些公司的事宜想要和他商谈。 近几年宁氏的发展呈衰落之势,宁礼臣非常心焦,尝试将部分产业转型,但收效甚微。大环境不如从前了,宁礼臣挥动不了江山了,他想让李修来接,发现自己连亲儿子都挥不动。 李修一声不吭地跑到美国来,没有住宁礼臣的房子,自己租了公寓。他万事不和宁礼臣商量,宁礼臣没有和他计较,给他提了辆车放到车库里,以示宽容与亲近。 结果李修没有回过一天他的房子,车在车库里落了灰。 后来宁礼臣发现李修自己开了个公司,做了咨询行业,和他上学学的东西毫不相干,想必是在校认识了合伙人。宁礼臣嗤之以鼻,觉得只是玩票。 再后来,李修退出了公司,在加州专心学业。他买了车,和宁礼臣送他的那辆是同系列新款,原来宁礼臣送的是李少喜欢的东西,只是他从不把宁礼臣放在眼里。 宁礼臣不知道该拿李修怎么办,意图天长地久,慢慢软化。李修不想和他谈家庭和亲情,他就谈公司和行业。他暂时不想回国,宁礼臣就飞过来,维系父子之间的交流。 父爱如山。 他给李修发了消息,李修没有回复。宁礼臣坐在车上,驶向李修的住处。他在后视镜中看到自己的面容,即使天色已暗,他也从镜中看到了自己的苍老,如何装扮都掩饰不了的心力交瘁与疲惫。 宁礼臣以前是很注重外貌的人。他会定期保养自己,以维持体面有风度的形象,他杜绝一切丑态,关于公司和家族的流言也让他心里长了根刺。 因为心思过重,不再意气风发,宁游清出走之后,和李修的相处也是一桩难题。这几年宁礼臣明显感到自己老得更快,他时常皱眉,眉间留下了深刻的纹路,再也无法平复。 宁礼臣的手放在扶手上,在镜中看到自己的皱纹,心想要不要去打几针肉毒,修整一下。 路上车不是很多,司机开得很顺畅。宁礼臣在后座上出神,突然看到一闪而过的街角有两个熟悉的背影。 他的目光追随而去,但因为那两个背影在横过去的拐角处,车向前开去,宁礼臣只有一瞬看到他们。他心生疑窦,不太能够确认,拿起手机,给李修打了个电话。 一阵忙音,李修没有接电话。 宁礼臣放下手机,叫了司机一声,想让他调头走刚才那条路,说到一半,又觉得有些麻烦。 司机握着方向盘,答道:“董事长,这里在修路,要再往前走二十分钟才能调头了。” 宁礼臣打消了这个念头,让司机按原定路线继续走。他在车上接了个电话会议,到了李修的住处,又留在车上开了半个小时的会,最后把在街上看到的让他有些不快的景象给忘记了。 他看到的那两个背影,很像李修和宁游清。宁游清走之前的两年,他和李修的关系变得很亲近,那时宁礼臣没有很在意,只是嘱咐宁游清别太把李修当回事。 现在李修也不太把他当回事了。 也许是看错了。宁礼臣想,现在这两个人毫无交集,以前他总觉得宁游清达不上他的要求,现在倒发现他的优点——消失得很干脆,没有半分音信。 宁礼臣开完会,又给李修打了电话,这回李修倒是接了。 其实宁礼臣心下不满李修对他的怠慢,但这个亲儿子足够优秀,有足够的资本乖戾自傲。天资过人的人必定不是寻常性格,宁礼臣是很认同这一点的。 李修在电话的语气依然很冷漠,宁礼臣告诉他自己来了,看消息了没有,李修只用一个“嗯”回答。 “你在哪里?我到楼下了。”宁礼臣耐着性子和他说。 “你上去吧。”李修回道,随即挂了电话。 他对宁礼臣永远都是这样,冷淡得不如对待司机。宁礼臣还要猜他话里的意思,听着不像在家。 挂了电话之后,又有新的电话打进来,是蓝可怡的电话,她精神不太好,问宁礼臣什么时候回国。她想换个心理咨询师,总觉得胸口闷。 这对于宁礼臣来说是重要的事。他花了一段时间安抚蓝可怡,说给她带礼物,珠宝和新衣服都买,等他回国之后,带她去新西兰修养。 等蓝可怡在电话里终于心情好一些,宁礼臣才挂了电话。他下了车,进了电梯,去李修的住处。 宁游清觉得自己快站不住了。 他的衣服还穿在身上,但毛衣被李修推到胸口,腰腹全都暴露在空气中。李修搂着他,托得很稳,在他后颈细细密密地吻。 宁游清的手放在门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说不出完整的话,呼吸也变得困难,只能在冲撞中深深地憋气,过一会儿又惊喘着重新挣扎着呼吸。他以前擅长忍耐着保持安静,现在全都失效了。 李修在这件事上永远不当人,宁游清感觉他就算是个物件,也经不住李修这么使了。他的手指缩了起来,在深色的门上蜷成拳头,李修的手从他腰上流连到他的手臂,把他的手按住了。 毛衣晃荡着,摩擦得宁游清有些发痒,他却没有余力管这些了。 他一件衣服都没脱,这让宁游清感到更加羞耻,他竟盼望着李修能把他的毛衣脱掉,让他们像以前一样,别显得这么例外。 宁游清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但像被突然噎住了。他听见外面有响动,是智能锁打开的一段音乐。 有人进来了。 宁游清用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因为李修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肯定听到了,他不可能不知道。 宁游清在极度的惊惧中睁大了眼睛。
第50章 Freedom12 “那我该是什么样子?” 宁游清不敢出任何声音。 衣料摩擦的声音,呼吸声,因为紧张吞咽口水的声音,李修贴在他皮肤上,传给他一切自己的气息。 宁游清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做血液倒流。他紧张地僵住身体,而李修对外面声响充耳不闻的样子更让他毛骨悚然。 难道外面的人是李修的情人?也许李修有一些开放式关系,所以他这么没有所谓。 难道是家政?但宁游清和李修这段日子住在一起,他见过李修亲力亲为整理自己的生活,从不假手于他人。 宁游清猜不出外面的人是谁。但无论是谁,他都陷入一种羞耻之中——宁游清不愿让任何人知道他和李修之间的关系,陌生人也不行。 “有人……有人来了……” 当李修俯在他耳边时,宁游清以一种门外人绝对听不见的音量小心地传递这个信息。 也许李修并不在意来人,但宁游清想结束了。有一个外人在,他奇异地从这场溺水一般的交合中清醒过来,并意识到自己多么迟钝,多么愚蠢,多么不可理喻。 他要走了,马上。 “我知道。”李修对他说,他没有像宁游清刻意放低自己的音量。好在他声音低沉,声量也一向不高,宁游清不希望门外人察觉到他们在这里。 “没关系的。”李修的语气中很有一些安抚的意味,他低声重复道:“没关系的,宁游清。” 李修也很少直呼宁游清的名字,这三个字在他唇齿间摩擦着,近在咫尺地传到宁游清的耳朵里,令人感到惊悚,让他感觉自己好像一缕被碾碎爆破的空气。 “我不要了……你停一停……” 宁游清反抓住李修的手,轻声恳求道。 李修仍托着他的身体,宁游清额角的头发有些汗湿了,使黑的更黑,白的更白。李修环着他,让他站得更稳了一些,但没有半分可以结束的意思。 “宁游清,你明天就要走吗。” 他不合时宜地要谈论这个,问一个宁游清以为他们在两个小时之前就达成共识的问题。 李修的语气不像真的困惑或真的想要答案,而是感慨遗憾的样子。 在宁游清的眼里,这就是有病,又疯了。 “不见面,不再联系了。”李修很不舍地阐述着,“以后也没有补偿了。” 他笑了一下,富有温柔开朗的气息,胸腔闷闷地震动着。 “我一直很想你,宁游清。”他从背后将他抱起来,让宁游清差点失控地叫出来。 宁游清被他放在床上,外面的人没有进一步的动静,他走了吗?宁游清的脑子里是一团浆糊,艰难地转动思考着。 李修的话则像一种烙刑,无比残酷地烫进他的意识里。 “很奇怪。”李修像是自言自语一般,道:“为什么不是你就不行?我比你更清楚你的虚情假意。” 宁游清的脸陷入柔软的被褥里,他的泪水润湿了眼眶,顺着脸流下来。那不是伤心的眼泪,而是被拆穿的眼泪。 “我不是……”宁游清有些哽咽道。 “什么都是‘补偿’。”李修似乎在他后面摇了摇头,轻轻地否定这样毫无情意的做法,“我想和你平等地要一些爱,现在也没有机会了。” 他更自省自己的恶劣行径,但好像不是真的可惜,而是坐在一片可怕的废墟之中,讽刺地赞赏着这样的风光。 “没有……我没有。” 宁游清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嗯……对,你没有,所以不会给我。” 李修回应着,一场毫无意义的对白,解剖了许多东西,但没有解决任何东西。只让见不得人的更见不得人,不该赤裸的愈发赤裸。 李修的手机在旁边突兀地响起,像一颗炸弹在宁游清耳边炸开,让他灰飞烟灭了。 他的哭泣和眼泪都止住了,僵着一动不敢动。李修拿起了手机,没有犹豫一秒,直接划动了接听。 手机被他放在两个人的身边,宁礼臣的声音清楚地从里面传了出来:“李修?你在家吗?我听到你的电话响。” 他的脚步在门外由远及近,伸手敲了敲卧室的门,道:“开门。” 如死一般沉寂。 宁礼臣等不到回应,在电话里叹了口气:“你想怎么样?还是你带人回来了?我只是顺道过来见你,很快就走。” 如果不是当下这个场合,宁礼臣对李修的宽容甚至低声下气会让宁游清感到意外,不知道这几年发生了什么,面对李修,宁礼臣简直像完全变了个人。 李修把手机往宁游清面前递,问他:“要说吗?” 宁游清连呼吸声都没出。 宁礼臣听到了李修的话,语气骤然冷下来,道:“你和谁在一起?” 他更加用力地敲门,因为生气而生出了许多威严,“给我开门。” 宁游清无力地跪在床上,浑身颤抖着,仍然一言不发,看来是无话可说。 李修随意地挂了电话。俯下身来,很怜悯地吻宁游清,意图止住他的颤抖。 宁礼臣又继续打电话,在外面敲门,宁游清已经听不到了。结束之后,李修帮他清理了一下,宁游清听见他打开门出去,宁礼臣早已摔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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