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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宁游清的决定呢,其实没有很重要。 他是很好软化的一个人,在最决绝的时候,也没有对李修说过一句重话。
第47章 Freedom09 像亲密不舍的爱人。 宁游清经历了一场艰难的睡眠。 时而被架在火上烤,时而如坠冰窟。手脚是凉的,胸口是热的,烧得宁游清浑身无力,出了一身细汗。 他能感觉到有人在挪动他,动作很轻微,小心守候着。宁游清被换了衣服,放进温暖舒适的被窝里,他应该睡了很久,期间被温热的毛巾擦了身体,把他烧出来的汗擦走,恢复了干爽。 躺在床上仍不能让宁游清感到安生。 从宁家出走之后,宁游清已经很久没有生过病了。 这副娇生惯养的少爷身体好像也意识到环境的变化,从今以后要强撑着奔走,倒下也不会有人帮扶,这就是世界上最常见的生活。 所以这场病生得相当凶狠,像身体深处爆发出来的一场猛烈的失火,险些要把宁游清的脑子都点着了。 后半夜,高烧不退,宁游清输上了液。手背上扎了一针,宁游清略有痛感,但没有睁眼。 又过了两三个小时,外面天色微微发白,宁游清醒了。 他已经睡了十几个小时,睡得浑身酸软,快想不起自己是谁。 陌生的天花板。 他看见一个输液架,上面的输液袋已经空瘪。这里不是医院,而是一个整洁到没什么人的痕迹的房间。 宁游清的手背贴着胶布,他醒来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膀胱发胀,终于把他弄醒了。 口渴得可怕,喉咙里犹如火烧过后般干涸,呼吸也又干又疼。宁游清在被子里蜷起来,忍不住咳了两下。 因为没有力气,他连咳嗽的动静都非常微小。房间里非常安静,门外头有轻轻的响动,很快就有人开了门。 宁游清觉得李修来并不是因为听见了他的声音,而像是一种感应。 他来得并不急切,因为宁游清烧得最危险的时间已经过去。李修的脚步静谧,像飘了进来,很没有预兆的,一只冰冷的手抚上宁游清的额头,让他往被窝更里面缩了一下。 宁游清的烧退了,骨节分明的手翻过来,用手背贴上宁游清的脸侧,仍有未褪的温度。 他的手迟迟没有收回去,在隐秘温暖的被子里,暗暗地传递出留恋。 宁游清没有动,希望自己能够再次睡去,不用面对李修这道难题。 但清醒过后,现实避无可避地降临。等到李修的手终于离开,宁游清的急事也不得不处理。 他掀开被子,想坐起来,手撑住了床,却没有力气,头离开枕头几厘米,又跌了回去。 李修的手扶到他后背上,用另外一个枕头垫到宁游清身后,让他靠着坐起来。 他体贴得渗人,好在还未能完全窥明宁游清的内心。也可惜在这一点上——宁游清坐了几秒,又挣扎着想下床了。 李修以为宁游清急着要走,心情晦暗地立在床边,不再给宁游清借力了。 宁游清想缓一些力气再下床,但恐怕无法再等。他的脸红了又白,扶着床沿,小声吐出一句:“……我想去厕所。”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告诉我厕所在哪,我自己去。” 最后被李修扶去,宁游清把门关上,费力地扶着墙,终于解决了。 头昏眼花。 宁游清在洗手池洗了手,浴室也是冰冷的黑白配色。他抬头在镜子里看到自己,一脸苍白,身上的睡衣是新换的,轻柔地贴着皮肤。 宁游清用清水洗了一下脸,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从厕所出来,李修煮了粥,放到床边上,让宁游清吃几口。 宁游清没有拒绝,坐在床上,把一碗清粥喝了个干净。 他觉得味道熟悉,喝完空碗留在手上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和在宁宅喝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宁游清感到有些恍惚。他隐约记得蓝可怡对吃食非常挑剔,宁家饭桌上没有一道菜是简简单单做出来的,就连一碗粥都工序繁多,做出来却清淡可口。 难道李修带了厨师?宁游清的空碗被拿走了,李修又添了半碗,递到他手中,分量不多不少。 宁游清内心对李修下厨这件事转圜了半天,最后才愿相信——这真是李修煮的。 李修穿一件灰色的针织毛衣,有垂坠感,隐隐现出肌肉轮廓。他的肩膀宽,但未到骇人的壮硕,稳稳地撑一些廓形柔软的家居服,身体和脸都是精雕细琢。 宁游清想不出他有什么洗手作羹汤的必要,只当是李修的休闲爱好,或是身处异国他乡自然习得的技能。此人做什么都有天赋,没有例外。 宁游清的胃被他填饱,空虚的饥饿感荡然无存了,被温暖的饱腹感取代。他用勺子刮完碗底最后一点米汤,舔了舔嘴唇,李修接过碗,示意他再去盛一些,宁游清摇了摇头。 于是李修收拾了餐具,走出了房间。 宁游清坐在床上,无所适从地拍了拍床上的枕头。 他很承认,身为一个病人,他受到了无微不至的关怀照顾。这让宁游清得到了应得的休息,他本应该对自己的健康更负责一些。 宁游清仍然感到关节酸软,不过烧已经退了,他解开了衣领最上面的一枚扣子,环顾房间,想找到自己换下来的外衣放在哪里。 寻找无果,李修又回到房间来。他的心不动声色地跟随着宁游清,或是一种藏在关怀下的监视,没有让宁游清看出来。 宁游清记得他们上次不太愉快的见面。李修没有答应他的合理诉求,最后两人不欢而散。正因为如此,再次见面时,宁游清感到尴尬。李修的关心体贴更让他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他只是发烧了,但没有烧坏脑子——他完全记得李修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李修对此没有任何龃龉,他毫不掩饰自己原本的面目,也毫不掩饰地再次戴上面具,像一条缠绵攀附的蛇,又要从头将宁游清盘起来了。 “我……” 宁游清的手指在自己的衣袖边缘摩挲着,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平和自然,仰头对李修道:“我该走了。” 床头冰冷的电子时钟刚刚走到六点,无论如何不是一个离开的时间。宁游清的肩头和背微微耸着,面对李修他总带着一种僵硬的紧张,因为他深知李修是个疯子,但这份了解没有带给他任何好处。 知己知彼,百战百殆。 话说出口,轻飘飘地消弭在寂静的房间之中。 李修懂得如何让宁游清困顿无措,他的安静是全世界最危险的一种安静,尽管他几乎从未展露过什么暴烈的情绪。 “你的衣服还没有干。” 他对宁游清道,语气更加平常,不过是多留了宁游清一阵子,等衣服干了,他就可以换上,顺利地离开。 宁游清细瘦的手指在被子上交叠着,想着这样对不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李修。 还没等他想出来,李修却俯下身,手撑在他身边,非常缠绵地吻了宁游清。 他的舔吻并没有包含许多情欲,和以往都不同,像是等待了很久——宁游清病着不好做这件事,睡着也不好做这件事,忍到他醒来,用一顿蛮花心思的热粥喂饱,也没等来一个合适的时机。 直到宁游清说自己要走,李修有一个正当的理由留他,他态度平和,不欲展现出逼迫,但这句要走实在伤了他的心,场面再不合适,他也想吻他了。 宁游清没咬他的舌头,可能是因为没力气和他生气。 李修退出去时,齿间摩擦着他的唇肉,宁游清被热粥烫红的嘴唇刚恢复如初,又变得润泽。李修坐在他面前,离开的唇仍近在咫尺,留恋着不离开。 宁游清不知道李修是沉迷那些身体上的事,还是因为他们之间关系禁忌,永远无法达成正常的交往,还是谨记着宁游清虚伪的人格,想要更多补偿。 他无法理解李修留下他有什么用,很难说李修是爱他,还是恨他。 只有一点能够确定,和李修维持这样的关系非常扭曲。 宁游清低下头,很小声说:“别做这种事。” 李修总觉得他的话好笑,反问道:“什么事?” 宁游清闭了闭眼,带着一种老实的无奈,道:“……不要亲我。” 无论重来多少次,他在思想上都不习惯这种亲密行为,或是不习惯和李修的亲密行为,像踏上烫脚的地板蹦跳着要跑开。但身体和大脑已经背道而驰,直到他稳稳地站在火里,心里还是觉得自己正在被烧死。 李修此刻不觉得他的拒绝令人不快,只是觉得怜悯。 宁游清的衣服在洗衣机里滚了一道,又送进烘干机里烘干,再被叠好放进衣柜,最后也没穿回宁游清的身上。 李修送他去任何他要去的地方,去给新加坡家长的孩子补最后一节课,回学校和导师开组会,回宿舍拿他的电脑和私人用品。 卡卡有好几天没见到宁游清,正担心他,电话也没有打通。等到宁游清终于回来,他大松一口气,赶忙问宁游清这几天去哪里了。 宁游清摇了摇头,径直穿过客厅回到房间里,没怎么应卡卡的话。 卡卡看向门口,那个人站在门边,像亲密不舍的爱人。
第48章 Freedom10 我在想,就到此为止吧。 最近,宁游清的自我认知出现了一些改变。 以前,他认为虽然算不上百分之百的善良正直,也是个循规蹈矩、有正常道德观的普通人。 无非是爱做狗一些。这样一条命,不给上位者当狗,有什么出路呢?条件不好一些的时候,宁游清不图大富大贵,只想要吃饱穿暖,老有所依。 有机会重来时,宁游清想要出人头地,活出不一样的人生。他从来不觉得当狗有什么,给谁当不是当?何况在宁家吃穿上等,都是托主人家的福气。 被老板pua连轴转加班,被客户一通刁难通宵陪酒,每天通勤时间加起来长达三个小时。宁游清觉得这些都没什么,总比失业强,他可不想当流浪狗。 在宁家被李修横眉冷对,遭宁礼臣仇人绑架,又让李修玩弄了身体。宁游清也因为有个出走的盼头,暂且能够忍耐。 况且他的命被李修捏在手里,忍气吞声总比最后蹲监狱强,当一时的狗,免得最后变成一条死狗。 但是现在,可是现在。 宁游清跑到国外,世界这么多地方,他很难接受自己还被李修抓住,也很难接受李修真的把他给上了。 更难接受李修这样连续不断,好像要永无止境地上他。 他似乎和李修过上了一种同居生活。宁游清从来没有答应这件事,又因为他当惯了一只亲人的狗,难以真的吠出声,最气李修的时候,不过是把他的嘴唇咬出血来。 宁游清是真的狗,李修也真的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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