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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恒扶着他娘坐下,也端了杯茶敬奉:“娘,您别急,听我讲完。” 景文宸终究先回过神来,夫人面前他不可露怯,于是故作镇定地问:“第一次见,你可知他是谁?” 景恒摇摇头:“不知,但这一面,足以我钟情于他了。” 景恒接着讲述:“后来我遭遇刺杀,他派了锦衣卫来保护,可纵我思之如狂,他却始终不肯给予回应。” 淮安王妃心中,自己儿子是天下第一好,凤明就算是位高权重,也断不该看不上他儿子。这时急着为儿子寻借口开脱:“他是宦官,定然不敢叫你知道他的身份。” “正是了。”景恒应声:“他三番五次拒绝,后来被缠得急了,言明他是太监,想以此使我退却。这是小看我了,他如玉如琢,我岂会因他的身份而转变心意?此生非他不可。” 景恒失魂落魄:“娘,怎生是好,我真的好喜欢他。” 淮安王妃疼儿子,在心中已然自行将剧情补全:二人墙头马上一见钟情,景恒穷追痴缠,凤明默默相护,却囿于身份不能接受。 有情人不能眷属的俗套故事,无论哪个时代都能叫女人流泪,特别是其中一个主角还是她儿子。 淮安王妃率先败下阵来,也不知是在说服谁:“左右也不是女子。你既走了偏路,是男子还是宦官,这也没什么区别嘛,是不是?” 景文宸:“……” 景文宸问:“他可有以权势逼迫于你?” 景恒惨然一笑:“我倒希望,可他总觉我会因旁人言语而放弃。” “这几月,他若即若离,始终也未曾直言,”景恒卖惨停不下来:“他若逼迫,我倒能知晓他心意,也不会患得患失了。” 景文宸端起茶,暗自思附:原来如此,他就说凤明不似荒淫之人,都怪他儿子把他给带偏。 或者说,一旦接受了个可怕设定,两情相悦这选项倏忽转成最优解,变得很好接受。 他儿子也是傻的,凤明给他封王进爵,这心意他儿子还看不出来?没想到他这逆子这般祸水,将凤明迷得神魂颠倒,还没怎着,王位都给封了出去。 这凤明竟是如此为情乱智。 是了,凤明跟着先帝时,二人也只是君臣,凤明便为先帝几次出生入死,这般比来,对他儿子也理应如此。 他儿子得到的可能还差一些。 这可不美。 父母都想给儿子最好的,景文宸也不能免俗,他放下茶盏:“此道难行,凤明说的不错,你和他的事,即便我和你娘不管,天下人也会笑你。” 景恒道:“纵万人讥诮,千人拦阻,然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好。”景文宸赞了声:“这才有我景氏子弟风采,景氏惯出情种……” 景文宸似忆其往事,叹道:“只是聚散离合自有天意,来日分散,你也不要勉强,更不可偏激,伤人伤己。” 景恒疑惑:“何出此言?” 景文宸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了我十哥。” 淮安王妃握了握景文宸的手:“端慧太子?” 景文宸不欲多言,沉默着,回忆起往事伤怀。然而他儿子并不省心。 “爹,爹。”景恒叫他。 景文宸被迫从回忆中抽出身来:“又怎的?” 景恒道:“凤明总不信我,所以我想 ……跟他成亲。” 即便‘跟他成亲’四个字已经说得很快了。但景文宸不老不聋,听得清清楚楚。他已经对这逆子彻底没了脾气,咬着牙反问:“怎,还得我上门给你提亲去?” “那再好不过了。”景恒好像听不出他爹言语中的嘲讽,飞快地说:“你真好爹我爱你爹回见。” 说完怕挨揍,瞬间没影了。 “……” 淮安王妃是个实诚人,她疑惑道:“这跟谁提去啊,凤明也没个高堂,这倒难办了。” 作者有话说: 当景文宸以为儿子献媚于凤明:逆子死了算了。 当景文宸以为儿子还要拉着自己一起:你努力把人伺候好了,别让人把主意打到你爹头上。 皇室中著名的退堂鼓表演艺术家景文宸!
第32章 景恒夜奔 入夜, 景恒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最终他匆匆套上衣衫,披了件薄氅衣,翻墙跑了。 王府的墙好翻, 大内的宫墙可就难了,景恒几次运力, 可宫墙平滑,跃到半空中没有借力, 又落了下来。 “嘘”一声口哨响起, 景恒寻声去看,高高的宫墙上蹲着个人,正是玄一。 “师父!”景恒兴奋道。 玄一脸上露出笑意:“我拉你上来。” 他抬臂去拽景恒手臂。 景恒借力,脚在宫墙上一踹,轻灵地翻上来, 和玄一并肩蹲着。 宫墙极高, 几乎将整个皇城都收入眼底。 玄一揶揄他:“会情郎?” 景恒哈哈一笑,大大方方承认:“想他了。” “还是你厉害。”玄一感叹, 景衡和凤明曲折十余年,到死都没能互通心意, 换了这转世而来的景恒, 看似没心没肺,却几个月就成了。 他替二人高兴:“要没那些顾忌, 你俩早成了。” 这话景恒爱听:“现在成也不晚,我哄着我爹给我提亲呢。” 这玄一知道, 他一直守在景恒身边,就像以前保护景衡一样, 寸步不离, 只是景恒没察觉而已。 玄一感叹:“你可真能编啊。” 那天凤明分明说过两人相悦, 景恒楞装没这事,唬他爹娘提亲。 现在凤明武功几近于无,玄一天天在房梁上蹲着,两人谁也不知道,叫他听了好多墙角。 阿弥陀佛,幸亏凤明不肯叫景恒太亲近,不然二人要是突然云雨一番,他还真来不及往出躲。 等天暖些罢,暖些他就去屋顶。 玄一带着景恒在宫中穿梭,巧妙躲避每一处光影,连侍卫巡逻路线都了然于胸,一路如过无人之境。 “皇宫都无侍卫巡查的吗?”景恒疑惑道。 玄一自负一笑,绕到东厂后门:“这墙不高,你自己进去罢。后门当有六人职守,高处还藏有弓箭手,你落地后要及时出声,别让他们当刺客给射穿了。” 景恒称赞:“师父这踩点踩的也太清楚了,你是刺客吗?” 玄一:“……我是暗卫。” 景恒比了个大拇指称,赞玄一真牛,而后原地一跃,消失在黑暗中。落地瞬间,他果然听见兵器出鞘之声,忙道:“是我!是我!景恒。” 东厂之中,还有谁人不知道景恒的? 圆柱后走出一人,他提着灯笼照了照:“世子爷?” 景恒还没应声,一只手就伸过来,在他脖颈耳侧处摸索。 “……” 这么开放吗? 半晌,那人收回手,回身说:“没有易容。” 其余五人从黑暗中走出,七嘴八舌:“世子爷来了。” “这大晚上的?” “怎从后门翻进来了?” “下次直接叫门。” “督主吩咐过了。” 景恒问:“凤明睡了吗?” “没。” “督主今日有些咳,这会儿定睡不着。” “晚上还传了御医针灸,他是腿疼呢。” 景恒往主殿走:“怎还腿疼了?” 其余人没跟过来,留在原地职守,只跟来一个叫肖埙的,给他打灯引路:“许是要下雪了。现在天寒,督主的腿本就隐隐作痛。” 景恒愣了一下:“我从不知他会腿疼。” 肖埙:“……” 他真诚发问:“世子爷,您能不告诉督主是我说的吗?” “可以,但你得告诉我为何他会腿疼。” 肖埙答:“是旧疾,都说是年轻时跪的。” 再多的他也不知,景恒便没再问。 到了寝殿,双喜见着景恒,有些高兴:“世子爷来了,快进。” 凤明睡不着正折腾着。 双喜倒不怕他折腾,左右不过是一会儿要水一会儿燃香的。只过了三更还睡不下,定又要白躺一夜,次日脸色煞白,令人看着心焦。 景恒进外殿,小声吩咐:“打盆热水来。” “谁?”凤明在里间问。 双喜瞧见景恒给他使眼色,故意说:“是我。” 里间便没了动静。 景恒脱下氅衣,先去炭盆边上熏暖衣服,生恐带了寒意进去。 双喜接过氅衣一掂,心说嗬,这大冷天的,怎披着这么薄的衣裳就来了。 过了会儿,又听凤明唤双喜:“茶。” 景恒端起茶,想了想,把茶泼了,换上热水,才悄悄走进内屋。 凤明畏寒,内官监果然没怠慢,内室里暖春似的,一进来热气虚脸,景恒额角一下子渗出汗来。看来还是要多使银子,正好各路藩王进京,谈生意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内室很暗,一盏七彩琉璃宫灯挂在墙角,斜斜的在墙上投下片绚丽灯影,如梦如幻。 凤明阖眼躺在塌上,床头上放着本《白蛇传》,被子踹到一边,卷成个团。 屋里热,他衣领解开好几个扣子,是景恒在时从不解开的几颗。就这几颗扣子,估计够双喜明儿的一顿罚了。 可怜的双喜。 景恒走到床边,凤明睁开双眸,坐起身,去接景恒手中的茶杯。 他眼睛落到捧茶的那双手上,疑惑抬头。 景恒朝他笑。 凤明身上的燥郁之气譬如朝露逢阳,顿散无形,他脸上没有喜悦的神色,但语气分明带着欢快:“怎这时辰来了?” 景恒也跟着高兴起来,他实话实说:“想你。” “没正经。”凤明接过水喝了,往里侧躺,让出位置。 景恒解开外袍,坐下宽衣,不经意间一瞥,塌上只有一个凤明的玉枕。 他睡不惯硬瓷玉枕,平日睡的都是府里单做的棉花枕。他去皇陵时去的急,没有用的,只能自己扯块布棉花随便塞了一个,高矮大小正正合适,故而虽针脚粗糙,却一直带到东厂。 那简陋棉枕一直搁在凤明玉枕边上,这满床绫罗锦绣极不相配。 现在枕头没了,景恒有点不高兴,面上没显露,装作不经意地问:“我枕头呢?” 他只当凤明让人收了起来。总不会是扔了吧,那是他最得用的枕头,凤明是知道的。 凤明一僵:“你出去问问双喜。” “算了,”景恒把外袍搭在衣杆上:“不枕枕头我也能睡。” 他翻身上床,一掀锦被,他的破烂枕头卷在被下。 凤明:“……” 景恒满意了:“嗨,怎给卷被里了,叫我好找。”他拽着枕头躺下。 凤明没接话,也躺下翻过身去,背对着景恒。 景恒枕着枕头琢磨了会儿,倏忽间福至心灵,从后面抱住凤明:“你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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