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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哀嚎阵阵,有齐军的,也有西燕人的。 凤明简直要气炸了,他如何能想到,西燕会如此无耻,竟置族人于不顾。 凤明环视一周,心脏慢跳一拍:“狼呢?” 他从盾牌缝隙往外去看,只见那只大狼与它十几头狼兄狼弟一道护在盾阵之外,阻挡那些试图破阵的狼卒军。 凤明推开盾牌。 齐军阻拦道:“将军!” 凤明冷冷道:“我做将军,从没有自己躲在后面,叫旁人替我拼命的时候。” 这话不假,冲锋陷阵,凤明总是身先士卒,一往无前。 凤明闪身出去,他功法极快,转瞬到了那头蠢狼身边:“快走!让你的狼都走。” 大狼黄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凤明。 大狼一声清啸,追随他而来的狼群如来时一般,四散着离开战场。 凤明挥剑劈开长箭:“你也走!” 景恒已经中了一箭,他知道他走不了了。 天命如此,从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他就注定要死在这里,开启他的下一场轮回。 景恒扑倒一头偷袭凤明的西燕狼,咬穿了那狼的喉咙。 厮杀声中,他深深凝望凤明。 一支长箭射向凤明,凤明翻身避开,长箭擦着他的胳膊射向景恒。 凤明在心里暗骂一声,抛出手中的定山河为大狼挡下这一箭。 凤明怒道:“你……” 景恒将凤明扑在身下,将凤明牢牢护在肚皮下,以宽阔的后背替凤明挡去箭雨。 凤明:!!! 他拼命捶打这头蠢狼:“起来!” 景恒舔了舔凤明脖子。 被一头大狼罩在身下,凤明什么也看不见,仰起头只能看见灰色的狼吻。 狼的体温比人更高,凤明感到了一阵暖。 他不知这头蠢狼是否挨箭,论理,中箭时,随着那长箭的破空之力,中箭者是会被惯性带着前倾的。可这头蠢狼一动不动,令人忍不住乐观地想象,也许它没有中箭,它可是狼神啊。 直到血顺着狼毛流下来,滴在凤明银色的铠甲之上。 粘稠的血腥气蔓延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凤明被那血烫到了一般,疯狂挣扎:“你起来!我不用你!” 大狼一动不动,紧紧压着凤明,目光温顺,星河暗藏,仿佛有无尽的千言万语要对凤明说。 凤明双眼通红:“你滚开!我不要你了,我的仗打赢了,用不上你了,你滚,你滚!” 大狼听不懂似的,微微歪了歪头。 景恒将头埋在凤明颈间,轻轻蹭了蹭。 原来是这样。 难怪凤明会坑杀八万降兵。 原来是西燕人使诈,以换俘为由诈降,要凤明的命,这八万人,西燕从以一开始就放弃了,所以不全杀了,难道还能放了吗? 凤明从来不是一个残忍的人。 他那么善良。 一直那么善良。 景恒因谢停挨廷杖而落泪时,凤明冷眼旁观,那时的景恒只当凤明天生冷心冷情,原来凤明不是这样的。 要经历多少生死离别呢? 是多少场悲欢过后,凤明才不得不冷下心肠,寒着脸独面人间。 独身一人的凤明冷漠地告诫自己,如果不再投入感情,那分别时便能够不难过了。 景恒眼眶微热,凤明也曾是会因一头狼的死而落泪的少年啊。 【对不起,凤明。 你可能还要经历许多场离别。 但我保证,但我们再次相遇的时候,我会永远、永远陪在你身边。】 狼眸专注地望着凤明,将那道身影永永远远的锁在金色的瞳仁中。 他的瑰宝。 他的月亮。 他的凤明。 *** “是狼吗?”凤明仰起头,看着身上的高大男人:“还是像小狗……大狗。” 景恒啄了口凤明的下巴:“为什么?” 凤明说:“我不喜欢狼,狼很不听话。” 景恒心中隐痛。他决定不告诉凤明那头狼就是他的转世,他们之间已然历尽了无数次分别,这件事他自己知道就好。 “我听话。”景恒俯下身,在凤明耳边轻轻汪了一声。 景恒惯会装乖,哄着凤明亲他、摸他。 他蹭着凤明的腿:“扶着点。” 凤明太瘦,大腿上没有多余的肉,夹不住景恒。但他很乖,冷玉似的手摸着景恒,说:“好烫。” “还有更烫的,都给你。” 景恒呼吸滚烫,他闭上眼,爱与欲在心中交织缠绵,是蛛网、像藤蔓,是枷锁。 凤明的眼神就是天罗地网,总能轻而易举地捕获了他。 不,甚至不需要一个眼神。只要凤明站在那儿,就站在那儿,就足够景恒就甘愿为他死上千次万次。 他情不自禁、他不能自抑,他身不由己。 爱情一旦萌生,欲望就会疯长。 欲望逼催着景恒。 他像只求偶的鹤,在林间跳起拙劣的舞;像只表白的蟋蟀,在夏夜演奏愚蠢的歌。 他是发情的兽,被欲望冲昏头脑,充斥着疯狂的占有与撕扯,恨不能咬死爱人身边所有心怀不轨的雄性;他也是无家可归的流浪狗,胆怯地靠近,小心地窥探,翻出肚皮摇尾乞怜,时而欢喜雀跃,时而黯然神伤。 他为爱沉沦,因欲堕落。 他将永远跪在凤明脚下,渴求凤明的爱与垂怜。 一次结束后,凤明转着手腕,抱怨道:“手都酸了。” 景恒亲他额头:“背过去。” 凤明趴在床上,打了个哈欠,不太想再陪景恒玩了:“我困了。” “困了就睡。”景恒说。 反正这事儿凤明惯不出力,凤明也不懂,至今以为这档子事儿就这么简单呢。 真愁人。 现在多了个齐圣宗,那谁先和凤明欢好呢,难道真要等灵魂彻底融合? 那得猴年马月。 凤明把头埋在手臂里,似睡非睡,半梦半醒间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身后是他最信任的男人,向来谨慎敏锐的九千岁放松了警惕。 他困得睁不开眼,就这么睡了过去。 未察觉身后悄么声地换了个魂儿。 作者有话说: 景恒:兄弟够不够意思。 齐圣宗:这时候你能别说话吗?
第83章 忌辰 永元六年十一月, 冬至。 会逢齐圣宗六年忌辰,怀王景沉因借口凤明毒死齐圣宗而将其赶出京城,如此作态之下, 这次自然要抓住机会,好好表现一番, 才能体现他对大齐的‘忠诚’。 他安排下盛大隆重的祭礼,脱了九琉亲王冕冠, 披着麻衣, 亲自前往天寿山祭拜齐圣宗。 一路哀乐齐鸣,打白幡、洒黄纸,声势浩大,宛若圣宗皇帝又死了一回。 京城,婉仪公主府。 吹吹打打的哀乐渐行渐远, 婉仪冷笑一声, 对丈夫李屏说:“也不知他做给谁看。” 还能做给谁看? 自然是不明真相的天下人。 李屏是京城四大营中东大营的副将,景沉此行去天寿山, 本点了李屏随扈,婉仪不许李屏去, 李屏也就作罢了。随扈出行禁军的事情, 四大营拱卫京城,这原也不是四大营的活计。 今夜景沉还摆下宫宴, 宴请京中皇亲勋贵。 婉仪也说不去。 可怀王景沉此举本就是试探,婉仪不去, 李府将来的位置难免尴尬。李屏身后是硕大的李府,几百人生生死死都在他身上, 他不得不慎之又慎, 生怕行差踏错。 念及此节, 李屏劝慰道:“晚上的宫宴,公主不若就去坐坐?” 婉仪放下茶盏,冷然道:“他摄政之位来的不正,本宫不去。” 李屏还想再劝。 婉仪打断道:“如今他地位不稳,才想着拉拢李府,来日他一朝坐稳摄政之位,本宫乃仁宗嫡女,他难道会放过本宫?你若怕了,不如现在就同本宫和离,好保全你的李府。” 这话说的重了,李屏是个好脾气的,并不生气,只是说道:“我要保全李府,难道会不保全你?” 婉仪站起身,她今日穿的素雅,只戴了支白色珍珠流苏钗:“李屏,你我夫妻多年。你应当记得,当年瑨王谋反,瑨王挟持母后威胁凤明,要凤明跪认他是正统时,我母后如何说的?” “母后说,凤明与太子同师同傅,凤明拜他,等同太子拜他。为了不叫凤明为难,不惜跳下微雨台。” 婉仪微微哽咽:“母后向来畏高,每年元宵灯会,她都不敢坐在二楼听戏赏灯。父皇总是笑她:不站得高些,怎看那漫天烟火。虽这么说,可父皇仍年年陪她在楼下看灯。” 婉仪终究没让泪水落下来:“本宫与圣宗同父同母,今日宫宴我若去了,何异于代替圣宗认下景沉的摄政之位,就是在跳一次微雨台,我也断不会认。” 李屏见不得婉仪难过,他上前两步,拥着婉仪:“好好,不去就不去。就是带着东大营反了他了,我也绝不能叫你跳微雨台。” 婉仪破涕为笑,反了他了,这话多好听,李屏是个软性子的人,因李府上下都指望这他,他遇事慎微,总是瞻前顾后,可就是这样的人说出来才那样可信、那样动听。 婉仪靠在李屏怀中:“你又不是东大营统帅,一个小小副将也敢说此狂言。” 李屏说:“统帅有什么了不起,他媳妇是公主吗?我媳妇可是公主,嫡长公主。” 这话平时婉仪自己也说,她总以嫡长公主自居,只不知为何,这话叫她丈夫说出来竟莫名羞恼,她捶了下李屏胸口:“老大的人了,没个正行。” 李屏道:“谁要正行?我要公主就够了。” 婉仪想起什么似的:“凤明那两万净军,可有消息说要如何处置?” 李屏答:“景沉号称要‘除尽阉党’,那些净军只怕都活不成了。” “无论如何,我都不信凤明会毒死我弟弟。”婉仪垂眸沉思:“此事定有蹊跷。” 冬至午后,淮安王府。 景恒包了饺子,先孝敬了爹娘,又去腻歪凤明。 他到时,巫女正在为凤明把脉。 算起来,凤明服用长生丹至今已有百日,虽石虫蜜的毒不再毒发,可内力始终没有恢复。齐圣宗遣玄一去京城接巫女来瞧瞧,毕竟有关蛊母,就算神医的徒弟朱汝熙也不甚了解。 玄一却觉着,凤明没有内力也未必是件坏事,他在帝陵前捅死景恒的事情,凤明显然很是介怀,若要恢复了武功还不得追着他砍? 他可冤死了,杀死景恒的命令是圣宗生前下的,玄一不过是听命行事,哪里就怪得到他头上,景恒倒是不记恨他,见了他还叫他师父,跟着他学武功,日夜不辍,内力如今已有小成。 他叫景恒主子,景恒叫他师父,可真是乱了辈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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