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今凤明身上毒杀圣宗、毒害今上的两条罪名还没洗清, 他怎么敢来?他是当今圣上的杀父仇人!无论是养父还是生父的死, 都和凤明有关啊。 没有人会一直赢,他凤明至今三次勤王,前两次都赢了。这次,轮也轮到他输了。 “满朝文武都知道,你是今上的杀父仇人,你拿什么赢!”冯绪垂眸想说些什么又怕落人口实,只好模棱两可说:“谁还会帮你!谁还敢帮你!” 哪怕有人知道凤明或许冤枉,知道这是怀王的算计,可谁敢质疑呢? 凤明杀今上生父景朔之事,那是确凿无疑的。 就算今上不想计较,但这仁孝礼义之下,他也只能和凤明决裂,当小皇帝的身世被有心人披露出来,就是逼着小皇帝站在凤明的对立面,皇帝都和凤明对立,谁还敢和凤明一条战线。 那不是谋反吗? 这么简单的道理,凤明怎么想不明白!这景恒也想不明白! 真是急人! 冯绪满肚子道理不知如何讲,只能道:“凤明,这是命!这场仗你注定要输,你还不认命吗。” 夺不下京城是输,夺下京城也是输。 当凤明带着兵围困京城的那一刻,谋反犯上的千古罪名就落实了。 千年百年,他将永远被后人钉在耻辱柱上。 退兵吧,回淮安去,还能留下一条命。 退兵吧! 烈焰之上,冯绪扬声规劝:“凤明,没人能抵抗天命!” 狂风呼啸,卷着火焰冲向凤明,似乎在印证冯绪的谶言。 源源不断的淮安军越过护城河,似乎被冯绪的言语震慑,军心动摇。 磅礴的内力如同奔海炸雷,从凤明体内汹涌倾泻而出,他周身空气不规则的震颤着与烈火对峙。 凤明仰首,遥望那彤云密布的阴沉天际。 凤明低声回应:“我就是天命。” 更为强劲的气流平地旋起,卷着流火与沙尘不断旋转,在这诡谲的卷风之中,风沙飞扬。 凤明勾起唇角,似乎对命运之说不屑一顾,他望向风:“天命?” 风在旋。 “风!”一位淮安军大声呼和:“风向变了!” “是东风啊!是东南风!” “风向变了!” “真起东风了!” 景恒诧异地望向凤明,那一刻,他似乎真在凤明身上看见了天命的影子。 诸葛孔明借东风还得做个法,他家凤明只需要一句话? 这是什么位面之子? 挂逼竟在我身边? 景恒目瞪口呆,他恍然发现,如果是每个穿越者都必定要有个金手指的话,那他的金手指不是嫡子出身的淮安王;不是武功盖世的玄一;也不是妙算如神的齐圣宗。 而是十九岁就封狼居胥、五年间两次勤王、得四任帝王信任倚重的凤明! 这张口就来的风也太玄幻了。 就算站在科学的角度上来说,在京城,是到春分日时节,当太阳直射点在赤道,东北信风才会在在地转偏向力的作用下成为东南风。 东南风自春分起,直到秋分日时,太阳直射点北移,东风结束。 今日是二月二十五,算算节气,确实正是春分前后。 可这股东北信风早不来晚不来,非得在六军阵前、在凤明说完那句狂妄发言之后,就来了。 这也太巧了,简直就像风神站在凤明身后给他撑腰一样。 旌旗招展的方向倒转,火焰也在东南信风的作用下不断倒退。 这还不够。 众人惊诧怔忪的时刻,一道紫色闪电骤然在天边亮起,远在天角的阴云,在风的推动下裹着雷雨席卷而来。 雷声越来越近。 随着又一道刺目的电光。 永元七年的第一场春雨落下,为凤明拉开了一场盛大的帷幕。 凤明闭上眼,任由瓢泼般的大雨落在他美煞凡尘的脸上。 一把油纸伞撑在凤明头顶。 凤明张开眼微微侧头,景恒笑着看他:“水漫金山?你莫真不是个妖精?” 暴雨之下,六军动容,而二人并肩撑伞,这阵仗哪里像是在打仗? “打开城门。”凤明轻声说:“老相识了,冯绪,你知道我输不了。” 凤明翻身上马,再度将自己置身于风雨之中,他扬声道:“我从没输过。” 淮安军士气大振! 这样大的暴雨之下,桐油燃起的火焰逐渐熄灭,只余滚滚黑烟,被东风刮向守城一方,熏得人睁不开眼。 天时、地利、人和。 这天时一项,已然站在了淮安军一方。 * 玉河甩了禁军一鞭子后,抬臂一牵缰绳,招摇地策马离去。 那禁军捂着脸:“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也敢这般嚣张!” “她不是普通的寡妇,她是公主。”另一位禁军道:“别说是咱们,她就是要你爹做驸马,你爹也只能与你娘和离,恭恭敬敬做她驸马,你惹她做什么。” 那禁军道:“都说玉河公主懦弱柔和,我哪儿能想到,她……” 玉河不知这那几个禁军如何议论,到婉仪公主府,公主府已然燃起熊熊火焰。 冉冉烈火倒映在玉河柔和的水眸之中,玉河犹豫半瞬,目光逐渐坚定,调转马头行至荣月的公主府。 待她倒时,其余公主俱已到了,几位公主俱身着骑装,英姿飒爽。 婉仪也在,她一扫病容,身着明黄色衣衫,又恢复了曾经最常见的雍容华贵模样。 玉河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 婉仪见人齐了,略点点头:“凤明此刻就在东城门,成败就在此一举,诸位姐妹,刀剑无眼,都要小心。” 众公主纷纷应声,利落上马。 “姐姐们稍等片刻,还有一件要事。”荣月束着一只漂亮的金冠,她解开身上洒金灰鼠裘:“玉河皇姐的红衣裳真好看,等我换件红色的去。” 众公主:“……” 准备妥当后,婉仪驸马李屏率领八百名东大营骑兵,护卫着八位公主赶往京城东门。 “婉仪公主驾到!” 守备军一看是李统领来了,纷纷行礼:“李将军。” 李屏道:“婉仪大长公主奉先帝遗诏迎凤明入京,尔等速速打开城门。” 守城的守备军猝然大惊:“什么?” 婉仪从腰间解下一枚金牌,亮给众人:“这枚金牌乃先帝所赐。” 暴雨中,雨水从婉仪雍容的面庞上滑落,婉仪说:“传先帝口谕!” 其余七位公主与李屏等人闻言下马,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在雨中:“臣等接旨。” 其余人见也只得跪下。 只听婉仪肃然道:“凤明年少安国,可定大事。若嗣子俞白可辅,着其辅之;如其不才,可取而代之。” 此言一处,众人哗然。 一霍然起身:“一派胡言!凤明是个太监!” 婉仪冷冷看向那人:“太监又如何,你不是太监,你敢出城和他叫阵吗?” 那人哑然一瞬:“不过一块儿谁也没见过的金牌,一道从没听过的口谕,如何服众?” 李屏站起身,朝那人走去。 婉仪微微抬手制止:“本宫是中宫嫡出,仁宗嫡长女,圣宗嫡长姐,你也配质问本宫?” 婉仪调转马头,俯视东城门守备军:“奸王篡权,孰是孰非诸君心中自有定论。景沉以为将凤明赶出皇城,就没人能管他了,大错特错。” “景沉当年在宫中向本宫叩头问安的时候,你们里边好些人恐怕还没出生呢,都是大好男儿,”婉仪顿了顿:“起来吧。” 其余七位公主浑身湿透,却毫不狼狈,反而如雨中兰竹,玉秀兰芝。 荣月道:“诸位年纪轻轻,可别走错了路。” “如今仁宗的八位公主尽在此地,”玉河温言细语,说出的话却极为诛心:“圣宗的遗诏你们不听,仁宗嫡女的话,你们也不听。是铁了心追随那位歌姬之后了。” 怀王的血脉实在上不得台面,父亲是歌姬之子,因谋反被仁宗圈禁而死。 就连如今的皇帝景俞白,论起血脉,若非占了圣宗养子这一点,又哪里比得上淮安王尊贵。 血缘远近,婉仪等公主是比怀王近了三千八百里的。 “我的兄弟们都死了,仁宗一脉再无嫡嗣。”婉仪淡淡道:“我认下谁,谁就是正统。” 作者有话说: 凤明:我的挂续费了。
第94章 横刀立马 阵阵雨声中, 婉仪的声音无比清亮:“自本宫病后,景沉越发肆无忌惮,甚至买通本宫身边婢女毒害本宫, 他若问心无愧为何急于下手?景沉欺负景室皇族无人。” 暴雨狂风之中,婉仪言辞凿凿, 落地有声:“本宫虽是女子,却也知什么是君臣大义、知什么是万民社稷。只要本宫活着一日, 就绝不容许大齐的江山落入乱臣贼子之手。” 早早被怀王收买的人愤然道:“牝鸡司晨, 巧言善辩!怀王仁善守礼,为大齐除阉党怎么是乱臣贼子?” 婉仪驱马行至那人身前,那人非但不避,反而仰首看着婉仪,一个老女人, 完全不值得他任何的警惕。 这样嚣张的态度婉仪不怒反笑:“你要做怀王的鹰犬, 也要看看自己的爪子够不够硬。” 言罢猛然抽出马刀,一刀砍向那人脖颈。 守备军全身铠甲, 只有脖颈与头盔之间的缝隙隐约露出些皮肉。 婉仪盯准的就是他露出的那节脖子。 一刀毙命。 那人不可置信的瞪大眼,捂着脖颈养身倒在泥雨之中。 雨水冲去刀身上的鲜血, 闪电之下, 那把马刀银光闪闪,令人不敢直视。 婉仪横刀立马, 嫌脏似的轻轻吹去刀尖上悬而未落的一滴残血,垂眸看着那人尸身:“本宫是个女人家, 你娘难道没教过你不要同女人吵架吗?” 她反手收刀入鞘,微笑着看向雨中的守备军们:“诸君可还有异议?” 诸守备军:“……” 李屏率先单膝跪地:“谨遵先帝遗诏, 谨遵长公主懿旨!” 诸守备军在心中暗骂一声, 这李屏啊, 膝盖可太软了,要不人家是做驸马的。 这驸马可真不是人做的。 即便心里再骂,东城门的守备军仍接连跪地,在泼天大雨中宣誓:“谨遵先帝遗诏,谨遵长公主懿旨!” 紧接着,渡护城河的吊索在吱吱呀呀声中轰然落地。 雷声轰鸣,一道紫光在东城门正上方炸开,在闪电的余亮中,凤明的眉目无比清晰,他一夹马腹,踏雨而来。 尘雨飞溅,守备军们齐声呼和,几乎同时推开三座高大威赫的城门。 凤明神色淡然。 守备军无不侧目,纷纷看向这位一再被仁宗、圣宗、长公主等诸位皇族正统信任选择的男人。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1 首页 上一页 89 90 91 92 93 9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