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漂亮。”卢斐说完,冷不丁低下头,含住阿飞的阴茎头部。 “呃啊——”阿飞大叫一声,性器陷入一片无法逃脱的温热柔软,黑暗中依稀能看清卢斐正在动作的上半身。 突如其来的快感下,他已经无法思考。这种快感瞬间就突破了阈值,之前令他震荡无比的接吻与牵手都变成儿童的幼稚游戏,所有有过的愉悦体验都比不上这一刻。现在他把整个人都交出去了,彻底的空白中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没有自己也没有卢斐。 阿飞在卢斐的亲吻中清醒过来,但只清醒一半,只记得面前的人承托自己所有的情意,现实中的一切都不重要了。他几乎是掐住了卢斐的下半张脸,疯狂的与卢斐接吻,好像要把他吮吸入腹,让自己与卢斐彻底融合。 卢斐的裤子被他脱到一半时,卢斐忽然抓住他的手,说:“等一下。” 阿飞喘着粗气,咬破舌尖才让自己停手,疲惫地说:“对不起,是我太急了。” 卢斐摇摇头:“不是,但我老是想笑,不知道是太高兴还是怎么回事。”他一边说着,手还在阿飞的下身摩擦挑逗。 阿飞咽下嘴里的血水,从床下捞起一件衣服,绑在卢斐眼前,嘶哑着说:“看不见就不会笑了。” 灯泡坏了的房间原本就暗不见光,被遮了双眼后,卢斐连阿飞的轮廓都看不见了,身体跟着无力起来,像滩春泥一样黏附在阿飞身上,予取予求,耳中一片轰鸣,只听得见夏夜的虫鸣。 “阿飞,你看见了吗?有好多虫子在飞。”卢斐顶着汗湿的头发,枕在阿飞的胸口时忽然说。眼前还被衣服蒙着,他理应什么都见不到,可他确信自己看到了一些东西。 阿飞缓慢粗重地呼吸着,一点点地回收自己的神志。他抱紧怀中的卢斐,十指扣在卢斐脊背的蝴蝶骨上。 阿飞哭了,三年以来卢斐第一次见他哭。他下巴抵着卢斐的头顶,哪怕压低了声音,仍然哭得撕心裂肺。 “对不起……不要走……不要走……”阿飞含糊不清地说。 “我就在这里,哪里都不去。”卢斐摸着阿飞的头发安抚他,轻柔地说。 - 阿飞从五金店买回来新的灯泡时,卢斐从厕所里冲完澡出来,房间里全是沐浴露的清新香气。 “手电筒在哪里?我给你照吧。”他对阿飞说。 阿飞摸出手电筒递给他,卢斐按亮手电筒,明亮的光线破开黑暗。 半小时前发生的事情像做梦一样,阿飞没有任何实感,所有的体验也像飘在云端,到现在他还觉得脚步虚浮。 可灯光一亮,凌乱地床单又让他们不得不面对刚刚发生过的一切。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有些陌生,连卢斐都罕见地沉默,阿飞换完灯泡,他就开始收拾书包,准备回家的样子。 “疼吗?”阿飞帮他一起收拾时,忍不住问道。他心里真的有些湍湍不安,他分不清卢斐那些细碎的呻吟到底代表什么。 卢斐摇摇头,径直往外走。两个人的关系达到顶端之后,他忽然有些迷茫。 阿飞没有拦他,他们现在的确需要短暂的分开一会儿,去稀释二人之间密切到让人害怕的联结。 “卢斐!”在卢斐的身影马上要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时,阿飞又着急地叫住他,他回头后,阿飞接着说:“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等你中考完就给你!” 卢斐点头,阿飞大着胆子继续问:“那明天早上,我还去送你可以吗?” 卢斐还是来者不拒地点着头,如数收下一个接一个的承诺。 - 门没有锁,卢斐一推就进了阿飞的家。屋子里还残留着阿飞生活过的痕迹,架子上晾着的衣服还没收起,水杯里残留着半杯水。 角落里有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茉莉坐在车头的篮子里,看见卢斐过来,跳下来走到他面前,委屈地叫起来,卢斐一看,它的水盆和食盆里都已经空空如也。 卢斐一手抱着茉莉,另一只手摸了摸自行车亮闪闪又冷冰冰的车头,阿飞为了省钱,几乎所有日用品都是买的二手旧货,这辆自行车却崭新得好像刚刚从流水线上拿下来一样。 这应该就是阿飞给自己准备的惊喜了,卢斐还是收到了这份礼物,哪怕阿飞本人已经不见了。
第23章 烈日 没有任何预兆,阿飞在一夜之间消失地干干净净。明明昨晚他还到学校去接中考最后一天的卢斐,路上卢斐缠着他,要他提前透露惊喜是什么,阿飞守口如瓶,说要等今天卢斐考完试才能告诉他。 可卢斐兴高采烈地回到家时,得到的是阿飞失踪的消息。 卢斐爸妈担心阿飞出事,心里焦急,发动周围的街坊邻居找了一天,全无阿飞的下落,只有杂货店的阿婆说,昨天半夜起夜时,从厕所的气窗看见路上停着一辆看上去很贵的黑色轿车,车边还站着几个体格壮硕的男人,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她也不敢多看, 他们去派出所报了案,可警察说要失踪四十八小时以上才能立案,让他们再自己找找,这一带老城区没有监控,阿飞在昨夜到底经历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卢斐颓然坐到床边,抬头盯着不久前阿飞亲手装上的灯泡。屋子里干净整洁,没有任何打斗过的痕迹,所有的东西都在原来的位置上,阿飞应该不是被人绑架走的。 可他到底去哪里了?卢斐没想到,这个六月里,他的美梦和噩梦都成真了。 他趴在阿飞的床单上,闷在里面闻着阿飞的气味。这比他跟阿飞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来得更加残忍,他忽然被提到云端,又被狠狠丢下。 茉莉安静地趴在他的手臂上,柔软的尾巴像是安慰,在他身上轻扫着。卢斐想到无数件想要和阿飞在这个难得的暑假里要做的事情,那张《春光乍泄》的光碟也还没拆封,说好了等到暑假一起认真看。作文本的最后一页被卢斐写上很多地名,有冰室,也有公园、旧书店,准备和阿飞一起去。 这个夏天,他们应该泡在汽水和冰淇淋的甜蜜里,黏黏糊糊地度过,为什么一切都不一样了? - 回到土瓜湾的公寓后,已经是丹尼斯的卢斐不顾浑身湿透,直接躺到床上,用被子连头盖住自己,把自己困在熟悉的黑暗里,可还是忍不住发抖。 冯轸的大G车冒着烟的样子不断地将他送回中考完的那个夏天,那个夏天里,地上躺着的人不是玩命的飙车族,是做什么事都小心仔细,永远挂着笑的,街角老字号面档的老板娘,卢斐的妈妈。 那个夏天史无前例的闷热,正午时分在马路上走两步浑身便湿透,卢斐突破面前的热浪和议论纷纷,举步维艰地朝前走。他不想再往前走一步了,可他必须往前走,没有阿飞牵着他,他也必须往前走,一步步走向马路上血肉模糊,四肢断折的妈妈。天气太热了,妈妈流了一地的血也被烤干,发出难闻的腥臭味。 妈妈的味道不是这样的,她的味道是太阳晒过的衣服,是不停冒泡的云吞面汤底,是早上擦在脸上的保湿面霜,这些香味混合在一起,绝对不是现在这样的腥臭味。 卢斐双腿一软,跪坐在妈妈面前,他不敢碰妈妈,妈妈现在的样子脆弱到经受不起他的触碰。他想替妈妈捂住流血的伤口,可妈妈浑身是血,卢斐连止血都不知道该在哪里止。 他什么也听不见了,耳鸣声吵得他头痛,抬头望天,刺眼的阳光直射眼底,眼前只剩一片惨白,飞鸟、云朵乃至太阳本身都被闪耀的阳光吞没。 卢斐成了一具行尸走肉,麻木地坐上刚赶到的救护车,刺耳的警笛声和爸爸的哭号声都无法突破耳鸣,他盯着妈妈波纹错乱的心电图,她身下的白色床单上,血液缓慢地洇染开。 - 敲门声响了好几分钟,卢斐才意识到有人正在敲门,但他没有力气去开门,他和他湿透的身体、绝望的回忆一起躲在厚重的被子下。 在路边处理车祸的时候,冯轸给丹尼斯打了好几个电话,却全是忙音。一个醉到连要被车撞了都意识不到的人,在香港雨夜的贫民区会遇到什么?冯轸皱起眉头,把助理留在这里和交警接洽,自己开了助理的车,往丹尼斯刚刚去的那一带开。 在路上无头苍蝇一样转了几圈后,冯轸没能找到丹尼斯的任何踪迹,丹尼斯的电话也还是打不通。他安排助理留意附近的大小事故,自己去了丹尼斯的家里。 站在丹尼斯的家门前,冯轸终于松了口气,他看见一把湿漉漉的雨伞被丢在地上,看样子正是刚刚丹尼斯手里拿的那一把。丹尼斯虽然不太清醒,但还是知道回家的。 冯轸没有走,一下又一下,耐心地敲着门。他低头看了一眼门缝,没有光漏出,丹尼斯没开灯,他是睡着了吗? 他刚刚失魂落魄的样子让冯轸放不下心,冯轸打量着这扇薄薄的木板门,正犹豫要不要暴力踹门的时候,门忽然“嘎吱”一声,自己开了。 走廊上一直坏着的的感应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修好了,惨白的灯光照亮丹尼斯家门口一小片区域,冯轸和丹尼斯养的那只黑猫对视一眼。 没看到丹尼斯,是猫开的门? 冯轸狐疑地看了这猫一眼,它真的太像茉莉了。他没亲眼见到茉莉的死,总觉得茉莉还在世界上某个小角落活着。 茉莉死的时候,是他和卢斐闹得最僵的时候,那天卢斐给他打了几十个电话,冯轸直接不耐烦地把他的号码拉黑。后来他才知道,卢斐打这些电话不是为了求和,只是想让他去看茉莉的最后一面。 冯轸弯腰,想把丹尼斯的猫抱起来细看,小猫却像预感到他的行为一样,轻快地跑开了,隐没在黑暗里,冯轸找不到它了。 丹尼斯倒是很好找,卧室里的床上,高高耸起的被子下明显是一个人蜷缩身体的轮廓。 “丹尼斯?”冯轸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丹尼斯当然没有反应,冯轸按亮卧室的灯,注意到丹尼斯似乎在颤抖,抖得很厉害,钢架床随着他的颤抖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掀开丹尼斯身上的被子,被丹尼斯身上的热度吓了一跳。当过十几年的孤儿,冯轸的生活经验很充足,他在丹尼斯额头摸了一下,估计丹尼斯烧到快四十度。 冯轸抱起丹尼斯,把他先放在一旁的沙发上,从柜子里找出一套新床单,换下原本的湿床单,又给丹尼斯换了干燥的睡衣,才送他回床上。 这一顿操作之下,丹尼斯似乎恢复了一些神智,冯轸刚把他放回床上,就听见他口齿不清地说:“为什么要找我?” 冯轸被他这句话问住了,他来找丹尼斯时没有多想,看到他仓皇地离开,不知所踪,自然而然就牵挂他的踪迹,直到丹尼斯这一问,他才意识到自己晚上有多莫名其妙。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8 首页 上一页 20 21 22 23 24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