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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不全和过去一样,毕竟阿飞已经不在了。 店里嘈杂,加上杨乐津和卢斐都饿了,两个人都在埋头苦吃,交流不多 ,桌上几个盘子很快就见了底。 “我们走吧。”卢斐放下筷子,说。 “等等我啊,我妈要我带点腊味回去,这家的腊味很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卢斐捏了捏口袋里的利是封,往年过年,卢国强也会托人去订乡里人家自制的腊味,卢斐不怎么挑嘴,吃不出比市场随便买的好多少,但也习惯了除夕餐桌上摆着蒸好的腊味。年夜饭吃不完的腊味,接下来几天被反复加热,吃到初七复工才能吃完。 阿飞似乎爱吃腊鸭,每次家里做腊鸭煲都是他在吃。 卢斐摇摇头,想把阿飞从脑中晃出去。他不想再这样了,可架不住阿飞之前和他的生活绑的太密集,就算在他们最冷淡的那段时期,也还是得像半个家人那样相处,害他一放松思绪,就从眼前的景象联想到阿飞,接着再受一次阿飞失踪的重击。 他跟着杨乐津一起买了腊味,装在花团锦簇的红色礼袋里,提在手里有点沉,恰到好处的沉重给了他过生活的底气。 下一站是杨乐津推荐的梳芙礼店,旁边咖啡馆里的咖啡香气四溢。朝阳的铺面,排队的时候午后的冬阳晒在身上,风吹过路边的老行道树,被太阳晒得暖热的枯叶就飘飘乎乎地落下。 小路直通一条上山的车道,一辆辆豪车低沉地吼叫着,从卢斐和杨乐津身边经过。 “这里就是上太平山的路。”杨乐津对卢斐介绍道,不无羡慕地跟卢斐介绍这些豪车的牌子和价格。卢斐对跑车没什么兴趣,当耳旁风过了,只好奇地透过车窗打开的一点缝隙去看车里人的样子,想知道这些和自己过着完全不一样的生活的人,看起来是怎样的。 排队的人不多,卢斐和杨乐津一人买了一只梳芙礼,在树下边吃边继续看来来往往的豪车,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学校里的琐事。 “明年就要毕业了,你想读什么专业?”杨乐津用勺子铲着梳芙礼上的糖霜,漫不经心地问。 “没想好。”卢斐懒洋洋地说。 “想也没用,学什么专业都不能像他们一样有钱。”杨乐津冲着车道努了努下巴。 “你为什么想要有钱?”卢斐好奇地问。在家里出事前,他从来没考虑过钱的事情,他知道世界上有的人富裕到随手就能买下家里的云吞店,但然后呢?哪怕是现在这种情况,他也只想要能够让自己的生活恢复原状的钱,再多的也不需要了。 “你不想要钱,那想要什么?”杨乐津比卢斐更惊奇。 “我想要什么?”卢斐喃喃地重复道。他一边小口小口地挖梳芙礼吃,一边想这个问题,梳芙礼很快塌陷下去,杨乐津又去咖啡店里捧来两杯外带拿铁时,卢斐才有些羞涩地说:“我想当导演吧。” “导演?你想要很多大明星都听你的话吗?” 卢斐摇摇头:“不是。” 他指着面前一排小店,问杨乐津:“你会不会觉得,这么好看的地方,这么多不一样的人,你看到了,然后就忘记了,很可惜?” 他不等杨乐津回答,自顾自地往下说:“梳芙礼店那个服务生,眼睛红红肿肿的,刚刚为什么事情哭过?那边台阶上的阿叔坐着发呆很久了,他是痴呆,还是心里有很多事撑着他想这么久?上山的车子车窗关掉,我们看不见他们,他们却能看见我们……” 说到这里,卢斐的眼神注视着一辆上山的迈巴赫,与后座上的人对视一眼。 他手里的伯爵茶梳芙礼“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杨乐津心疼地看着,问卢斐要不要再买一份。 卢斐却没有回应,像丢了魂魄一样,愣愣地看着上山的车道,乍然之间拔腿就跑,冲上了车道。 一辆跑车在卢斐身后急刹,险些撞到卢斐,可卢斐浑然不觉,还在往前奔跑。因为临近新年的缘故,上下山的人很多,车道上的车又密又急,卢斐这样盲目地跑着,十分危险。 杨乐津急得也丢下了手中的梳芙礼,一面向刚刚急刹的那位司机道歉,一面追着卢斐。卢斐看着不壮,没想到跑起来这么有力气,杨乐津使了全力才拉近一点距离。 车道上喇叭声接连不断响起,杨乐津跑到快把午餐吃的烧腊吐出来时,才追到了卢斐。卢斐被他拉到旁边的树丛里,还不断地要挣脱他的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远处隐没在树丛中的车道,试图看到车道的尽头。 “你发什么癫?”杨乐津骂道。 卢斐刚刚积累下的疲惫这时候才发作,他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到地上,口中念着什么。杨乐津细听,似乎是个叫阿飞的人名。 “阿飞?谁啊?你朋友?” 卢斐听不进他的话,可也没办法变成千里眼,看清楚刚刚那辆迈巴赫上的人到底是谁,是不是阿飞。 他不觉得自己会认错阿飞的脸,他在暗中窥伺过无数次,失眠夜在脑海不停勾勒过,接吻的时候,阿飞的睫毛他都一根根看得清楚,世界上唯一不会认错阿飞的人,就是自己了。 “我要去那里找人。”卢斐喘着气,虚弱地说。 “找谁,这上面会有你的熟人?”杨乐津不可思议。 卢斐现在看不见杨乐津也听不见杨乐津的声音,就算听见了,他也没办法理解杨乐津说的话的意思,他的意识被刚刚迈巴赫上阿飞飞驰而过的脸全面占据,他继续迈步向山顶的住宅区走去,那里有答案。 杨乐津没办法,只好骂骂咧咧地跟在他后面沿着边走,防他一冲动又冲到车道上。 往上越走,各种奢华的宅邸就越密集。附近巡逻的安保狐疑地拦下他,问道:“你是外送员?” 杨乐津摇摇头,跟保安交涉道:“我们来找人。” “找人?找什么人?快回去吧,这里不是你们这样的小鬼能来的。”安保看着两人身上的寒酸着装说。 杨乐津推了推卢斐:“你要找谁,告诉他。” 卢斐不认识迈巴赫,车速太快,他也来不及看清车牌号码,支支吾吾地问安保:“请问,请问这样一辆五人座,很长的黑色汽车,是谁在开?” 连杨乐津都觉得他胡言乱语,更别提安保。卢斐不死心,又问安保:“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不是有个人叫阿飞,也可能叫卢飞?” “这里没有姓卢的,就算有,我也不会透露。我看你不像坏人,请你自己走,否则我有权把你送到警署,懂吗?”安保用最后的耐心说。 杨乐津赶紧一边陪笑,一边拉走卢斐,沿着原来的车道下山。卢斐当然心不甘情不愿,杨乐津一摊手:“你也看到了,有安保的,这种地方怎么可能让普通人随便进去?” “你知不知道他们把车停在哪里?” “停在自己车库里,你更见不到。好了,赶紧回去吧,你想找这里的人,回去看八卦小报都比亲自来有效。” “真的吗?你等下可以带我去买你说的报纸吗?”卢斐鬼迷心窍一样地追问。 只要能把他劝回去,杨乐津什么话都愿意说,自然一口气应允了卢斐的要求,这才好不容易地下山,丢在梳芙礼店门口的腊味也被别人拾去,只好重返烧鹅店去买。 下山后已经傍晚,排队的人很多,又下了雨,杨乐津心里烦躁,平时心思细腻的卢斐却浑然不查,只低头看着刚刚买的八卦杂志,眼神入迷。 “那个叫阿飞的是你什么人?你费这么大力气找他?”杨乐津带着抱怨问道。 卢斐还是不回答,杨乐津在心里腹诽他,觉得卢斐长相出众,或许是靠精神不正常换来的,这未免代价太大。 ---- 稍稍碎碎念一下,黑泥预警!写长篇真的好折磨,最严重的时候觉得自己好像根本就不会写文,无数次想放弃这篇文又劝自己先写完吧,先试着写完一次长篇,然后又开始怀疑这样的坚持似乎完全没有意义:( 不过还是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31章 小团圆 在太平山见到那个像极了阿飞的人以后,卢斐就像传言里被吓掉了魂魄的人,虽然还能走动,却像个傀儡一样,不言不语,目光涣散。 杨乐津怕他出事,好事做到底,送了卢斐回家。他家境虽然也一般,但胜在南下的早,他妈胆子又大,他从小就住在这一带最好的小区里,城中村还是第一次来。地面上的废纸和塑料壳被风吹的一直跑,水沟里浮着一层腐败的垃圾结成的絮状白壳,散发没完没了的恶臭。 卢斐站在这脏污的街巷里,就像插在垃圾山上的一株白玫瑰,看起来令人讶异又于心不忍。 几平米大的小单间倒是收拾得很干净,屋子里飘着一股皂香味,为数不多的日用品按部就班地放在折叠小桌上。可越整齐,杨乐津看着就越难受,有种在泥沼里越挣扎反而陷得越深的绝望。 毛色光亮的黑色小猫从衣柜顶上跳下来,若有所思地看着杨乐津,杨乐津蹲下来想摸摸它时,它戒备地“喵”了一声,又飞速地逃窜了,躲到不知道哪个角落里。 卢斐动作呆板地给他倒了一杯水后,就自顾自坐到床边,第十遍看他们从香港买回来的那些八卦杂志。 “也不一定正好在这几期被报道到,你看这么多遍了,没了就是没了。” 卢斐并非想不到这个道理,可他不知道自己除了试图在杂志的字里行间看到有关阿飞的线索,还能做些什么。 连卢斐自己也想不到,他对阿飞的执念,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是否仓促结束总让人意难平?他想忘掉的那些与阿飞有关的过往,此时此刻又翻涌上来,并且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清晰。 连他们在图书馆第一次接吻时,卢斐睁眼看到的书的书名,这样他以为自己根本就没记住过的细节,也顺着这一眼生根发芽,顽固的把阿飞和与阿飞有关的一起根植进卢斐脑中。 他没什么精力再接待杨乐津,仓促的道别后,连衣服都没力气换,直接躺倒在床上。 他的脸对着天花板,白粉墙一如既往发着潮,一滴水珠在酝酿,霉斑和青苔伴生。 卢斐想大哭一场,把身体里这些蓄了半年的疲惫和痛苦都哭出去,双眼却干涩不堪。 那个人一定要是阿飞,按杨乐津的说法,能住在太平山的都不是一般人,阿飞现在过得很好,比他们所有人都好。 那个人一定不要是阿飞,如果是阿飞的话,他完全有能力联系自己,可他没有。他丢弃Z市,丢弃汤锅里上下起伏圆鼓鼓的云吞,丢弃茉莉,丢弃自己,所有卢斐以为重要的东西,阿飞轻易地就丢掉了,就像丢掉喝完水的矿泉水瓶。 茉莉上了床,沉甸甸地趴在卢斐的肚子上。小猫长得速度很快,刚捡到茉莉时,它还是只小奶猫,现在已经是只大猫了。卢斐宁愿自己饿肚子,也要它吃得好,茉莉也不知节制,发胖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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