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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斐点点头,他呼出一口长气,狂风暴雨般地释放。 卢斐的哭声和呻吟融成一片,冯轸没听出来卢斐哭了。 - 卢斐在浴缸的冷水里醒来,打了个寒战。应该过了中午,窗外大亮。 昨晚实在激烈,他们互相榨干对方身上最后一点力气,洗澡洗到一半就双双在浴缸里睡着,睡了近几年来罕见的一个黑甜长觉。 他先从浴缸里出来,再把冯轸推醒。冯轸揉着惺忪睡眼,打着哈欠问卢斐:“几点了?” “下午两点了,收拾一下,晚上的飞机回香港。” “对,是今天回去。”冯轸恍恍惚惚地说。 “赶紧出来冲个热水澡。”卢斐举着莲蓬头往他身上淋。冯轸抹掉脸上的水,说:“小斐,我不想走。” “我后天就要试镜了。”卢斐耸耸肩:“舍不得的话我们接着来。” 冯轸摆手:“你让我看你一会儿。” “随你。我饿了,你叫两客简餐上来,我还要咖啡。”热水冲刷过酸痛的身体,卢斐背对冯轸,不想让他看清自己的表情。 “我们还有几家店还没吃呢,我想吃那家烧鸟店。” “来不及了,谁让你昨晚管不住自己的。” “还不是你穿成那样勾引我!” “那是勾引吗?受不了你了。”卢斐拿浴巾擦着湿发走出来,说:“没事,下次来再一起去吃。” “好。”冯轸点头,又说:“你答应我了,不许反悔。” “当然,我说到做到。” - 《罗丝玛丽》的庆功宴办在文华酒店,卢斐是主演,没办法提前走,硬生生熬了五个小时才等到散场。 他让杨乐津开自己的车送酒醉的赵昱汶回家,自己戴了帽子和口罩,找到地库的楼梯间,拉开一条缝钻了进去。 消防通道除了安全出口警示灯以外没有其他光源,更没有人,卢斐抓着扶手,小心翼翼地踩着楼梯上楼,生怕踩空摔下去。 冯轸身上独有的味道穿越灰尘气味,比他的人更早遇见卢斐。卢斐加快脚步,一头撞在冯轸坚实的怀抱里。 他们没说话,先来了个漫长的吻算是打招呼。衣物厮磨的声音被楼梯间里的寂静放大,冯轸和卢斐一边拥吻,一边打开旁边的防火门,跌跌撞撞走在走廊上,一进房间就扑在床上,酣畅淋漓之后,他们在床上面对面侧躺着。 冯轸摩挲着卢斐的脸,说:“我听说你在新片里演女人?难怪之前在东京穿成那样,原来还是为了拍戏。” 卢斐习惯冯轸对自己工作吃醋,倒也很耐心跟他解释:“不是女人,是异装癖。他也不只是喜欢把自己扮演成女人,男女老少他都演过。” “在殡仪馆拍戏害怕吗?” “怕啊。”卢斐抓了抓冯轸的头发:“特别是躺在棺材里时,我当时拍完戏回家还做了噩梦,梦见我被人丢进海里,动也动不了。” 想到那个噩梦他脸上明显发白起来,瑟缩了一下,一阵没来由的寒意席卷他被冯轸抱住的身体。他很少做那么真实的梦,醒来还闻见一股海腥味,浑身发痒,像缠了满身海草。 “你就不该演这种古怪的戏。”冯轸摸着他的背安慰他:“只是做梦,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在这里?” “我挺喜欢的,虽然我自己也不知道这个戏在讲什么。”卢斐深呼吸几下,舒缓了神经,又回忆了一遍《罗丝玛丽》的剧本。 《轻浮》拿奖之后,许多媒体乃至专业影评人都在关注卢斐的下一部作品,也有不少导演和制片人直接联系到赵昱汶,其中不乏几位知名大导,卢斐把剧本一一索要来看,最后竟然选定出演一部新人导演的作品。 《罗斯玛丽》的主角陈川是个不起眼的瘦弱男孩,出生就被人遗弃在殡仪馆,被焚化工人轮流抚养大。陈川个性孤僻,在学校饱受霸凌,最后高中毕业又回到殡仪馆,学了一手入殓技术,成了殡仪馆最年轻的入殓师。 随着他年纪渐长,殡仪馆的守夜工作多半由他来负责。每一夜与尸体相伴,孤独寂寞的陈川培养出一个新的爱好,就是褪下尸体身上的服装,穿在自己身上,揣测着他们生前的样子和生活,对着镜子说话。 扮演的过程中,他也发现了不少死者身上的秘辛,悲痛欲绝的丈夫在他的妻子身上留下大量的伤,同时坠楼的两位女子身上的纹身成对,放了三天的女婴尸身上浮现掐痕。一遍又一遍扮演死者,他也如同被无数鬼魂附身一样,现实与幻想、自己与他人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 “然后呢?”冯轸听得直皱眉,这故事让人不舒服。 卢斐起来倒了一杯热水,坐在床边喝着醒酒。这个角色的感染力太强,像精神污染一样时不时带他回到那间殡仪馆,穿着镶满金银的秀禾服,在冷光灯下给自己的脸和脖子打一层厚厚的白色粉底,最后敷上殷红的腮红,躺入棺材中,抓了一把纸元宝洒在身上,合上棺材。 一个冬夜里,两具尸体被送了进来。送尸体的人给了陈川一个厚厚的红包,要他无论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许打开棺材,明天一到时刻就推入炉中焚化。 陈川收了钱,等人一走就熟练地开棺。棺材里是一男一女,男的很年轻,二十出头,是个熟人。 陈川演再多别人也忘不掉这张脸,是他的初中同学,也是他的初恋。陈川鼓起勇气写了情书给他,初恋把情书粘贴在黑板上大声念颂,全校都知道陈川是个不要脸的变态,学习再好也是个变态。有一天放学后,初恋把他叫到厕所里,脱下裤子对陈川说:“你喜欢我,我给你个机会。” 陈川无师自通地讨好他,先用口,再用手,初恋掏出手机,拍下陈川狼狈不堪的脸。来厕所的人越来越多,陈川不喜欢,但初恋喜欢,他也假装自己喜欢。 初恋比他高一级,高中去了美国,去之前他给陈川留下最后一件礼物,把他在厕所拍下的照片洗了出来,张贴在礼堂门口资优生简介陈川的证件照旁边。证件照里陈川紧张地抿嘴,不大自信地低着头,环绕在这张照片旁边的却是他另一个样子。 陈川褪下初恋尸体身上的喜服,找出水果刀,阉割了他。死去的生殖器被压在垃圾桶最下面,盖上棺材后,他忽然听见另一只棺材传来响动声。 被买来和初恋配冥婚的女人没有死,麻醉药的时间过了,在棺材里醒来。陈川用同一把刀解开她身上的绳索。 他找了套自己的衣服给新娘,交换下新娘身上的秀禾服。红包也给了她,陈川把她带到殡仪馆后山的国道上,帮她拦了一辆货车,送她去最近的城市。 秀禾服穿在陈川身上大小正好,陈川整理好自己的东西烧掉,再躺进棺材。殡仪馆的夜晚总是吵闹,几十个死人围着他叽叽喳喳。 火化炉的轨道年久失修,运转起来嘎吱嘎吱地响,陈川躺在棺材里听这个声音,和在外面听不一样。 炉门落下,“滴”地一声,开关被按下。隔着重重火光,陈川看见烟道里全是手印,他扮演过的那些死者都来接他,初恋在和陈川的婚礼上穿了校服,球鞋一尘不染。 他对陈川弯下腰,锡纸叠成宝石镶在易拉罐拉环上,陈川的手指迫不及待钻了进去。 陈川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殡仪馆上空漫天烟尘,一如既往。 ---- 有一段可能引发不适的阴间风味戏中戏,和主线没什么关系,不喜欢的朋友可以直接跳过
第51章 及时行乐 “为什么要演这样的片,多不吉利?”冯轸第一次认真听完卢斐的电影故事。 他们开着头顶的射灯,卢斐脸上阴影很重,说话时脸上的阴翳也跟着动。 “你不觉得我有点像他吗?”他抱住腿,漫不经心地说。 “一点也不像。”冯轸下床打开外面的电视,让新闻主播刻板的声音充满房间,抵消他听了这个故事后的不适感。 “我给你介绍的那些心理医生,你去看了吗?” 卢斐摇头:“我最近挺好的。” “我不放心你。” “我又不是小孩,还要人照顾。我有在吃药啦,真的没关系。”卢斐拿起床头的手表看了一下时间,说:“我要走了,冯轲明早回香港。” “你比我还清楚他的行程。”冯轸自嘲地笑笑,披了件外套说:“我送你。” “敢送我回山上吗?”卢斐玩味地看了他一眼。前阵子冯轲把手上空置的半山别墅送给卢斐,卢斐大部分时候都住在那里,冯轲也经常去。 “为什么不敢?”冯轸挑眉。 - 上山的车道上,一辆平平无奇的黑色尼桑小轿车平稳地行驶着。卢斐坐在副驾驶上,开车的人穿着酒店服务生的衣服,鸭舌帽遮掩住大半张脸。 驶入别墅车库时,保镖拦下车,卢斐打开车窗,假装醉眼迷离地说:“我喝醉了,酒店的人送我回来。” “怎么不打电话让冯少爷派车去接你。”保镖委婉地劝他。 “就是冯少爷安排的。”卢斐口齿不清地说。两个保镖对视一眼,以为他在说醉话,没有多想。 车库门缓缓落下,冯轸熄火,车里顿时暗下,只有车顶灯洒下一点柔光。 “你害怕了?”卢斐听见冯轸呼吸急促,挑衅地问。 冯轸摘掉鸭舌帽:“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上去等着跟我这个哥哥见一面。” 他们同时大笑起来,把这个玩笑结束在不痛不痒的时候。 他们开始了告别吻。卢斐心脏狂跳,这个时候冯轲随时可能会开车进入车库。 但他没有推开冯轸,他舍不得现在这种报复性的快感。接吻结束后,冯轸忽然开口问他:“小斐,什么时候带我去见郑姨?” “想报恩冲着我报就够了。”卢斐打开车门下车,在唇上欲盖弥彰地揩了揩。在他即将消失在门后的瞬间,冯轸又叫住他。 “我做什么事情,你会生我的气?” 卢斐听清后摆摆手:“我不会跟你生气。” - 冯轸和冯轲在车道上相遇,冯轸故意踩下油门开得很凶,冯轲当然想不到冯轸会坐在这样的车里,没去看司机的脸,很有礼貌地贴边让他先过。 回家后他把风衣脱下交给菲佣,左手拎一只牛皮纸袋,是他亲自排队给卢斐买回来的手工曲奇,经过五小时的路途不复最开始的浓郁奶香。 卢斐靠在吧台上,掰下一块曲奇,吃得很慢,有点噎口,又开始喝自己喝了一半的咖啡。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冯轲微微眯起眼打量卢斐。 卢斐这才发觉自己唇角和冯轸相处时留下的笑意未褪,摸了摸脸颊,说:“杀青了,可以休假了。” “想去哪里度假?”冯轲掏出随身携带的简易日程本翻看,说:“半个月后我才有时间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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