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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不惜犯险,竟是为臣?” 为你个头,他是为了任务好不好。 但他识时务地再次点了点头。 萧域明心情莫名愉悦起来,握着顾屿桐的手腕不自居加重了力道:“臣的礼物,陛下喜欢吗。” 顾屿桐知道,这代表多疑的人终于愿意给予他的信任。 他终于完成了阵营的转换。 这怎么可能不开心不喜欢。 顾屿桐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但点到一半终于意识过来:“你怎知道朕去了国师殿?你派人跟踪朕?” 萧域明的回答理所当然:“许他在陛下身边安插细作,就不许臣派人监视陛下?” “许许许。”顾屿桐败下阵来,只能随他去。 但他现下实在是被他身上这股血腥味熏得想吐,将身一扭,从他怀里蹿了出来。他捏着鼻子后退:“吏部刘尚书、刑部张尚书和户部王侍郎,你把他们怎么了?” 萧域明收剑入鞘,抬指擦去脸上刚刚不小心沾上的血污,笑着答非所问: “陛下——” 大逆不道,罪大恶极。 但由萧域明说出口却诡异地不违和。 “我们的江山才刚刚开始。”
第50章 公然袒护 短短一月,先是陛下遇刺,再是朝廷命官失踪。一时间,朝野上下人心惶惶,表面平静的局面在萧大将军凯旋后彻底被打破。 最先坐不住的是李无涯的人。 早朝上。 阶下仍是吵得不可开交。 “原本好好的,怎么有人一回来就全乱了套?!一夜过去,三位大人踪迹全无,生死未卜,朝堂重臣尚且如此,那今后我等闲散小辈岂不是更要惶惶度日?” “拥兵自重的例子在前朝不是没有过,就拿萧誉来说,竟胆敢在除夕宫宴上带着三千精兵逼宫谋反,最后还不是锒铛入狱,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私以为,那时候就该彻底斩草除根。那年年末,萧域明在边塞屡建奇功,先皇法外开恩,才免他一死。如今子承父业,只是不知……承袭下来的可还有那颗谋逆之心?” 一群绯色朝服的文官你一言我一语,恨不得用唾沫把萧域明淹死。 李无涯端居朝堂上方,他无须开口,无须表态,自然有人前仆后继为他办事,做他的传声筒。 东凌国的根基腐坏多年,自先皇伊始,李无涯的势力便开始逐渐渗透到诸多阶层。 先皇病重后期,李无涯终于把手伸向了日后可能会阻挠他的萧氏一族。 萧誉是老将,在朝位高权重,在外佣兵无数,然而这样的人却是个忠臣。 这意味着,他日后绝对会成为李无涯计划中的绊脚石。 此人该杀。 满门抄斩最好。 然而,却独独漏了一个人。 李无涯的脸被那层软纱遮住,从外看,他眼里的阴翳和杀机淡了许多。 的确,在外人看来。 东凌国局势混乱,而李无涯才是那个挽大厦之将倾、救百姓于水火的最佳人选。 即便他手腕强硬,有时甚至狠绝可怖。 ——但这不影响所有人崇敬他、信奉他、臣服于他。 “诸位的忧心不假,”李无涯的语气刻意一顿,转头去瞧龙椅上的某人,“陛下以为如何。” 顾屿桐拔出耳里的棉花,抬起昏昏欲睡的脑袋看他:“……退朝了?” “……”李无涯见怪不怪,微微颔首,“陛下的意思也同诸位一般。” 话音刚落,阶下忽又炸开了锅。 “肚子里装了点酸墨,还真以为自己高人一等了?” “酆门关是我朝的重要关塞,再往北便是狼子野心的北疆数国,萧将军此次率军迎敌,大败北疆,班师回朝后竟落个功高盖主、忤逆犯上的莫须有罪名,这岂不是寒了我们一众武将的心?!” 萧域明绝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善类。 征战多年,他的势力并不仅仅局限于沙场上的那几千几万精兵。 背地里豢养的死士对他忠心耿耿,朝堂上的眼线和心腹更是唯他马首是瞻。 他不是吃素的。 底下的人自然也不会任人践踏。 兵部的薛侍郎冷声诘问:“诸位大人口口声声说要削权,究竟真是为陛下好,还是在忌惮些什么?” “是担心功高盖主么,还是害怕萧大人的高功盖过你们家主子?” 原先那群文臣气得吹胡子瞪眼。 “简直一派胡言!” “薛城你个老匹夫,在陛下面前竟敢放肆至此,你你你——” “萧域明性情跋扈,行事嚣张,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洗得白的?!” …… “诸位抬爱。” 一声沉冷的嗓音自大殿门口响起。 萧域明身穿一袭暗紫色衮冕,施施然立于殿外。 他手持笏板,不紧不慢地扫视了一圈殿内沉默着的所有人,蓦地轻笑出声,穿过那些污言秽语,走到阶下。 躬身、行礼:“臣请陛下安。” 整座大殿像是一堆火烧得正旺,又猛地被冷水浇灭,顿时偃旗息鼓。 天底下,没有哪个臣子会上朝迟到。 “爱卿平身。” 正如天底下,没有哪个皇帝会这么轻易地宽恕一个在早朝姗姗来迟的臣子。 萧域明和顾屿桐偏偏不一样,他们早就坏到了一起。 自萧域明踏进殿内时起,所有声音顿时消隐下去。 那些诋毁的、轻视的、愤恨的话,他们是万万不敢当着萧域明本人的面说出口的。 “萧某方才听说,自己打算起兵谋反。” 他作思考状,转向那群文臣:“陈大人何以见得呢。” 被点到姓名的那名陈大人面部肌肉一抖,往人堆里退了退。 “还有削权贬职一事,李大人,若是萧某不谋其事,那日后北疆进犯,酆门谁守,您那坡脚的儿子吗。” 被提及伤心事的李大人脸色由黑转紫,差点连芴板都拿不稳。 眼见底下这群废物一个个都不敢吱声,李无涯清了清嗓子,开口打破僵局:“萧大人,在府中静养多日,伤可痊愈?” 萧域明没有任何收敛的意味:“不劳国师挂心,小伤而已,伤不到根本。” 李无涯在这种场合下笼络人心的本事比萧域明稍稍强些: “我瞧着也是,萧大人还年轻,恢复得自然不错。只是年轻人血气方刚,难免气盛,这殿中皆是陛下的臣子,大家同僚一场,何必针锋相对?” “朕还在这儿呢。” 顾屿桐扔下手里把玩了许久的玉麒麟,单手撑着桌子一跃而上,盘腿坐在龙椅前的楠木桌上:“诸位吵了一早晨,究竟要砍谁的脑袋,商量出来了吗。” 这动作引起阶下一阵惊呼。 ——坐没坐相,简直有辱斯文。 “还是说,如今你们要砍谁的头、定谁的罪,可以直接越过朕了。” 底下齐刷刷跪倒一片,高呼声此起彼伏:“陛下息怒!” 他握着镇尺,在另一只掌心里敲着。听烦之后,扔了镇尺:“你们说行宫那晚,刺客是萧大人的可能最大。” 终于有不怕死的人上前进谏:“确实如此啊,陛下!” “你瞧见了?” “回禀陛下……那倒是没有。” 这时,有一个企图巴结李无涯的芝麻小官壮着胆子站了出来:“回禀陛下,臣、臣的侄女当晚就在行宫当差,她、她亲眼瞧见了的。” 偌大的行宫里,连逗趣儿用的鹦鹉都是公的。哪来儿的他侄女。 顾屿桐抚掌笑了好大会儿,随后打了个响指:“来人,把他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那人颤抖着嘴唇:“陛下……” “纯恶意,针对的就是你。” 顾屿桐哈欠连天,“还有人瞧见过没?” 底下一片死寂。 “那便不是他。结案。” 事情做到这一步,可谓是公然与李无涯宣战,再也没有撤回的余地。 他不消去看,也能猜到李无涯此时此刻的脸色有多难看。 谁在乎呢。 他翻身跃下桌案,将刚刚犯困摸鱼画的图纸捏成一团扔在萧域明怀里:“明晚便是中秋宫宴,爱卿自酆门凯旋后,还没来得及办庆功宴,这次顺道一起办了。萧卿意下如何?” 萧域明被纸团砸过的胸膛有些发痒。 他收好纸团,眉梢微挑:“谢陛下隆恩。” 顾屿桐仗势欺人的本事不小,倚着桌子去看帘幕后方的人:“那国师意下如何?” “……按陛下的意思来就好。” 李无涯的声音比平时更阴沉。 因为就在方才,他的侍下递上来三小只锦盒。 锦盒小巧精致,却隐隐有股怪味溢出。 侍下一一揭开盒盖,李无涯的眸色骤然一暗,只见三只血淋淋的舌头摆在盒子里,将底下的丝帕浸得血红。 每只锦盒上还标着各自的姓氏。 “昨夜病卧,窗外飞来三只学舌的鹦鹉,扰人清梦。上回国师说身边总缺点逗趣的玩意儿,萧某特命人捉了来,特此呈上。” 顾屿桐猜到是什么,也转头去看李无涯,笑问:“国师可还喜欢?” 只可惜,隔了层帘幕,看不到他的表情。 “……” 帘幕背后的人此刻竭力克制着,死死攥着椅子的扶手,实木材质发出“咔嚓”的响声。 殿外金光熠熠。 殿内所有人都跪着,唯独萧域明逆光而立。 他抬头看去。 顾屿桐眉眼俊朗,敷着层薄薄的金光。 他准他不跪。 “爱卿有心了。” “想必国师会喜欢的。” * 顾屿桐在朝堂上对萧域明的袒护,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今日早朝结束,想必朝中局势又会变天。 御书房内。 顾屿桐执笔,蘸墨,在一堆奏折里留下批红,嘴里说道: “李无涯控制着六部中的户部、刑部和吏部,也就是说,东凌的财、法、官,全捏在李无涯一人手里。” “软骨头还好,万一是三个硬茬,就算是你扣了人家眼珠子,也未必会为我们所用。” “再加上刚刚你也看见了,满朝文武,有多少是李——” 顾屿桐眼见没人搭理自己,于是把扒开那堆半人高的奏折,把脑袋探了出去。 “主子,这是何物?” 镜十指着图纸上的某一处,问萧域明。 萧域明蹙眉,换了个坐姿,端详片刻后说:“‘呆’字。” 镜十疑惑:“那为何会有一排‘呆’字?” “不知。” 镜十想了会,怫然大怒:“什么药室位置图,依我看,分明是那狗皇帝在戏弄您!” 这孩子说坏话从不避人。 “……什么呆字,朕画的是朕自己。”顾屿桐幽幽然行至两人身后,有些气不过,“你没画过小人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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