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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景美幸一命是棠哥儿要求的。 林氏闻言,崩溃的嚎啕大哭。 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啊,她把这辈子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景美幸身上,若景美幸被流放,她没有子嗣,后半生注定凄凉。 她跌坐在地上,哭声凄凉,夹杂着深深的懊悔。 若早知如此,她当初就不该贪棠哥儿家那三瓜两枣,好好待棠哥儿,她便不会落到如此下场! 牛子走来,见着林氏凄惨的模样,却没有给她一个目光,而是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同守在院门边的士兵道,“我是隔壁王婶的儿子牛子,找承二有点事。” 士兵认得他,打开门让他进去。 他进去时,承隽尹和万柏泛正头对着头在地上比划着什么,他凑近了听才知道原来是他们想要做一大一小两个秋千。 大的秋千给棠哥儿玩,小的秋千给小竹子玩。 他满头黑线。 小竹子才几天大啊。 “咳咳!”他清咳两声表示自己的存在感,承隽尹瞧见他,没起身,反而招呼着他一起研究该怎么把秋千做的舒适又安全。 牛子一时没反应过来,跟着他们一起研究了大半天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忙道:“承二,我想在成亲前起个新屋。” 牛子家就两间茅草屋,一间是灶房,一间是厢房,厢房中间用帘子隔开,一边住牛婶和牛大伯,一边住牛子。 若是牛子成亲,这房子定是住不开。 但牛子现在忙着修建工坊,若是要起新房,定会拖慢修建工坊的进度。 承隽尹明白牛子的意思,笑道,“这是好事啊。” 牛子有些不好意思,“工坊那边……” 承隽尹拍拍牛子的肩膀,“工坊的地那么大,又不是三天两头就能修建完,这事哪能急得来。” 他一顿,又调侃的说:“别忘了,我还等着喝你的喜酒。” 牛子挠了挠头,微红着脸,“恩。” 其实这亲早就该结了,因着天灾的事才耽搁到现在。 若是再拖延下去,女方那边岁数大了些,传出去总不好听,他们便想赶紧起屋子,把这事先给办了。 牛子走后,承三字又来了,听闻牛子起新屋要成亲的消息,他感慨到,“咱这日子是越过越好了。” 以前的天虫村可是穷到老鼠都不爱来,若要真来了,那便是被抓起来往锅里煮的命运。 可现在的天虫村啊,家家起新屋,新媳妇一个接一个嫁进来,人多了,也越发热闹了。 这几日,他常常见他爹坐在村口,什么都不做,就看着人来人往的村口。 他知道他爹是开心啊。 承隽尹洗干净手,“你来的正好,有个东西要给你看。” 承三字意识到什么,眼睛一亮,“你又做新酱料了?” 承隽尹没应,只是往灶房里走。 承三字忙跟上去,承隽尹将罐子打开,浓郁的咸香味扑面而来,“这是酱油。” 他打上一竹罐递给承三字,“你拿回去给仵哥儿,让他做吃食的时候,无需放盐,加上一点酱油试试。” 承三字按耐住心里的激动疯狂点头,承隽尹又拿出一张事先准备好的方子递给承三字,“近日你们跟着陈扰平学字,应该已初见成效,你让他按着这方子自己做,我就不过去了。” 承三字又跟宝贝似的把方子揣进兜里,承隽尹又拿出一张契书,“我打算将酱料工坊全权交给你负责,从今天开始,我不支付给你工钱,能挣多少,看你的本事。” 承三字察觉到什么,颤抖着手接过契书,看到契书上的字眼后,他红了眼,不停的摇头,“这怎么成?” 一个月能挣好几两银子他已经相当满足了,现在承二竟要把工坊一成的利润分给他,他何德何能啊? 承隽尹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我和棠哥儿会离开这里一段时间,我不知道这段时间有多长,但这酱料工坊,我只有交到你手里才放心。” 承三字眼底泪光闪烁,在知道承隽尹的身份时,他便已猜到什么。 他闭了闭眼,咬牙道,“好,我等你们回来!” 他问:“你放心,这钱和账本我会按月寄到京城给你!” 他绝不会辜负承隽尹的信任! 承隽尹摇了摇头,“我在京城待不住。” 他眼神深沉,“你给我寄到另一个地方吧。” 承三字问,“哪里?” 承隽尹嘴唇微启,话音落下时,承三字脸色惊变,“怎是那个地方?你这样的身份?为何要去那种地方?” 承隽尹淡笑,眼神却异常坚定,“我必须去。” 此去,不为家,为国。 承三字苦笑道,“那地方可比天虫村还穷,我竟不知承兄有如此志向?我实在佩服。” 承隽尹却笑了,“我哪里有什么大志向,此去看似为大家,实则我全心全意顾的只有小家。”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这一世,他要和棠哥儿长命百岁,要让小竹子一世无忧。 既如此,国便不能乱。 国安,才能家和。 承三字闻言,无声轻叹。 承隽尹问:“你可要回工坊?” 承三字颔首,承隽尹抬手道,“你且等下。” 他走进厢房,棠哥儿睡的正熟,他捡起被棠哥儿踢到床下的被子,轻轻的掩在棠哥儿肚皮上,棠哥儿不满的皱起鼻子,迷迷糊糊的嘟囔道,“热。” 承隽尹轻轻捏住棠哥儿的鼻子,“不许再踢了。” 棠哥儿肚子不能受凉,但棠哥儿却偏偏嫌热,老是踢被子,他只能掐着时间进来给棠哥儿盖被子。 见棠哥儿安分下来,他才轻手轻脚的走出去,同守在门口的承三字说:“走吧,我有事找陈兄。” 来到工坊,陈扰平正在教工坊的工人写字,见承隽尹来,他理了理衣袖,笑道:“稀客啊!” 承隽尹双手背在身后,“大仇以报,陈兄不想再科举了吗?” 陈扰平笑里掺上苦涩,“承兄,你这一来就挖苦我,多少有些无情吧?” “我可没挖苦。”承隽尹笑容深深,“我只是觉得以陈兄之才,不科举着实可惜了。” “以我现在的模样,又如何能走到圣上面前?”他挥了挥衣袖,叹道,“唯恐碍了圣上的眼。” 承隽尹直视陈扰平,“脸上有疤又如何,陈兄只要能做到心中无痕,又启会碍了谁的眼?” 陈扰平愕然,半晌,他大笑出声。 “哈哈哈!脸上有疤,心中无痕!不愧是承兄啊!” 他拍着承隽尹的肩膀,眼底浮现难以忽视的光亮,“就凭承兄这句话,这科举,我还非考不可了!” 承隽尹挥开陈扰平的手,“陈兄这握笔的手力道倒是不小。” 陈扰平嫌弃道,“承兄还需多加锻炼啊。” 承隽尹:“……”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转交给丐先生。” 陈扰平眯起眼,“你有什么事,还需要跟他书信联络的?” “君子之交罢了。”承隽尹意味深长的反问,“陈兄何时有探听别人私事的癖好了?” 陈扰平:“……” 他接过信,咬牙切齿道,“若是无事,你便速速离去吧!” 承隽尹心情舒爽的挥一挥衣袖,“这就走。” 回到院子,棠哥儿已经醒了。 他坐在屋檐下,抱着小竹子逗弄。 小竹子被逗的咯咯笑,棠哥儿又没忍住蹭了蹭小竹子的鼻尖,小竹子开心的手舞足蹈。 王婶在一旁感慨道,“小竹子在旁人面前皮的很,唯有在棠哥儿面前才乖巧的像个宝宝。” 这几日啊,他们院子里的人可被小竹子折腾的够呛。 小竹子吵不得闹不得,一言不合就哭,哭就算了,小小年纪还记仇,非要找让他哭的人用他的小手打一顿,找不到也哭。 饕餮和小爪前几日瞧着小竹子还新鲜,尽职尽责的守着小竹子,这两天也被小竹子闹的躲起来。 承隽尹见着小竹子扒拉着棠哥儿的脸猛蹭,不爽的眯起眼睛,大步走过去将小竹子抱起来。 小竹子见着棠哥儿的脸突然远去,他一怔,小嘴一扁就要哭。 承隽尹凶巴巴的将小竹子转过身直面他,威胁道,“你敢哭我就揍你。” “哇!”小竹子哭的更大声了。 “怎么回事!”万柏泛黑沉着脸走来,将小竹子从他怀里抢走,一边哄着一边怒道,“小竹子才多大,你跟他较什么劲?” 承隽尹:“……” 万柏泛哄不好小竹子,只得将小竹子重新抱给棠哥儿。 棠哥儿哄了两声,小竹子便不哭了,但还是委屈巴巴的指着承隽尹,似是在诉说刚才就是这个人凶他。 承隽尹眯起眼睛,当着小竹子的面附身在棠哥儿脸上吧唧一口。 小竹子眼睛一瞪,爆哭出声。 棠哥儿羞红着脸,“夫君!” 万柏泛单手薅住承隽尹的脖子,“走!跟我去外边聊聊。” 深夜。 “走水了!”一声惊吼声打破天虫村的平静。 棠哥儿惊醒,胸口剧烈起伏。 承隽尹轻拍棠哥儿的胸口,“我去看看,你在这里待着。” 棠哥儿有些不安,但还是颔首,“快点回来,夫君。” 承隽尹心口一软,“嗯。” 离开厢房前,他走到小竹子房里,将守着小竹子的饕餮提出来扔进厢房。 饕餮被摔懵了,晕乎乎的坐起来时正好跟棠哥儿四目相对。 饕餮炸毛,怒火汹涌。 棠哥儿略微弯起眉眼,“你来啦?” 饕餮看着棠哥儿的笑,满腔的火气硬生生憋了回去,它双手环胸,郁闷的叭叭两声,“晦气!” 一个时辰后,承隽尹回来了,他进来时,看着棠哥儿道:“梁氏和承汪死了。” 等的昏昏欲睡的棠哥儿因这话清醒了,“怎会?” 承隽尹一脚将饕餮踢出去。 饕餮猝不及防的飞出去,一头扎进院子松软的泥土里,它用两只爪子撑着将自己拔出来,坐在地上看着紧闭的包厢门,猛地跳起来单手叉腰指着门小嘴叭叭咒骂出声。 厢房内,棠哥儿从床上坐起,承隽尹坐在他身侧,将他搂入怀中。 “承大财疯了,半夜将门锁住,把他们俩活生生烧死了。” 梁氏被救出来时还活着,但她的身体已被烧成一块畸形的黑炭,灼烧的痛苦让她在地上不停扭曲,她流着泪,嘴里却呢喃着,“救我儿子,救我儿子……” 当有人把疯癫的承大财抓到梁氏面前告诉她真相时,梁氏流着泪说出的最后一句话却是,“火是我放的,跟我儿没关系。” 棠哥儿心情复杂,他没想到承大财竟会如此恶毒,更没想到梁氏到死都想着承大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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