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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盛绝用力将他拉起来,左右张望后,干咳一声问:“是不是还有谁没在啊?” 承隽尹疑惑的看他,余盛绝又强调道,“我们来的太突然了,定是有人不知道我们来了。” 承隽尹:“……” 巫掠直言,“小竹子和棠哥儿呢?” 万柏泛说:“没来。” 承隽尹解释,“棠哥儿刚生完孩子,受不了舟车劳顿,且此时毕竟情况特殊。” 听到最后一句话,所有人齐齐眼神一冷。 巫掠失望,却又理解,“你做的没错。” 余盛绝整个人都泄气了,又问:“那他何时能到?” 承隽尹默。 余盛绝见此,不敢置信的问:“你不会没打算让他们过来吧!那可是我第一个孙辈!你好歹让我们见一见啊。” 承隽尹垂首道,“还不到时候。” 余盛绝脸都黑了,但还是从怀里拿出一张地契塞到他手里,没好气道,“拿着,你住的地方。” 承隽尹接过地契,眼神复杂。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的舅舅、当今圣上竟是如此接地气的性子。 巫掠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笑道:“他就这臭脾气,当初你娘……” 他一顿,笑笑没再说下去。 当初在书院读书时,浩姌和余盛绝几乎天天吵架,有时候还会动起手来。 无论输赢,浩姌都会哭着跟他告状,他便只能去找余盛绝给浩姌讨公道。 气氛有些沉默,万柏泛忽然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画缓缓展开,“多日没见,我想小竹子了,也不知小竹子想我了没?” 余盛绝和巫掠眼神一变,几乎同时出手,万柏泛早有预防,躲的飞快。 承隽尹站在大厅,看着身旁三个人为抢他儿子的画像在大厅里飞来飞去、毫无形象的打成一团,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棠哥儿,我想你了。 最后这场争夺之战由巫掠获得最后胜利,他心满意足的拿着小竹子的画,不停颔首道,“好看,真好看,不愧是她的孙子。” 承隽尹不懂那张皱巴巴的画像到底哪里能看的出小竹子好看,但还是识趣的选择沉默。 余盛绝凑到巫掠身边,伸长脖子盯着画像看,不断看还不断的颔首表示同意。 万柏泛臭着脸,“你们还走不走?” 估计普天之下,也只有他敢跟余国皇帝和皇后这么说话了。 巫掠将画卷起来小心翼翼的收到怀里,余盛绝意犹未尽道,“你们先歇歇,明日我再宣你们进宫。” 承隽尹直言,“舅舅,你可是要为我封官进爵?” “自然。”余盛绝微仰起头,语气不自觉带上属于上位者的威严,“你是朕的侄子,乃是皇亲国戚!怎能没有任何官位在身?” 承隽尹撩开衣摆,跪下道:“请皇上封草民为蝉铁县县令。” 余盛绝脸色一沉,“你可知蝉铁县是何地方?” 承隽尹抬眸直视余盛绝,语气不卑不亢,“知。” 蝉铁县是余国出了名的穷地,不仅穷,还时常遭受‘天罚’,各种天灾人祸不断,每年因此死的人不计其数。 余盛绝问:“你去那做什么?” “冶炼兵器。”承隽尹的话掷地有声。 众人脸色一变,余盛绝的眼底彻底没了笑意,“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混沌天书在我手里,我知晓混沌天书的全部内容,其中就包含如何冶炼神兵利器的方法,我想试一试。”他弯腰将额头抵在地面,“余国和陈楚两国早晚开战,我们不能毫无准备。” 余盛绝脸色黑沉,“那也用不着你去!” 若承隽尹不是他侄子,他定会同意此事,因为他看到了承隽尹的决心和才能。 可承隽尹是他唯一的侄子,尽管知道承隽尹能在蝉铁县做出实绩,他也不愿让承隽尹去受这个苦。 且蝉铁县地处偏远,万一承隽尹出了什么事,他死后如何有脸见浩姌? 承隽尹将混沌天书递还给余盛绝后打开,余盛绝垂眸,当看到一页页白纸后,他并不惊讶。 他早就知道,只有天定之人才能看到混沌天书里的文字。 很小的时候父皇就给他看过,他只能看到前面几页,后面的内容他无论怎么翻都是白纸。 但他的情况相比他其它兄弟却好很多,因为他的其它兄弟连前面几页的字都看不到。 也是因此,他才被父皇定为太子。 当得知承隽尹能看到混沌天书的文字时,他是惊讶的,但这点惊讶却比不上他找到侄子的欣喜。 若是可以,他倒宁愿承隽尹胸无点墨,由他这个亲舅舅来护他一世,弥补他之前对承隽尹的亏欠。 承隽尹微微摇头,“交给任何人,我都不放心。” 向绝在京城盘踞已久,其势力已根深蒂固,余盛绝派任何一个人去,都有可能是向绝的人。 余盛绝一挥衣袖,“我不同意!” 承隽尹不妥协,他并未多言,只是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余盛绝拿手指他,“你你你!你这性子怎么跟你娘一样轴!” 他迁怒万柏泛,“你也不说说他!” 万柏泛满脸不认同,“此事你可跟棠哥儿商量过了?” 承隽尹眼底泛起柔光,“他支持我。” 万柏泛闭嘴了。 这世上唯有棠哥儿能让万柏泛改变主意,棠哥儿都同意了,那谁来劝都没用。 巫掠压下余盛绝的手,看向承隽尹,无奈笑道,“你根本不是来找我们商量的。” 承隽尹早就想好自己要走的路,才会留下棠哥儿只身上京城。 此时如此迫不及待,怕也是赶着回去寻棠哥儿。 承隽尹默认。 巫掠叹道,“让他去吧。” 承隽尹这性子跟浩姌太像了,一旦决定什么,十头驴都拉不回来。 他们阻止又有什么用? 余盛绝眼睛一瞪,触及巫掠的眼,又像是泄了气的气球般耷拉下肩膀,背过身不愿理会他们。 巫掠将承隽尹扶起来,“你要去蝉铁县当县令我们不拦着你,但皇上的册封你得认。” 他缓缓道,“无论你当什么官,你永远都是余国皇室的人。” 承隽尹颔首,“是。” 他走到余盛绝面前,“舅舅,我想跟你讨个赏?” 余盛绝脸色微缓,却还摆着架子道,“说。” 承隽尹掀起眼皮,薄唇轻启。 余盛绝闻言,神色一正。 …… 择日早朝,户部尚书首提科举改革议案,要求废除哥儿不得科举、容颜有碍者不得科举两项制度。 百官附议,尽管有少数人反对,但最后这点声音都被压下去。 皇上连下两道圣旨,一道是科举改革;另一道是封长公主之子承隽尹为外姓王爷勇真王。 丞相向绝又上奏弹劾蝉铁县县令私自开采铁矿,皇上震怒,下令将蝉铁县县令抓拿归案。 向绝心中松了一口气,却又留有一分忌惮。 他有先皇的免死金牌在身,就算铁矿一事被发现,他也能保命。 因此,他才肆无忌惮的让蝉铁县县令顶罪,可余盛绝却连敲打他一二都没有,这让他不得不提高警惕。 可直到退朝,余盛绝都像是什么都不知道般,没有对他做出任何打压的举动,这更让向绝疑惑。 勇真王府。 承隽尹接下圣旨,面无表情的看着皇上赏赐的满屋子的金银珠宝。 棠哥儿若是在这,看到这么多钱,定会开心的笑弯了眼。 思及此,他眼神一柔。 陈伯走进来低声道,“长公主府的管家带着下人来了。” 承隽尹回神,“让他们进来。” 他的娘亲死后,长公主府的下人并未遣散。 余盛绝他们一直相信总有一天会找到他,找到一个继承长公主府的人。 陈伯应声出去,没多久就带着一群人走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枯瘦的老人,看到承隽尹的那一刻便泣不成声。 陈伯在一旁低声道,“他是曾公公,公主年幼时他便在公主身旁伺候着,公主长大后,他便随公主出宫帮公主管事。” 承隽尹起身,将曾管家扶起来,看着曾管家发白的双鬓,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老人伺候了他的娘亲一辈子。 其它下人也并不年轻,曾管家冷静下来后询问他是否要买些年轻的下人,承隽尹拒绝了。 “这样就挺好。”他一顿,又问:“你们可有人会照顾刚出月子的哥儿?” 两个老妇走出来行了个礼,“老奴会。” 承隽尹淡声道,“你们留下。” 他看向眼含泪花的曾管家,“王府缺个管事的,不知曾伯可愿意留下替晚辈分忧?” 曾管家颤声道,“老奴,愿意!” 隔天早朝,余盛绝以肥田之法为由,暗示要封承隽尹为工部尚书。 向绝脸色一变,“皇上,勇真王虽贵为皇亲国戚,可他生在乡野,横噻不文,又如何担的起工部尚书一职?” 户部侍郎带头附议,坚称此举会寒了余国学子的心。 向绝又道,“勇真王资历过浅,或许工部令史更适合他。” 工部尚书是他的人,若承隽尹成为工部尚书,原本的工部尚书不知要因此被调到哪个犄角旮旯的岗位。 到时候他不仅会少一大助力,还会多一个敌人,他怎么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余盛绝脸色阴沉,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是问:“众爱卿可还有事启奏?” 向绝瞥了工部尚书一眼,工部尚书上前提出蝉铁县县令一职不能空缺。 余盛绝眼神晦暗不明,“你们心中可有人选?” 工部尚书道,“臣认为户部工部员旸玄能担当此任。” 余盛绝眸色一暗。 旸玄平日不争不抢,他倒没想到竟连旸玄都是向绝的人。 有官员上前附议,也有官员反对,就在众官员争执不下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承隽尹忽而道,“丞相方才所言极是,臣才疏学浅,无论是工部尚书还是工部令史我都不合适,既如此……” 他一顿,看向向绝,嘴角微勾。 向绝心口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正想开口阻止承隽尹继续说下去,却已经来不及。 承隽尹跪下,自荐道,“臣愿任蝉铁县县令一职,望皇上恩准!” 朝上一静。 谁都想不到这新认回来的王爷放着好好的京城不待,竟会主动请命去那等偏僻的地方受苦。 余盛绝沉声道,“准。” 向绝脸色青绿。 事到如今,他又如何看不出自己被承隽尹和皇上联合算计了。 下朝时,向绝走到承隽尹的身侧,脸色阴冷,“勇真王好一个‘以退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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