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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理解,“承大财为何要这么做?” 承隽尹搂住棠哥儿的腰,一用力便将棠哥儿抱到身上,他面对面抵着棠哥儿的额头,“他认为是梁氏和承汪阻碍了他的路。” 棠哥儿双唇紧抿,“现在这事如何处理?” “承大财疯了,梁氏的最后一句话又为承大财脱罪,想判承大财死很难,但承大财这种情况,就算不死,下半生也注定凄惨。” 承大财若是清醒,以他的骄傲定无法接受现在的自己。 就算他能活下去,也是生不如死。 棠哥儿轻吻承隽尹的嘴角,眼里带着担忧,“夫君。” 无论如何,承汪一家也养了夫君十几年。 承隽尹轻轻回吻他,“我没事。” 他只是没想到他和承汪家的恩怨会以这种方法结束。 日子一天天过去,眨眼间,小竹子的满月酒便到了。 承隽尹考虑到满月酒这天会来很多人,院子挤不下,便把地点定在工坊。 天还未亮,工坊门口便人来人往,来的人里不仅有承隽尹棠哥儿的亲朋好友,还有一些棠哥儿不认识但是曾经受过承隽尹恩惠的外村人。 小竹子趴在桌子上,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好奇的盯着围着他的大人瞧,瞧来瞧去,没瞧见棠哥儿,便又委屈了。 万柏泛瞧着他那小模样,心肝一颤,忙道:“别哭别哭,爷爷在这!” 缚鸣别过眼,实在没眼看万柏泛如今这‘铁汉柔情’的模样。 小竹子乌黑的眼里蓄着泪水,一副看见爷爷,先忍着不哭的模样,可把旁人给心疼坏了。 棠哥儿出来时,郝氏都催道,“哎哟,棠哥儿你可来了,再不来小竹子又要哭了。” 棠哥儿抱过小竹子,却并没有哄着,只是对旁人道,“不能太惯着他。” 万柏泛也心知是这个理,但看着小竹子,总是忍不住心软。 郝多愉走来,一边逗弄着小竹子一边问:“承兄呢?” 棠哥儿道,“在门口招呼人呢,你进来没瞧见吗?” 郝多愉摇头,“没啊。” 棠哥儿疑惑,道:“我去找找。” 他抱着孩子往外走,熙哥儿紧紧跟在他身后。 还未走到门口,棠哥儿便听到假山后传来说话声。 “我想跟着万将军参军!” 少年的声音青涩且稚嫩,却带着不一般的决心。 棠哥儿脚步一顿,并未出声。 承隽尹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你可知参军意味着什么。” “我明白。”镜青明的声音落地有声,“我签了卖身契,便永生永世是工坊的人,哪怕我功成名就归来,我也依旧是工坊的人。” 承隽尹问:“你为何要去参军?” 镜青明沉默,半晌他问:“你们要走了,对吗?” 承隽尹没有否认,镜青明又道,“我太弱了,饕餮来求救时,我只能守在工坊。” 因为他太过弱小,若是打起来,他只能帮倒忙。 承隽尹淡声说:“我会让承三字把卖身契给你。” 镜青明拒绝,“我不要。” 承隽尹转身离开,“卖身为奴者,是没资格参军的。” 镜青明垂首,沉默。
第70章 进京认亲 承隽尹绕出假山,看到棠哥儿时神色一柔,伸手接过小竹子,“这小子这么重,你别一直抱着他。” 棠哥儿揉了揉发酸的胳膊,“还能抱得动。” 两人携手离去,却没注意到熙哥儿愣在原地,低垂的手紧握。 夜深时,承隽尹带着一身酒气回到厢房,抱着棠哥儿一遍遍道歉。 棠哥儿心酸又无奈,柔声道,“夫君,你做的很好了,你不需要道歉。” 夫君一直觉得对他有所亏欠,可夫君却不知,夫君已经做的足够好了。 做的不够好的人,是他。 若不是他,夫君何至于次次被他绊住手脚,被人拿捏住软肋? 承隽尹醒时,头疼欲裂。 棠哥儿轻轻的揉着他的太阳穴为他缓解疼痛。 承隽尹听外边吵吵闹闹,抓着棠哥儿的手揉着他的手腕,问:“发生何事了?” 棠哥儿垂眸,“向镜被劫走了,屋渐和屋与当场被灭口。” 承隽尹一顿,“余常圆受伤没?” 棠哥儿道,“没受伤,但听说是气的不轻。” 承隽尹握住棠哥儿的手微微发紧,“棠哥儿……” 向镜被劫走,代表向绝已经知道这边发生的事了。 万柏泛不可能一直守在天虫村,他和棠哥儿只能离开这里。 棠哥儿笑着,“在天虫村待久了,我也腻了,夫君可愿带我去外头玩玩。” 承隽尹喉结微动,温柔的将棠哥儿压到身下,轻吻棠哥儿的眉眼,“愿意。” “叩叩。”敲门声响起,承隽尹起身打开门,只见熙哥儿红着眼眶站在门口,见门开了,噗通一声跪下,“请主夫带我一起走。” 承隽尹看向屋内的棠哥儿,棠哥儿拢住衣裳走过来,问:“你若跟我们一起走了,谁来照顾你的姆父?” 熙哥儿浑身一僵,半晌才应道,“我姆父今儿一早,走了。” 棠哥儿一怔,熙哥儿泣不成声。 因得知棠哥儿要离开的事,昨晚他回到家魂不守舍,以至于忽视了姆父的异样。 自天灾过后,姆父虽救回一条命,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可昨天却能下床给他做晚食,还拉着他说了一晚上的话。 姆父同他说:“棠哥儿是个好的,你既已成为他的奴,便永世都不得叛主。” 姆父又说:“这世上没什么过不去的坎,若是有,那便是自己想不开,自己若是想开了,这坎也就过去了。” 昏昏欲睡时,他听到姆父在他耳边轻声唤着他的小名,一遍遍让他好好活着,“虽然你卖身为奴,可姆父的心却安了,以后啊,有人护着你了。” 姆父的声音很轻,“这也算是姆父如今能为你的做的最后一件事了,熙儿啊,你要好好的活下去啊。” 他迷迷糊糊的听着,还不知何意。 可早上醒来时,他如何唤姆父都唤不醒。 他才知昨夜的那些话,竟是姆父的遗言。 刘郎中曾说,姆父如今能活着,全凭心里一口气撑着。 这口气泄下来,是因姆父早早就看出了他即将面临的困境。 姆父替他做出选择。 棠哥儿闭了必眼,将熙哥儿扶起来,只能吐出一句,“节哀。” 承隽尹交代好其它琐碎事宜后,和棠哥儿约好趁夜悄悄离开。 奈何人太多,走的时候还是惊动了乡亲,不知谁高喊了一声,“承隽尹要偷跑!” 顿时一群人乌泱泱的冲出来,里正扔掉拐杖跑的最快,看到承二时,扔来一个包袱,别过头嫌弃的说:“走吧走吧!” 乡亲们将一个接一个包袱往马车上塞,皆红着眼眶,又要强装笑意。 棠哥儿没忍住,哭着说:“我们会回来的。” 天虫村才是他们的根。 郝氏故作生气的说:“这宅子可还没盖好,你们不回来,宅子给谁住?” “我的喜酒你终究还是没能喝上,但你的那一杯喜酒,我给你留着。”牛子高高壮壮的一个大男子,此时的声音却略有停顿,“我等着你回来喝。” 承隽尹眼眶发酸,却笑道:“好。” …… 从山香县到京城路途遥远,承隽尹亲自赶车,小爪趴在他身边,机警的竖着耳朵。 万柏泛骑着马,“别太紧张,他们不会挑这个时候下手。” 承隽尹手里握着向绝开采铁矿的证据,若是承隽尹活着到京城,就意味着向绝不得不暂时放弃这诺大的铁矿。 缚鸣骑着马追上来停在承隽尹另一侧,“三里处有家客栈,我们就在那过夜吧。” 承隽尹应道,“好。” 客栈没什么生意,瞧见他们一大堆人马过来,小二立马热情的迎上来。 承隽尹只身走上前,正跟小二交谈时忽而听到身后传来喧哗声,他下意识回头看去,却瞥见一道刀光闪过,他下意识闪躲,只见刚才还笑着的小二已满脸杀气的持着匕首袭来。 缚鸣忙将承隽尹护在身后,三两下便抓住小二,还来不及逼问,小二便露出诡异的笑,口吐白沫,倒在地上。 承隽尹心口一跳,忙看向马车,只见负责安置马匹的马仆不知何时钻进马车,挟持了马车里的人。 马仆的刀卡在‘棠哥儿’纤细的脖颈上,一双没有情绪的眼死死盯着承隽尹,“自杀,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的夫郎和你的孩子!” 承隽尹眸色深深,一动不动。 马仆刀尖一转,对准襁褓里的‘婴儿’刺去。 红光一闪,马仆只觉得手腕刺痛,匕首掉落在地。 他神色一骇,侧目看去,才发现襁褓中的根本不是什么婴儿,而是张牙舞爪的凶兽饕餮。 缚鸣趁机上前攻击马仆,马仆心有不甘,赔上自己的命也要杀了‘棠哥儿’。 但当‘棠哥儿’转过身,他才发觉不对。 眼前的‘棠哥儿’跟他拿到的画像没有半分模样相似,他被骗了? 惊疑下,一把长剑贯穿他的胸口,他身体一软,摊倒在地,那双眼却还不甘的瞪着‘棠哥儿’。 伪装成‘棠哥儿’的熙哥儿已被吓得不轻,但他还是强行镇定下来,万分庆幸坐在马车里的人是他。 棠哥儿的身子那般弱,可经不住这般折腾。 亲卫将所有杀手灭口,万柏泛眼神暗沉,“向绝急了。” 承隽尹心口发紧,“别歇了,走吧。” 棠哥儿的身子弱,经不住舟车劳顿,向绝又不会放过他们,他便只能将棠哥儿藏起来。 但这也意味着,他和棠哥儿被迫分开。 棠哥儿才生完孩子,他却不能守在棠哥儿身边,每每想起这点,他便痛恨自己的无能。 他现在只想赶紧去京城,将他想做的事情定下来后回来接棠哥儿。 距离跟棠哥儿分开已半月有余,也不知棠哥儿如何了。 …… 山香县,棠哥儿坐在凉亭里,落笔写字。 一滴汗从鬓角滴落,丐先生走过来擦掉他头上的汗,“差不多了,承隽尹要知道我偷偷教你写字,定要写信来骂我。” 棠哥儿抿唇笑道,“你不说便成了。” 丐先生无奈,“承隽尹到底是怎么知道我是个哥儿的?” 收到陈扰平寄来的信时,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坊间传闻,承隽尹有未卜先知之能,他以前不信,现在信了。 棠哥儿摇头,“我也不知,但我初见便知你是哥儿可?” 丐先生问,“为何?” “眼神。”棠哥儿看着他的眼道,“就如同现在这般,欣赏,没有邪念,没有攻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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