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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到底是谁,坏我好事!” 西平侯眼睁睁看着自己这边凿开了河堤,河水倾灌,满意的嘴角还没扬起来多久,就拉平了,远处竟然有人炸山!还好死不死,正好拦了他的河,阻了他的事! “给我重新找个地方凿!我要这水淹良县,溺死那不听话的暮行云和良县百姓,还要把这锅甩到萧无咎身上,看他还能威风到几时!” “我劝段侯莫要多此一举,你这局,做不成的!” 萧无咎已经在雨幕之中,催马行近,雷光炸响在他背后,狂风卷起他发梢衣角,这人似乎携风雷之势而来,气势无两! 西平侯眸底森寒,这雷怎么就没劈死他!倒像给他助长士气似的! “轰——” 一道炸雷从天边劈下,光芒如银蛇闪耀,劈开了山边一棵树,却伤不到萧无咎半点,好像天意都站在他那边! 西平侯眯了眼,扬声:“不过一个小小县城,无有资源,无有良才,萧侯何必呢?” “是啊,什么好东西都没有,”萧无咎勒马,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目光睥睨,“你何必?” 西平侯:…… “这个小城,不值得你如此处心积虑,”萧无咎眸底一片冰冷,“段侯还在算计着什么……本侯,还是本侯的人?” 意识到对方的敏锐,西平侯冷笑:“萧侯是不是太瞧得上自己了?你厉害又如何,还不是孤军奋战,此刻单骑至此,寥寥几个亲兵相随,你那天命命师的军师呢?在哪里,怎么不帮你了?莫不是早打算好了虚以委蛇,终有一日,要与你分道扬镳的?” 萧无咎眯眼:“所以,你惦记的是,本侯的军师。” 他的卿卿。 “有了弱点,就活该被人拿捏,”西平侯微笑,“萧无咎,你认命吧,天下之主,不会是你。” 萧无咎:“你觉得你如此手段,残暴苛虐,能做天下之主?” “逐鹿天下,牺牲在所难免,史书,都是赢的人写的。” 西平侯看向萧无咎的视线透出几分怜悯:“你就是看不透,就比如今日,你救了整个良县的人,他们却并不知道,日后也不会臣服于你,做大事者,最忌讳的就是为他人做嫁衣,自己做了好事不留名,萧无咎,看来你今日注定死在我手里了!” 他并非盲目自信,萧无咎带的人太少,仅一小支亲兵,也就数十人,他身边,可是有整整一支军队! 萧无咎神情却有几分轻松:“我原以为,你城府深沉,擅心机谋局,没想到于战场而言,就是个蠢货——想杀本侯,你且来试!” …… 良县,白子垣正在守城。 他跟一般人守城的策略不太一样,他在军中是先锋,最擅撕开对方的口子,搅碎对方的战阵,于他而言,进攻就是防守,遂他根本没守在城楼,而是打开城门,带人冲了出去,阻住西平侯的副将刘首的攻势,硬生生把战场推到了城门外远处,双方就靠各处的战阵,灵活游走对拼! 白子垣虽只带了自己的兵,但他对萧无咎和所有伙伴都发自内心的信任,反正他只管打仗,若外界发生任何意外,自有人捞他! 否则要主公干什么!主公不就是干这些垃圾活儿的! 他一点都不带怕的,银枪在雨中甩出花来,没别的,就是干! 刘首就不一样了,他清楚的知道主公西平侯计划,也做好了所有应对准备,知道大水淹没过来时往哪个方向跑,身上的穿戴的防水护具怎么用,他是西平侯军中水性最好的,此次过来攻城,挑选的兵也是水性最好的,可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水还没淹过来! 他心里没底,连带着士气就掉,不能这么眼睁睁的输了,他立刻示意身后心腹,越过战场,奇袭城内! 他知道,这有点难,白子垣号称中州小白龙,银枪一出,从未败过,他的人穿越过去并不容易,但只要这边干扰足够,只要派出去的人足够多,总有那么几个会成功…… 良县内,暮行云正带着百姓一起忙碌,外面仗打的那么猛,伤兵慢慢的就多了,不管现在天时,还是城中疫病,都非常需要注意防护。 白子垣守城战打的气势十足,肯定输不了,可免不了别人有阴招,有那漏网之鱼奇袭进城内,暮行云早早将县城防卫军布好,能阻止一二,可仍然有人混了进来。 一个持刀歹徒劫持了一个小男孩:“叫县令暮行云出来!不然我杀了他!” 小男孩看着有六七岁的样子,奋力挣扎:“你少吓唬我!不就是死么,有什么了不起,是男人你就弄死我,找我们大人算什么本事!” “不许乱动!” 这话却不是那歹徒,西平侯士兵说的,而是暮行云,刀剑无眼,孩子伤了怎么办? 小孩是个胆大的,看他跟人顶嘴就知道,可他却很听暮行云的话,哪怕心里不愿意,眼圈都红了,还是乖乖的,不动了:“大人……” 暮行云:“小孩子不懂事,你把他放了,劫持我吧——你要的,本也是我。” 西平兵很满意,暮行云是良县的主心骨,又一向是个傻的,做选择从来不是先顾自己,而是蠢兮兮,先顾他人,只要制住他,以他性命相胁,不怕百姓们不屈从西平侯,抵抗中州军! “你过来!随我走!” “我这就来,你放开孩子……” 暮行云一步一步靠近,西平兵刀挟男孩的手并未松开,但眼睛,却直直盯着他,只待时机。 被大人强令躲藏的百姓急得不得了,这可不能过去啊……大人,不能去啊!可孩子……也得救,天杀的西平兵,有本事杀他们,威胁娃娃算什么汉子! 老天爷……求求了,谁来救救大人吧!这么好的人,不能遭这个罪啊! “咻——” 突然间,一道极细微的破空声响,暗器锐芒闪烁,在那西平兵注意力全放在暮行云身上时,击掉了他手里的刀。 “娘——” 小男孩赶紧跑,冲向街边房间。 暮行云自也停了脚步。 那西平兵右手鲜血如注,想也知道有多疼,但他并未退去,左手转了一把刀出来,直冲暮行云:“以为我这就没法子了?” 有一个人,跳到了暮行云身前。 是元参,刚刚那个暗器,就是他扔的,是一枚很粗的银针,不是用来针灸病人的,像是炮制药物用的。 暮行云:“你……” 元参却沉着脸,大手将他按到背后:“你可知道,医者最擅长什么?” 暮行云:“治病救人?” “不,是杀人。”元参盯着试图挟持暮行云的西平兵,眸底凝霜,声音肃冷,“医者,最知道怎么干脆利落的取人性命,伤哪里最快,伤哪里最疼。” 话音落时,他手中银针已再次甩出,那西平兵无声倒地,抽搐都没抽搐一下,死的相当迅速。 然而悄悄潜进城的并不止他一个,他死了,其他人立刻扑来—— “大人——快躲开!” “往这边来——” 所有人都揪起了心。 元参也的确推开了暮行云,自己面对那一众西平兵,他也的确有些腿脚功夫,加上手中’暗器‘,阻住了所有人。 雨滴飞溅,模糊了视线,风中卷过不知名花瓣,飘荡无声。 来人并不算多,原本,一切就该到此结束。 可好死不死,有个西平兵运气好,碰到了暮行云离开的方向,他用尽最后力气,伸脚一踹—— 把暮行云踹向了井边! 那是城中最深的井,井口不宽,但水很多,至今每天都在用。 又深又黑的井,曾是暮行云最大的噩梦,那种即将窒息的可怕,无处求助的默声,是他再也不愿回想,更不想经历的。 所以那个劫难……是此刻? 不是雨水,不是苍江水,而是又一次的,井水。 他注定,要死在这里么? 暮行云意识抽离,指尖发颤,唇色发白,脸上都是雨水,可最后发现……并不是。 视野太模糊,他看不清元参扔了什么个东西,像是个三角形的小纸包,也听不清元参嘴里快速喊了句什么,神神叨叨的,有点像什么急急如律令的偈言,然后元参就冲他扑了过来。 他知道,元参是想救他,这个人的心思一直很诚挚,看向他的眼睛永远那么清澈热忱,明亮的像黑夜里的火焰,可太远了……来不及的。 但就是那么邪门,分明来不及,分明距离有点远,分明失了先机,元参本不该扑到暮行云,却一阵狂风掀来,吹的所有人睁不开眼睛,同时雷光大盛,风雷齐威—— 元参扑到了他,将他推离了井边,并没有掉进井里,但元参自己,却掉了下去。 “元参!”暮行云心脏骤紧。 “别怕……”元参掉下去前,竟还能对他微笑,仿佛对他的安全很满意。 “救……救人啊!快快!” “可人掉到井里去了啊,那井那么深又那么黑,怎么救?” “不管了,先去拿绳子!” “吼——” 突然间一声虎啸,一只白老虎冲过雨幕,吓住乱糟糟的百姓。 祝卿安来了。 “峦松——甩绳结,系以腰间,自西方入,井边四处不许过人!” 他的速度很快,人也救出来很快,元参只是刚刚落井,呛了几口,咳出来就好,可他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很好,面如金纸,唇色泛青,竟是将死之兆! “怎会如此……”暮行云不敢信。 元参挣扎着睁开眼,还能冲他笑:“我就说那城墙……不太行吧……得修。” 暮行云都没意识到,自己握着元参的手在抖:“闭嘴,我去给你寻大夫。” “没用的……”元参用尽最后力气,握紧他的手,“我死了……你不许忘记我……一辈子都要记得……我有多喜欢你。” 暮行云:“你若死了,我便将你忘干净!” “你不会的……你这么好……” 元参眼里只有暮行云,他真的好好看,这么美好的人,原该同他有缘的…… 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都舍不得移开眼。 直到听到虎啸,旁边走来一个人—— 及冠之年,少年气蓬勃,眉目俊雅如画,似蕴天地山川所有灵气,气质清新纯澈,似夏花朝露,山巅霜雪……有点眼熟。 元参想看清楚一些,已然没时间,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83章 苍茫雨幕中, 突然行来瑞兽白虎,和清俊少年。 白虎似乎很不喜欢这种天气,一声虎啸镇场, 吓唬住别人,不敢上前后, 就跳到了远处石上,让随行而至的士兵帮它打伞, 胖嘟嘟的爪爪踩在石面,毛毛又不想湿,整只虎按捺着好动脾性,昂首严肃张望四周, 像巡视新得的地盘, 倨傲又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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