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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 再想着要少增杀罪,此番屡让个奴才冒犯,倒真不打算留活口了。 艳彩本想将这东西偷用到床笫上头,奈何君王不受美色所惑,还反惹身罚,算想都没个好下场,倒不如放手博上一博。 眼下褚君陵功力了得没中招,深知此番没有活路,便想一头撞死在墙头,却被两个奴才按住,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褚君陵视线下转,示意奴才将掉落在地的瓶子递去,拿在手中瞧了瞧,沉着眼看艳彩:“你想杀朕?” 艳彩口不能言,只得拼命摇晃脑袋,方才一心寻死,这番被活捉住,再让君王威严瞧着,叫那眼神吓唬,怕死心登时起了,喉咙咿咿唔唔的挤出声响,原本的一副好颜色叫泪洗花了脸。 褚君陵瞧她这般,也知这东西不是取人性命的毒物,至于作用.. 晃晃瓶中还有些量,又朝奴才打个眼色,等那粉末全进到艳彩口中,略有片刻,便见人面目潮 红,喘。息得厉害,褚君陵两辈子人事经得不少,哪猜不出这药是作什么用,试想若自己大意遭了这奴婢的诡计,让周祁得知,越往下想,怒更起得厉害。 “将这贱婢拖去马场。” 宫里奴才都是人精,当即会意,见艳彩哭闹得厉害,避惊圣驾,又拿东西将她口给封了,迅速羁了人走。 经此一事心情更差,回殿瞧着满桌饭菜愈发惹嫌,只让奴才撤走,瞥见德观要多嘴劝,冷眸一扫,成功得了清净。 夜里还是那梦,屡屡惊醒,褚君陵不敢深想,劝慰自己是忧思成疾染的毛病,他的周祁福大命大,最是良善之人,岂会遭那苦头,便是真如梦中所现不愿再见他,大可只身躲着,可何苦赔上性命。 便是周祁自个也明说过不会傻到拿命来报复,褚君陵想是这般,心却越慌得厉害。 直到后头一闭眼便是相同场面,睡也不敢睡了,寝食难安又遇噩梦连连,几遭折磨,身体到底吃不消,再后头早朝尽罢,政务也搁置下,再有要紧之事只让大臣进宫禀报,多也是听不进心。 德观干看着着急,偏没个法子,知道这心病还得心药来医,偏那药方子远在戌州,便是日夜不歇,紧赶慢赶也得花去小半月时日,真等中郎将回京,圣上怕也不剩几口气儿了。 这日瞧逢宗耀进宫问政,德观迟疑对方与周祁交好,又顾及君王龙体实在欠安,性情也是越发无常,再三纠结还是将人拦了下来,焦色劝道:“大人还是改日再来罢,皇上有令,眼下谁也不肯见。” 说着往脖子上比划比划,逢宗耀心领神会,却是不打算离开。 他今日专是为此事来的。 国不可一日无君,朝政如此荒废更不妥帖。 更知君王此番事因周祁,想到周祁临行前所托,昨夜整夜考虑,终归不打算再瞒着。 遂朝德观作作揖,神色凝重:“事关中郎将,烦请公公尽快呈禀圣上。”又言此事再拖不得,德观心一咯噔,再看逢宗耀话不似假,脸差几分:“可是中郎将他、他、”莫不是去了?! 哆哆嗦嗦吐不清话,德观心道要命,只觉天塌也不过这般,中郎将若真命殒,里边儿那位不定干出什么疯事来,若再随了中郎将去,圣上无子,大褚真就彻彻底底断了根了。 逢宗耀和德观所想不差多少,都深知周祁是褚君陵的命,要真折在瘟疫中,即便百姓有幸逃过病害,怕也要成君王刀下的无辜冤魂。 只眼下周祁未闻出事,尚且来得及。 此事告知君王,即便要杀也是杀他一个,比起社稷和万千无辜,怎么都值了。再看德观面唇青白,知人误会,简要道过周祁无碍,又催德观进殿通报。 提说周祁,德观遂不敢耽搁,前脚请示,后脚就宣了逢宗耀进殿。 褚君陵听闻周祁相关,精神头都好了几分,却没问及就看逢宗耀撩衣下跪,礼行得端正:“臣隐瞒中郎将嘱托,特来请罪。” “这话是何意?”褚君陵眉头紧锁,听这话先是疑惑,随即连想到梦中之事,心头隐隐发沉:莫不是那噩梦要成真的? “什么嘱托?” 逢宗耀未敢抬头,如数将周祁临行前所托之事告尽,叩等君王发落。 而后殿中长久寂静,褚君陵本是个暴怒性子,这般没个响动反叫逢宗耀心没个底,刀架在脖子上不知何时落下的感觉最是折磨人。 “逢爱卿,”君王总算发话,话中更有几分笑意,只是叫人摸不透意思,恐慌得紧:“可当真是个忠君爱国的好人臣。”
第176章 不怪他骗朕 褚君陵怒到极端,许多话要骂反倒是无话,只问他周祁可还有说别的,逢宗耀暗掐了掐掌心,强稳住心神如实道:“初叙只托臣照看亲故。”再就是让他劝谏君王莫行疯事,好好守住大褚的江山社稷:“再深的,他如何都不肯说了,臣亦不知是为何。” 逢宗耀不知,褚君陵却清楚不过。 是为前世他诛周府满门的事。 他当是周祁真原谅他,自负周祁待他情深,能抵得过前世恩怨,两世行恶,竟也天真了一回。 兜如此大个圈子引他入计,假意和好,蒙他下圣旨,谋算着离京,再往后,为国殉公,身死于瘟症,若非逢宗耀来报,他岂非要蒙在鼓里,在周祁一步步计划中亲手将人推进死路。 褚君陵怔坐在位,连同周祁答应和好后待他那些情意,竟有些分不清真假。 连夜噩梦,终究成真。 “中郎将再聪明不过,不怪他将朕也骗住。”血海深仇,哪能说忘就忘,周祁如何都对,该怪他太心急了些,褚君陵低语一声,无力极了,心头发苦得厉害。 随后想到什么,厉色问向逢宗耀:“欺君之罪,该当如何。” 听得君王发难,逢宗耀反而落下心来,叩首道:“当诛。” 褚君陵声色更冷,看死人般将他瞧着:“逢大人这律法条目记得可不熟。”岂止当诛,合该满门抄斩:“周祁跟朕耍心思,你便也学着他来试探朕,当朕不知你打的什么主意?” 逢家正是势头盛的时候,逢宗耀再与周祁交好,没个把握哪敢捏着妻儿老小的性命来坦白,莫说他那小儿出生不过几月,便是逢宗耀舍得,吴滢滢也不敢叫他来:“你仗着是周祁好友,便赌朕动不得你?” “臣不敢。” 褚君陵又是冷笑:“周祁但有半点儿差池,朕当先要了你逢家的命!” 逢宗耀倒是沉着,面上不因着褚君陵的话有惧色:“臣便是为的逢家性命,才敢来与皇上坦言。” 良久无言,逢宗耀跪得久了,膝盖麻得没个知觉,知晓君王冷眼看着,亦不敢有动作,又过半寻听闻声起,方知这劫暂且算过了:“谢圣上。” 褚君陵近来日日心乱,本就做了去寻周祁的打算,听得逢宗耀这番消息,周祁竟是一心向死去的戌州,险些当场气厥。 更怕此世再失所爱,坚定念头去捉人回来,打定主意要心狠些,两人双双死在那瘟疫之地也罢,若活着回来,周祁再想寻死,真把人捆起来都好,哪怕是相厌,总好过后生天人永隔。 “朕姑且念着你与周祁交好,给你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说罢屏退一众奴才,取出一早备好的圣旨丢给对方。 原本是想由德观日后交与宰相,又怕那老奴才护主心切掉链子,偷看圣旨内容,届时传到文臣武将耳朵里,莫说去戌州,怕出个宫门都难。 褚君陵再深的功夫也抵不住那般阵势,这两日尽琢磨这事心烦得紧,哪想逢宗耀自己送上门来了。 让人将里头的内容看细,随即见逢宗耀震惊望向自个,眼中错愕反对都有,褚君陵却不管他,阻止他要劝谏的话,只警告道:“这旨暂由你收着,若朕回来且不论,若回不来,一切尽按里头的旨意行事。” 见他还有迟疑,沉声威胁:“朕说了,这是你将功折罪的机会。” 话再点明就没意思,逢宗耀忍下惊诧,心绪混乱告了退,手紧握着圣旨,出殿回想其中内容,面色比之来时更凝重几分。 。 “属下见过将军。” 周祁正要出府,不妨暗处窜出个人,不等开口便见对方拿了证身的令牌,确认是褚君陵的人不假,这才同钟诚使使眼色,示意将手中武器放下。 那暗卫拿出封信:“主子有令,需得亲手交与将军手上。” 周祁当是京中发生何事,速速拆开瞧了,这才记起打来戌州便忙着查案,将临走时答应向褚君陵报平安之事给忘了。 算想此案逐渐明朗,快有水落石出的时候,着人取来笔墨大致将进展叙了,又回几句平安叫人莫惦念,只不提何日回京一事。 后想到什么手有迟疑,顿笔添了句叮嘱,约莫是叫褚君陵“莫等”尔尔,至于莫等个什么,却细够琢磨。 待笔墨干透转手给那暗卫,顺让钟诚赏了些银钱。 暗卫哪敢收这“买命钱”,惊得跪身婉拒,被周祁再三劝说这才敢接:“谢过将军。” 等那暗卫离开,这又想起将做之事,招呼钟诚快步跟上,边与人吩咐:“都探清了?” “属下一连跟了几日,魏则那老狐狸狡猾,目前倒是没露马脚,”姜元史就沉不住气些,眼看着案子越查越深,周祁又是个既不认钱也不认情的,怕哪日把身家性命尽交代出去,已经在偷着寻后路了。 好是褚君陵拨的暗卫多,人手周转得来,周祁为蹲要证调了几个给钟诚使唤,连日连夜轮番监视,总算功夫不负苦心人,真给盯到了:“姜元史寝居西侧厢房内有暗门,用字画掩着,属下趁无人时去瞧过,不知那门里藏的什么关窍,外人打不开。” 能想到的法子尽用上了,始终没得解法,夜里视线本就受限,他怕对方发现也不敢跟的太近,只远远看了个模糊,姜元史在字画前摸索片刻,那门自主便开了:“属下看过那字画,确实没甚玄机。” 门打不开,却也不是全无收获:“姜元史进了那暗门,再现身就是在城外,恰好是与乌蛮交界之处。” 至少能肯定那暗门后头是条密道,至于那密道是否仅是那一条,都通往的何处,还尚不可知。 带钟诚将后续之事一一说尽,周祁点点头,道了声辛苦。 姜元史与乌蛮往来甚熟,这瘟疫从何而来,再显然不过。 目前缺的是证据,能正大光明向乌蛮开战的铁证。 小小蛮国屡次挑衅,大褚非怯者,此战是迟早。 起初念在百姓无辜,不愿罔生战乱,况乌蛮挑衅归挑衅,浪里外没翻起花儿来,褚君陵那时忙着处置内患,压根儿没把这些个小国放在眼里,遂就放任着没得空收拾。 若这瘟疫真是乌蛮害进来的... 妄毁国之根本者,当灭。 周祁眼色转冷,思索片刻,临时改了主意:“姜元史那头继续盯着,魏则狡诈大意不得,我去蹇谦府上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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