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是街边乞丐见她可怜,将人引去那破庙安身,那时肚中的孩子已经小三月了。 还是后来老婆子被骗,闹上公堂,蹇谦才得知此事。 魏则主动揽下这份差事,本是想用老婆子做试验,哪只查到这件事上,登时改了主意。 老婆子和那药罐孙子后来在瘟疫中丧生,她那孙女,正是这祸害的起源。 蹇谦瞧那女子命苦,让魏则帮着寻个住处安置,却不想叫魏则接去当了试毒的引子。 等那女子要临产前,魏则将药混进饭菜叫人吃了,孩子未落地便胎死腹中,那女子本因着魏则假好心这几月神智清明些许,受此打击心头再承受不住,竟是彻底痴傻,瘟病也如魏则所愿,在那女子身上种了根。 “那疯妇整日抱着肚里落的死肉在街头游走,疯疯癫癫要给人看,这病哪能染不上人。” 骇人恶事,叫魏则云淡风轻讲出来,看守的衙役听得手脚发寒,再被魏则提及细节,险些吐在当场。 魏则却不然,双眼阴勾勾的瞪着周祁:“那药下官还剩了点,可要送与将军?” 预料的惧意没看得到,只看周祁面色如常,回望魏则满脸阴翳又似带了点可惜,负在身后的手紧紧握着,到底忍住没将人杀了:“拿人命换你的富贵命,魏则,你当真该死。” 魏则耻笑:“这不是要死了,趁还活着向将军把罪状都交代清楚,省的您查着麻烦。” “你通敌叛国,今日能出卖生养你的家国,来日未必不会再舍弃乌蛮,你这般聪明,就信乌蛮能容下你?” “周将军,下官若是怕死之辈,倒也干不出这万恶的勾当。” 细问原因,魏则却都不肯说了,许久见周祁没追问的意思,又不甘似的怒斥,手重重拍在那牢门上头,腕上的锁链碰撞发出噔噔框框的响声。 大概是他为朝廷殚精竭虑,那些只会溜须拍马,比他无能千倍万倍的奸臣个个坐上高位,他还困在这地方做个芝麻小官儿,他如何不怨。 “百姓无辜,不该是你泄恨的对象。” 仅是仕途失意,就拿万千性命报复,如此偏激心态,身居高位才是要害,这般看,朝廷不重用此人不无道理。 再有不甘都不是这人行穷凶极恶事的借口。 “凭这些人尽是皇帝子民,就不无辜。”魏则仍就不知悔改,只当世人尽对不住他:“周将军,若你府上无权无势,非将门之后,身后无权贵可靠,怕也要同我这般,困于一处地方,此生难登圣殿一回。” 运气再差些,数载寒窗一场空,如此寒门是寒门,高官重位永远是那些京臣之后,这碗饭便是踢翻了也落不到他这些小人物身上,即是天道不公时命不济,逆不得天改不了命,这代价总不能叫他一个人受。 “一人苦是苦,万人苦,这苦便也就甜了。” 周祁蹙眉欲言,又听他嗤笑一声,讽刺问道:“不过是你周家时运鸿福,有幸命要高我一等,你未曾踏足过我行的路,有甚么资格来审判我。” 偏激之人说不通,周祁不欲与他争论。 “你不是也没话说了。” “即是我身处你的位置,命数不公我自恨命,断不会牵扯到百姓身上。”知是得不到有用东西,说罢要走,被魏则戾声阻止:“你不想要那药?不是传有神医在世,将这药拿给那神医瞧瞧,或许真能让他研究出解药。” 周祁果然止步,却不信他有如此好心。 天性向恶之人,骨子里怕就没得个‘好’字。 “姜元史家中有处暗道,你可查到?” 周祁挑眉,那暗道早押着姜元史进去探了,确信无一缺漏,自然也没魏则说的那药。 魏则自信了得:“药起初确实在暗道,我怕姜元史那猪脑袋败事,趁早藏去了别处。眼**在何处,除却我谁也不知。我既是找你来谈交易,断没有白告诉你的道理。” “你想换什么?” “换一人性命。” 周祁谨慎未应,问是什么人。 “自然是该死之人。” “我凭何信你。” 魏则早预料到,说肯先告诉周祁那药的位置,待周祁找到后再兑现与他的承诺,周祁直觉有诈,本着小心问他药在何处。 “劳烦将军近些说话,下官要取性命之人非是常人,叫人晓得恐有争端。” “魏大人这又是耍什么把戏。”对魏则所言将信将疑,本着小心没近身,只将看守的衙差遣退,算着暗处有人盯着,量魏则没本事使诈:“药在何处还没说,先想叫本将兑现承诺,当真是上好的买卖。” 见周祁如何都不上当,魏则气急,转眼想到一计神色生诡,趁周祁不备奋力向牢门上撞,直撞得头破血流还不停,如此操作叫向来沉着的周祁都看愣了眼,连同暗处几个一脸懵的暗卫。
第179章 不得善终 回过神来,虽不知魏则发哪阵疯,药没到手怕人真死了,叫钟诚现身将其先控制住,魏则见他暗中带了人手更偏激,怒吼着不准人靠近:“都别过来!” 继而狰笑着朝周祁道:“我真想寻死,官府总有不胜防的时候,周祁,我若死在你跟前,你拿不到药误了大事,这千古罪人可要你与我一同担着了。” 周祁不敢贸然动作,只能按他所说叫人退后,魏则早预料到他留有后招,见对方冷色将自己瞧着,眼中轻蔑不减,暗想周祁这点城府竟敢与他弄谋耍计,实在不知所谓:“暗处还藏着多少人,将军不妨一并喊出来。” “你究竟想如何?”见魏则还欲往墙上撞,只得应他只身上前,于牢门口再被呵住,就见魏则神态癫狂,身形偏要装得淡然,扬言让周祁亲自给他倒碗水去。 周祁也不急,就看对方耍什么把戏,叫钟诚倒碗茶水递过,亲手端到魏则跟前,又命人将门锁松开一段,借着缝隙将碗递了进去:“大人可有别的吩咐。” 魏则一饮而尽,拿着碗朝周祁晃了晃:“你不是要问那药去处,答案就在这碗中,将军可想知道?” 趁周祁疑惑将碗摔碎,速捡起一块碎片猛的割向腕臂命脉,反复几回,随着血肉模糊潺潺往外渗,确认自己是救不回了,迅速将破口的手腕藏在身后,紧贴着衣裤,趁着神智尚还清明,脸奋力贴着牢房缝隙,有些狰狞的喊住打算命人来救的周祁:“来不及了!臣知悔,那药就在、在..” 血流失的过快,魏则不剩多少气,声色孱弱得叫人听不真切,只虚着手要周祁过去,周祁虽是防备,却看魏则气息多进少出,尽快撑不住了,量他构不成什么威胁,走得近些要想听清,不料被魏则使着最后点劲儿猛的拽住,恰好是用的那只还淌着血的手,一经拉扯血溅了好些到身上,方才牢中阴暗眼看不清,加之魏则刻意藏着,这才发现魏则血竟是黑红,与外头染上瘟疫、将到临死之人无二。 周祁心诧不过刹那,一切明了。 打他进这牢房开始,便中了魏则的计,被他一步步牵着鼻子走进早设好的陷进中。 从魏则计划见他,到主动谈到药的去处,假意要坦白,说渴要来茶水拾得碗碎,再到割脉自尽,手藏到身后未免他发觉,装得悔过诱使他靠近,没伤着的臂膀力道更好,魏则若仅是想牵扯住他,大不必用受伤的那处.. 魏则一开始的目的,便是想让血沾到他身上。 垂眸瞧过掌背不显眼的破口,魏则那药藏在何处,周祁算是晓得了。 魏则观他神色也知周祁猜到,像是大仇得报,硬撑着的那点儿力散尽,种种摔在门上,脸上挂着得逞的笑,面上表情不乏愚弄,笑周祁自负防备得当,以为就是天衣无缝,结果暗中带了好些个人藏着,还不是他的计中之物:“周将军,药就在下官血里存着,下官可是给了你了,余下的,魏某在地府等着将军来兑现承诺。” 即是断了他的后路,不妨就一起死,临死能拉个皇帝宠臣垫背,怎么都值当。 说着身体抽搐两下,喉间又是一口黑血呛出,彻底断了气息,头正好卡在松了小半的门缝中,脖子被门锁的链子勒挂住,还未来得及闭上的双目死死瞪着周祁,往外凸得厉害,似要催着周祁下去赴约。 魏则方才那速度和力道都不是将死之人该有的,快的钟诚和暗卫竟没阻止得了,可见对周祁恨之入骨,受恨意使然激发出的狠劲儿。 钟诚一等起初还未察觉不对,只看周祁仅是被血脏了衣物,手上不可避免也沾了些,见人没被魏则伤着且松口气,却在听到那话后僵在当场,再看魏则死相骇人,周祁身上沾的血色更不对,钟诚原是当作暗卫训养出来的,手中人命无数,再蠢也知这血里含着剧毒,震惊又恐的看向周祁:“主子?” 周祁闭了闭眼,微颤着手探了探方才被魏则抓破的地方,想到离京时心中打算,竟有种宿命难逃的无力:“魏则要取性命之人是我。” 他与褚君陵,注定不得善终。 .. 褚君陵这头正不分昼夜往戌州赶,途中骤然心悸发作,险些跌下马去。 越近戌州,心头不安越是浓烈,不敢再往深想,只得扬鞭催马儿再跑快些。 到时就见城门紧闭,起初医者尚且能进,如今莫说人,便是城外野狗无意乱跑到门口,尽叫守城的官兵一脚踢了出去,汪汪骂咧着瘸腿往另一头跑。 褚君陵:“…………” 走得急身上没带可用的信物,城楼上官兵又多,再轻功了得,莫说城墙翻不翻得进去,便是真爬到上头,没歇口气儿怕就让那些枪把子扎成了刺猬。 愈察觉到局势不对,周祁送回的信与赶来的褚君陵擦肩而过,只当对方没给回信是有危难,不敢再多拖延,抱着试试的态度上前:“为何医者也不准进。” 今日轮值的官兵有些暴躁:“不让就不让,上头的意思我哪儿知道,不想死就赶紧走。” 褚君陵堂堂天子,哪容得个无名小卒吆五喝六,登时也有些不悦:“圣旨有令,医者可进不可出,自愿入城救治者皆不得阻拦,你等胆敢公然抗令。” 质问是上头哪个的命令,胆敢抗旨不尊,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那官差见他言辞凿凿,一脸愤然的模样,哟呵一声,当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中郎将下的令你敢有意见?人家有圣下亲赐的御印,如今在戌州,他的话就是圣旨,你小子倒是不怕死,敢质疑圣上的意思。” 中郎将? 褚君陵听是自个心心念念的人,也不顾准不准进,直问周祁是否安好。 官差以为他故意套近乎,抬眼打量褚君陵一番,直言周祁是京城来的大官儿,谁不好他都没个不好的,暗示褚君陵这等身份高攀不上。 随后看看天色,也不顾褚君陵,与人交班走了。 褚君陵只好问新来的那个:“我如何才能进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48 首页 上一页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