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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意嫌弃皱了皱眉,见周祁不动,眉拧得更紧:“跟朕耍性子?” 却见周祁腿动了动,又跪了回去。 ‘腿跪麻了?’心中嘀咕,抵不过心软要搀人起身,却见周祁豁然退开,紧闭着眼,泪还是没关的住,成堆的往外落:“褚君陵,我没几日活头了。” 预料的惊愕与质问没传来,周祁喉口发紧,身体因着哽咽微微颤抖,显得无助又狼狈:“你趁早走罢,是我命薄,莫再害了你。” 褚君陵却冷笑:“你不就是奔着丧命来的,倒与朕委屈上了?”声声讽刺落入耳中,周祁只觉心揪得生疼,有些喘不过气来:“中郎将何时这般矫情了?” 瞒着他孤身送死时怎的不想想今日,就为上辈子那点儿破事,傻得拿命来报复他,褚君陵气又心痛,不知说人傻还是聪明。 “中郎将好手段,把朕耍的团团转,蒙朕信你的情真意切,信你来戌州是为挣功勋做朕的皇后。” 见周祁不再语,更狠了心道:“何至于死都离得朕远远的,周祁,你既知前世,就该知朕铁石心肠,还是你认为朕待你这丁点情意,够叫朕悔恨终生?” 周祁身形僵住,泪涌得更厉害,褚君陵见是差不多了,忍住心痛继续逼问:“这些不都是你自己作的,还有脸跟朕哭?” 冷色叫周祁说话,见他始终哽咽,跪着身头低垂着,语气越发淡漠:“你不说,便由朕来说。” “你可记得离开时朕说过什么?” 周祁为着褚君陵字字句句难受得厉害,这番有个问题抛给他,逃也似的转开注意,眨了眨哭得发肿的眼皮,这才发现有些撑不开了,眼稍动动就又酸又痛,胃里也有些犯恶心。 褚君陵同他说什么了? 若他安然无恙的回去,便封他做皇后? 还是他有甚么闪失,要叫天下人陪葬? 可方才褚君陵说待他的情意不过丁点,那些话怕也是哄他的。 “臣忘了。” 褚君陵早把人里里外外都摸透,岂会不知他想的什么,看是周祁嘴上装傻,又往牛角尖儿里钻,气得失笑:“周祁,朕是不是说过,你死了,朕断不会苟活。”周祁豁然抬头,就看褚君陵咬牙切齿瞪着自己,眼中也早是猩红一片:“你想死,朕陪你死。” “朕再宠信将军不过,区区生死,放任且又如何。” 周祁喉头滚动,要想开口竟是失声,只能艰难挤出几个不成调的音色,半点清晰字眼儿也凑不出来,只得惊惶失措地摇头,想伸手触碰,却想到自个身患瘟疫猛的缩回,近来精神上的折磨,加之褚君陵有意刺激,脑中神经日日紧悬,终是绷不住了:“不、、不值当的,不值你为我、” 腹中陡然一阵绞痛,面上惨白不见血色,周祁眼前阵阵模糊,恍惚看见褚君陵走近,顾不了痛处往侧旁躲,意识被搅得紊乱,却费力地叫褚君陵站的远些:“我治不好了,你别遭我染上,阿陵,我..我不想害你的。”
第182章 褚君陵,我害怕 却落入个温暖怀抱。 褚君陵是想逼人彻底打通心结,不若往后周祁脑子拧一回便寻死一回,他有百个心都不够吓的。 眼下也知把人吓得狠了,不敢再刺激,见周祁挣扎着不许自己接触,喊大夫来看又不准,哪顾得瘟疫在不在身,带怒将人稳稳抱住,低头把那满口“不能、不值”的嘴堵上。 直至尝到口中有铁腥味,周祁惊恐的睁大眼,整个身体僵得发寒:褚君陵叫他传染上了。 “朕承诺过要与中郎将生死与共,将军还觉得朕是戏言嚒?”伸手抚上周祁唇被咬破的地方,看人眼中似有绝望,反笑了笑,拍拍他的背安抚:“你陪着朕,生死都无妨。” 周祁抬手捂住眼睛,褚君陵看他痛苦也心疼得紧,要劝周祁想不通便算了,若只有死路才能了结这场恩怨,且当他还对方一条命,生不能善终,死同穴也是好的。 却看周祁苦笑一声,回拥住自己,声色因着难过极了还发着颤,似乎因着不敢看他,转开脸靠在褚君陵胸膛上,哽咽着一声叹息:“皇上逼着臣弑君嚒。” 周氏满门忠烈,今日因着他害褚君陵也染上恶疾,可不就是弑君:“若国丧,大褚无君,你可想过江山社稷会落到何处?” “朕尽安排好的。”褚君陵眼下可顾不上天下事,他更在乎周祁是怎么想的:“你这话,朕便当作是这事过了?” 周祁无言,半晌道了句“罪孽深重”。 褚君陵听懂言外之意,心思总算落下:“前世朕罪孽深重,今生你也罪孽深重,朕残害忠良诛你氏族,也因着你染了不治之症,报应已现,周祁,这两世恩恩怨怨尽算是了了?” 心说虽是受自个逼迫,好歹病也是传给他了,卑是卑鄙了点,管用就成:“治不好也罢,往后若有幸病愈,你且安安分分陪着朕,断不可再翻旧账。” 说罢又因着周祁始终不语有些没底儿:“你不说话,朕便当是你答应朕了?” 过会儿心虚又问:“真过了?” 良久,周祁痛处缓和,神经有一丝放松,被褚君陵连连追问,抬头静静将他望着,而后竟是笑了笑,眼眶又开始往外渗出泪来,诸多复杂情绪交杂,这般连哭带笑配上一双高高红肿着的眼皮,叫原本俊美无双的中郎将显得有些滑稽。 “褚君陵。”周祁眨眨眼,让被眼泪模糊的视线清晰了些,语气有着十分的委屈:“我害怕。” 褚君陵赶紧抱着人一番哄慰,瞧着中郎将今日泪跟决堤似的往下落,没忍住打趣了句嘴:“眼肿了关不上嚒,怎么落个不停。” 语罢,就见周祁眼泪落得更凶。 “…………” 等人情绪冷静下来,这才想起还在地上坐着,抱起人到床上,觉着外间烛火刺眼懒得去管,直将幔帐一一放下,想想不放心又问周祁:“这事真过了?” 周祁受心结和瘟疫作祟,难有个好觉,往往夜里丁点风吹草动便能惊醒,如今被褚君陵三两句话忽悠着解了,思绪放松,又靠在心上人怀中,困倦上来就有些想睡,也没听清对方说的什么,只轻嗯了一声。 褚君陵心安下,抱得久了两人都汗热涔涔的,晃了晃周祁没醒的意思,只得又喊人打来热水,连同将周祁一块儿洗了。 次日褚君陵起身,就看周祁冷着脸将自己看着,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只是眼还有点肿,唇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让发白的唇色衬得有些明显,褚君陵心头一咯噔,还当周祁醒来胡思乱想,又把自己绕进死胡同里了。 “怎么了?” 周祁揉揉额头,回想起昨晚有些丢脸,心头挣扎一会,认命叹了口气,将夜里情绪崩溃时没来得及抓的重点又提出来:“褚君陵,你真不怕死嚒。” 褚君陵有点不高兴,捞过周祁到身前,拿下巴枕在他肩上:“怎的又翻旧账。”以为周祁是自责,往他脸上亲了亲安慰:“朕自己选的,若先染此病的是我,我也是要拉着你一块儿死的,你又怕不怕。” “这如何一样。”褚君陵是天子是君,他不过数多大臣中的一个,死一个臣子无妨,碍不了事,君主一死则举国无首,天下必将大乱:“君主当死社稷,不该受困于私情、” “周祁。”褚君陵很不高兴,甚至有些想将周祁嘴给蒙上:“在你眼中,朕的意愿就比不上江山社稷重要。” 褚家的天下,这人倒是看的比他还重。 看周祁还欲劝谏,冷哼问他:“朕仅当你是朕所爱,从未要你当甚么忠臣勇将,你却处处要朕顾忌身份,做个不困于情的好君王,这好不公平。” 讽说周祁大义无私,二人间的情分不值得他看重,周祁听得气脑,蹙眉瞪着褚君陵:“你明知我不是这意思。” “那便不说了。”褚君陵气劲儿上来也不惯着他,心想就是平日里宠得狠了才让人养成个坏德性,径直让周祁死了劝谏的心思:“朕就是觉着你我私情大过社稷,偏要万事以你为重,你心悦朕,就不该说这些话招我难受。” “臣就是心悦皇上,才不愿见大褚因着臣毁在皇上手中。” “这话朕听着不高兴,你莫说了。” 周祁被他这蛮横劲儿哽得无话,半晌争不过对方,先败下阵来:“也不知这天下究竟是谁的。” “朕还想问你呢。” “那臣往后便不多嘴了,省的皇上厌弃。”让这死不悔改的口气惹毛,心想他再心急如焚操不完的心,人家正主压根不当回事看:“臣这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褚君陵抓歪重点,回想昨夜给人洗身时没见周祁少什么物件儿,不成是受瘟疫所致生了隐疾,这下真有些心急如焚:“你没事吧?” “…………”周祁气得牙痒痒。 褚君陵瞧他脸都黑了,晓得玩笑过头,讪讪笑道:“你就莫操心了,朕尽安排妥帖才赶来的。” 问是如何安排,褚君陵也不瞒着,事无巨细尽交代了:若他随周祁一块儿死在这,便让逢宗耀将那圣旨昭告天下,拥护沈寰称帝,反之便将圣旨烧了,当没这回事算,又警告逢宗耀守好秘密,不到万不得已,其中内容不可叫第三人晓得,样样安排详尽,这才悄赶来寻周祁。 “也亏逢宗耀知晓轻重,朕才给他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说着又想起周祁背着自己来寻死,要训斥人不知分寸,差点害他二人阴阳两隔,先被周祁扫了一眼,凉凉道:“皇上不是说了不翻旧账?” 褚君陵登时歇火。 “皇上打算把皇位传给沈寰?”周祁眉头紧锁,倒不为别的,褚君陵若出事,沈寰便是皇室仅剩的血脉,不论嫡庶的确他最合适,褚君陵昏归昏,断不会在此事上打马虎,朝臣信不信服这个麻烦,对方必定也料进去了,只是沈寰自小就进了暗卫堂,所习也尽是杀人造毒的手段,朝政之事定是不通。 “朝中多有大臣辅佐。”褚君陵不担心这个,倒是想到一开始的打算,抱着周祁亲热了阵,缓缓道:“本来想着你我夫妻,天下姓周姓褚都无妨,原准备将位传给你爹。” 便是晓得周未定不会接,别到时候把老丈人吓出心梗,又疑神疑鬼觉得他要捧杀周氏,不得已,这才定了沈寰。 “便是爹爹敢接,朝中大臣怕也要闹翻天的。”瞪褚君陵一眼,倒也庆幸他没在大事上头犯浑,后将话题转回到沈寰身上,仍有顾虑:“学也要费不少时候,难防有人趁此局势动歪心思。” “他背着朕勾搭后宫侍宠,偷着与人私通那阵不是挺聪明的。”褚君陵可没忘记这茬。 “臣在与皇上谈论政事。”这又说到哪去了。 “朕说的不是正事?” 周祁懒得理他。
第183章 看上狗皇帝什么了 “朝中大臣若晓得皇上拿社稷儿戏,怕是要气得吹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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