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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得主上首准,沈寰倒不敢随性杀人,警慑老鸨嘴放干净,问及景南偷人经过,从其所述抓出关键,凛色问她:“具体事发是哪日?” 老鸨惶然道个日期。 沈寰屈指算算,心中骤然有个猜测:“人是在庋房发现的?” “人倒是没捉到,但发现了地上的血。” 受问详细,老鸨犯憷道:“那日后院来人告发,说是景南最近行径鬼祟..” 进庋房进得勤密,饭食也多是拿去里头再吃,进出第一时间将门上锁,生怕人进去似的。 房中多是摆放的杂物,老鸨欲将屋子腾做他用,顺将些没用的器物变卖,景南专是后院干杂役的,老鸨能省则省,不另请工,就让他个人包揽全活,限其半月内将里头收拾出来。 老鸨知景南胆小如鼠,量他不敢偷动手脚,庋房亦没养值钱东西,如是放心,那段时日暂就把钥匙交给景南在保管。 娼子轻贱,人尽下品,只有遭人欺的份儿。 景南打小性格恇怯,人又孤僻,再是贱籍奴隶,下品之下,倌院中人对他多是鄙夷,即便有所交道,皆是奔着欺凌去的,为在他那儿体验高人一等的滋味。 那些个娼倌在恩客那受够屈辱,转头即拿景南发泄,对他客气之人也有,却仅是不刁难,尽都不屑与其往来。 景南无友,独来独往惯了,那几日行径并不见怪,本不该惹人疑。 坏在告密之人与景南有过结。 那人叫王二,是厨房的伙夫。 有日老鸨到后厨视察,看有无人偷食客人饭菜,顺将采买的物资做个清点。 点数时,将手中没来得及入账的银两随处一搁,走时遂忘记拿,后头找回,紧发现碎银少了二两。 老鸨将那钱袋子丢上灶时,控火的王二为首瞄到,见有鼓鼓囊囊一整袋,眼开生歹,趁无人往此处探,假装拿灶布擦溅出的油汤,后当没看见那袋银子,随手将灶布扔盖到上头。 老鸨果真忘事,空手就走了,王二怕其突然返身,厨房也还另有人在,暂时没敢伸手。 等人尽急将房门关上,一面慌往窗外观扫,一手匆将钱袋子打开,从中拿了少许,重新系好袋口,趁有人前放过到原处。 以为稍拿几个老鸨难以察觉,猜漏她来前就点过数,找回时又清过一遍,钱对不上,便知是遭了贼。 偷盗乃大忌,老鸨担心这回逮不到人,往后个个都当她手头财物好盗,打歪主意,遂将当日进过后厨的人尽搜罗到一处,挨个排问。 王二接到去后院集合的通知,方知阴沟里翻船,老鸨追查得紧,身上银子没来得及改换地方,带去怕遭收身,不带又怕遭搜房。 花不出去,藏只藏得了一时。 扔掉更是不妥,不论这银子最后找是没找到,只要贼查不出,凭老鸨狠辣,所有进过后厨的人尽得挨处罚。 情急之下谋个阴计,欲栽赃给同屋住的伙夫蒋贵,不防行恶时遭人撞破.. 景南受老鸨使唤来喊王二去后院,走段路没见人跟上,怕办不好事遭到打骂,遂又折回去喊第二回。 进屋就见王二心心慌慌往蒋贵床底下藏东西。 王二也不意景南掉头回来,受吓手滑,碎银从指缝间漏落个到地上。 景南循目望地,瞧清所落物体是甚,结合王二心虚反应,显知他就是老鸨要找的贼。 王二騲骂声,心一耍狠,还是将银子藏在了蒋贵的床被下头。 恶见景南傻站在那儿,凶狠将人拽过身威胁:“嘴给老子管好了,要敢把这事抖出去,老子遭罪,你就莫想有好日子过。” 景南惊恐点点头,遭王二揪着一把甩到地上,恐吓他若有半丝风声,就拿麻绳穿针,将他那张烂嘴缝上。 搜身没揪出人,后头紧就是查房。 受栽赃的蒋贵被当是贼,口拙莫辩,被老鸨喊打手强按住肩,要打断他双臂,景南几次想道实情,尽被王二阴狠眼神盯吓,胆怯没敢开口。 直至棍棒高举要落,被蒋贵冤愤的表情刺激,良知最终压过恐惧,大喊声‘住手’,身颤抖地指认王二:“我今日到房中喊他,亲眼看见王二将碎银放到蒋贵床下,贼该是他。” “你这贱人!” 王二恼恨要打景南,冲近之际遭蒋贵和打手合力拦下。 真相大白,老鸨念王二干事麻利,厨技也尚巧,废去双手饶是可惜,为赚钱想,改克扣其两月工钱,另儆效尤,将王二一条腿给打瘸。 蒋贵以前看不起景南,这回双臂靠他保下,悔之感恩,真心拿其当作朋友,乃甚猜定王二事后要报复,处处相护,没给对方可趁的机会。 王二怀恨在心,碍于有蒋贵撑腰,没敢明着找景南麻烦。 一来两个共住一屋,又因栽赃之事结下梁子,本就遭其仇视,二来蒋贵膀大腰圆,皮肉糙实,碰硬必定打不过对方,偷袭更是空扯,别几拳下去白给人挠痒不算,反落个手掌骨折的代价。 暗中亦寻不到景南错处。 直至某日,蒋贵受老鸨差遣外出扛买猪肉,王二仗给景南撑腰的不在,一路跟踪至庋房,卷起袖子要找他报复。 原打算等景南前脚进去,趁其关门时硬挤入内,踹他在地,锁上门把人往死里揍。 潜伏墙外欲将实施,突听里头有道陌生男子的声音,王二揉揉耳朵,确认没听错,临时改个更阴险的计划。 奈何两人交谈声微,王二耳朵紧贴墙上,也只勉强偷闻个大概。 隐晦听到景南说什么并非图那男子的钱,对方什么好就好,又让那男子醒了就快些离开,免得遭发现。 猜就是些见不得人的脏事。 那男子回让景南等他段时日,等什么事后定会回来找他做个什么什么,王二实在听不清楚,犹自脑补了场从‘意乱媾和’到‘许诺私奔’的苦情戏数,一脸阴瘆。 ‘果真是见不得人!’ 认定那男子就是景南在外找的野男人,奴隶偷情,还敢在主子的地盘上行淫。秽,可不仅是断手脚能饶的。 听景南又催那男子离开,怕人跑了,急赶去与老鸨告密。 老鸨听有这事,道还得了:“那贱奴是翻了天了!” 当即喊上人去庋房捉奸,却扑个空。 那人与王二前后脚走的,等老鸨一行赶到,房中早已空空如也,景南去柴房劈拾木头,亦走没了影。 “因没抓到现行,老嬷也当是王二为上回之事记恨那贱、” 遭沈寰森目扫来紧又改口:“当是王二记恨景南,故意虚报的奸情。” 继将王二臭骂阵,顺手甩了他记耳光:“王二口上确信,却拿不出切实证据,闹得场乌龙。” 老鸨多是客要招待,无闲拖延,警饬刓那王二一眼,带着行人准备离开,没注意脚下,遭杂物绊崴住脚。 人差点摔,脚板也被钉得生疼,霉得心烦。 低头瞧是个尖铁块,一脚拨开,紧见地面几滴干涸的血迹。 老鸨刹时起疑,细顾屋地好几处地方干净过头,明显清理过,庋房钥匙就仅景南才有…… 推测这几滴血遭铁块遮挡住,景南打扫时又匆慌,粗心擦漏这处。 再三盘问王二,甚至拿打断他另外条腿做威胁,见其仍咬定景南在此藏过男人,心信大半,遂令人羁景南来与王二对峙。 “老嬷起初也没想把事做绝,可是给过他机会。” 等将景南带到,让王二将所知招述,再将听来的谈话如实回给景南,就看他面色煞白,许久没句争辩的话。 老鸨再瞧不出猫腻,这几十年经验就算白攒:“您说这证据都摆到眼前了,老嬷就为要他句实话,这不应该嚒?” 问景南地上那血怎么来的,人证物证确凿,那贱奴还嘴硬的狡辩:“他谎称是清理杂物时摔破膝肘,老嬷见是他敬酒不吃,就..” 就命令手下把人按跪在地,将其一身衣物扒了干净。 老鸨里外没从他身上找到点伤,气煞连掴几个巴掌,当场将景南嘴角扇出血来:“小贱蹄子,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唾哧景南那点龌龊事还瞒不过她这双慧眼:“这血既不是从你身外头流地,便只有那烂*。” 老鸨干行这勾当,先入之见,思想也就往这行上靠。 再看遭过清理的地处分散,血状亦与落红近似,认定是景南与人偷欢之时遭破身的血,不容其辩释,怒火冲著,狠道不安分的奴隶就该打,更该往死里打,一脚踹上景南肚皮。 景南受押跪地,老鸨这脚使了全力,踢上身时,押着他两条手臂的人见势松开,任景南跪趴着往后摔多远。 老鸨尤嫌不消气,使唤那俩手下:“松什么手,给我将这贱奴手脚按紧了。” 景南紧遭拖回,架起身禁锢住四肢,生生挨下老鸨好几脚,口咽不及呛出血来。 老鸨气出够,则让将其乱棍打死,王二嫁祸蒋贵,腿被蒋贵亲手打断,景南揭发他,遂也该由他亲手打死这贱人。 遂向老鸨请求。
第238章 我不值钱的 “打吧。” 让手下将手中棍棒递给王二,王二求得许可,棍棍下打死手,老鸨见景南拼命缩起身子,痛得爬不起来,紧又被王二踏腰踩住,躲都没法儿躲,气息奄奄,一副将死之势。 蔑望他这模样凄惨,神情破碎,竟有几分惹人怜,心念一转,登时改了主意:“行了,留两口气。” 王二恶狠狠瞪着景南,表情狰狞,手握木棍不甘心丢,问老鸨为何不将这下贱东西打死。 老鸨冷笑:“活活打死太便宜他。” 这贱奴既然遭了脏,何不拿她尽其用,便是死,也得先榨干他最后点价值。 遂喊手下拎死货般提溜起人,捏住景南的脸逼问:“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让这乱棍打死,要么乖乖开腿承客,赎你偷人的罪。” 唬他想死也不是现在就能,日日都得遭顿狠打,偏日日留他半口气吊,直至折磨够人,她何时觉得景南该死,景南才能死。 “死可比苟活着要难,卖身或是偿命,你可选清楚。” 景南不想死,更被打怕了,本就出身如贱泥,掌中蝼蚁,只要能活,不被打,一具躯壳算得什么:“我..卖,嬷嬷饶我。” “倒是聪明一回。”老鸨见他实相,如约不再为难,又看景南人近半厥,喊人将他送回房去:“找个大夫治治伤,早日养好身子侍客,也好早日还我药钱。” 可不是给这贱奴白垫的。 道让景南管紧他这副身子,腿该张的张,不该张的若敢私自打开,可仔细他的命:“今日这顿打就当给你松松皮,若不是为留你进财,贱奴才一个,死就死了,哪有问医用药的资格,干这行当,要你这身子值价,命才‘金贵’。” 景南虚弱看向老鸨,由人架起,忍痛同她鞠个身:“我晓得了,多谢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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