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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最不缺心眼子,盼天盼地才盼得周祁遭厌弃,她不早占先势,难道要给那些贱人留机会。 今日想见圣上的人可多着,光这段路就不知埋伏的有几个,她便是怕人截胡,才早早的来此等候,难得抢占到最靠前的位置,日头毒辣算得什么。 何况这消息是她花大价钱打探来的,绝不会有错! 一想到这,吕嫔登时斗志昂扬,头也不晕了:“本宫说皇上会从此过,皇上必然要来,何时轮到你们来质疑本宫。” 警告两个奴婢专心扇扇子少多嘴:“要是坏了本宫好事,仔细你们的皮。” 两个奴婢对视一眼,听吕嫔如此说,怕她计划失败真怪罪到自己头上,净都不敢再劝。 过半柱香,可算等得君王现身。 吕嫔远远望到,喜得将团扇塞给奴婢,借有风起放飞风筝,待一行人走近,估算好君王站的位置,转动线轴背着身往后退。 察觉脚步声停,知是时候,假装遭汗水刺痛眼睛,做样子绊绊脚,当不知有人在后头,“哎呀”一跌,身倒地前如愿被接住。 德观倍感糟心。 自己撑伞撑得好好的,骤然被圣上拽到前头,没等反应过来怀中紧又多了个人,这人还是圣上宫里的妃嫔。 后宫近几日小动作不少,这吕嫔安的什么心思,昭然若揭。 酷暑当头,没妨碍德观心凉半截,瞧着靠在自个怀中羞容含春的吕嫔,再偷瞄向身旁不形于色的君王,从未如此庆幸自己是个太监。 “皇上,这..” 褚君陵抬抬下巴,示意他将某个闭着眼做白日梦的妃嫔叫醒。 德观硬着头皮喊了一声,吕嫔没应。 原本的计划是打算‘无意’冲撞君王,待请罪时假装晕厥,靠中暑勾引圣上怜惜。 这会成功入君王怀,吕嫔舍不得起,当即改了主意。 直接晕也是晕,还省得走多余流程。 两个奴婢也遭吕嫔的操作吓傻了眼,意欲提醒,被君王用眼神警告,当即不敢吱声。 以至于吕嫔过于沉醉,听有人喊,也当是君王身边的奴才在试探自己是不是真晕,装得更认真了点。 心中还纳闷:圣上身姿伟岸,怀抱应该宽阔才是,她怎么感觉瘦嶙嶙的? 圣上手还在抖…… 吕嫔暗吃一惊,直觉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 难怪圣上不爱进后宫,亦不喜与妃妾床笫温存,原来是虚.. 前阵还突然宠幸上周祁。 周祁宿在养心殿,夜夜与圣上同床共枕,难说不会发生点什么。 两人又都是男人,圣上虚,周祁却不见得,圣上和周祁.. 胡思乱想之际,头顶传来声询问:“老奴实在手软,娘娘身体若是无碍,还请先起来。” “……?”吕嫔脑懵:皇上的声音听着怎么像老太监,还自称‘老奴’?! 猛然睁开眼,正对上张布满褶子的脸,吓得吕嫔尖叫一声,噌地跳开身躲,不防这会真崴到脚,腰臀重重撞到地上,险些挫伤脊梁。 折腾半日没争成宠,反叫君王治了个不安于室的罪,连人带风筝打入冷宫。
第265章 定能将周氏和卢氏一网打尽 处置完吕嫔,转头又来个送解暑汤的良娣。 褚君陵不胜其烦,将人留给德观应付,当先回了殿,想这几日大小妃嫔扑火蛾子似的上凑,恨不得挨个撵出宫去。 见德观打发走那良娣进殿,不悦牢骚:“是朕近来脾气太好?前朝后宫尽忘却朕有个暴君名头。” 近来讨他眼熟的妃嫔,大多是早年为稳固朝政收进宫的朝臣之女,宫妃争宠,里边少不得有族氏支使。 纯粹自愿的有,少之又少,有暴虐的名声在外,这点褚君陵还自知,就如方才给他送解暑汤那个:“嘴念叨着相思苦楚,举止倒是怕朕得很……绉家的?” “是。”德观正腹诽圣上说自个脾气好的事,听其问那绉良娣,忙地回复:“礼部绉尚书之女,去年入的宫。” “绉纬胆倒是大。”褚君陵轻哂,又是不搭前言的一句:“吕嫔罚得还是轻了。” 德观知意,面上笑得奉承:“奴才这就去办,有吕嫔做儆戒,想来各宫娘娘会安分些。” “仅此哪够。” 传令将冒头的几个妃嫔罚过,再是前朝相关联的大臣,以绉纬为首,官降两品,罚俸禄一年:“泾川大旱,良策没谋出个,野心思净不少。” 他说呢,朝堂上一个个冥思苦想,献计之人却是寥寥,敢情垂首蹙眉谋的不是民生,是自家的泼天富贵梦。 德观听也气愤,同时又觉得自家圣上实在可怜,明是位及九五,权势身份皆最最贵,身边却连个真心人都难得。 放眼天下,多少人敬畏,阴谋算计只会更多,尤是朝堂后宫,不是图权便是图命,德观眼眶泛湿,一脸‘圣上命苦’的哀恸:“都说高处不胜寒,老奴无用,未能替皇上分解一二。” “你在可怜朕?”大致猜到这老奴才在脑补个什么,神色倨傲:“朕踏着尸山火海到最高处,几时是为向往市井烟火。” “奴才浅薄。”德观表面应和,心里只当是君王好面子嘴硬,为防褚君陵恼羞成怒,识趣回归正题:“既是有人想走捷径,皇上不妨将这些人的路彻底断了。” “还不到时候。” 周祁如今对他的态度也仅是有松动,离接纳还远,太多事不具备,现下遣散后宫,朝政恐是要乱作锅粥。 “??”他是让圣上将近来动静大的妃嫔褫夺封号休黜出宫,借此杀鸡儆猴,哪是一个不留的意思。 撵完了由谁给皇室延续香火? 德观觉得君王是会错意了,试图提醒:“奴才之意,是借典型效尤,敲打心术不正之辈。” “不妥。”朝中正值用人之际,行事太绝不定为好事,降职已算重罚,后宫这条线再斩断,他怕那些个大臣狗急跳墙:“照方才说的,罚俸禁足各半年,衣食从简,有不从的直接扔进冷宫。” “嗻。” 褚君陵想是轻蔑:“想借后宫的宠升前朝的职,此计也就周未能行得通。” 德观只无语.. 周家三口就差把“弑君”刻脑门上了,圣上倒好,非但不开罪,还对那周祁明恶暗捧,不知让人说什么好。 “奴才这就去安排。” “等等。”绉纬降职,尚书之位空缺,褚君陵意欲从礼部两个侍郎中提拔一人顶绉纬的位置:“吴傛和张邴,你觉得哪个合适?” “这..”德观遐思片刻:“朝堂之事,奴才不敢妄言。” “当与朕闲谈,无须顾忌。” “..老奴拙见,吴侍郎持重稳进,有从龙之功,张侍郎八面圆通,善鼎新措,两人俱为大才之士。” 褚君陵取支御毫在手中把玩:“继续。” “仅核政绩,张吴各有晋升之望,若论长远..老奴认为这二人都不合适。” 礼部辖制甚广,层层面面都有牵涉,狭及朝堂宫闱,宏则邦交对外。 今天下一统,可不论后者,内政万万疏忽不得。 张邴在朝中看似中立,其庶女嫁与卢氏旁系,为卢景华侄媳,这几年卢家逐日势大,张卢二人明着无甚往来,暗地却难说,有这层关系在,不得不防。 吴傛与周未私交匪浅,周氏更不必说,圣上放权周未,说是让其与朝中势大的相互钳制,自古野心权喂大,就怕养虎成患。 礼部科举教祀兼有管权,若有窥觊皇权者从中渗透,正统瓦解,后果不堪设想。 “尚书人选,皇上不妨从新入仕的官员中挑任。” 今年殿试能者居众,圣上破格录选的净好些个,这些人大多出身寒门,背景干净,学问与实才尽都不俗,恰又初入朝堂,尚无发展势力,比起张邴和吴傛更容易掌控。 “投鼠忌器。”褚君陵转笔杆子的动作一停,随手扔回筒中,对这提议不予采纳。 他不表态,朝堂向来是世家的一言堂,重用寒门之士无异是动了大族利益,这些人明着不敢与他作对,免不得要阳奉阴违。 新官是好拿捏,却也捉襟见肘,羽翼未丰,再有世族结谋打压,行事受限,拳脚再硬也难施展。 朝中如今是表面太平,实则暗流涌动,指不准哪日就该爆发,两者对立,确也是褚君陵想看到的:“以你之见,吴傛和张邴哪个的威胁更大?” “二者..不分轩轾。” 非得选一个,自然是周未威胁更大。 毕竟张邴表象瞧着还算本分,既没现过异心,也没和卢家起什么动静,周氏就不一样,一家的屠夫!屠龙之事没少干过,就差将圣上抽筋刮骨端上锅蒸了:“皇上实在要从二人中选..奴才以为张侍郎更合适。” 褚君陵略斟酌,命奴才取道圣旨,几笔拟完递给德观:“送去吴府。” “…………”德观又惊又骇:“皇上要抬举吴家?!” “吴傛高升,朝中谁最着急。” 德观怔了怔,细想之后恍然大悟:“必然是卢家。” 吴傛上位,等同周未又多份助力,最眼急的自是与周氏权势相当的卢家。 圣上是要周未和卢景华鹬蚌相争,借此侵收两家实权,圣上果然英明! “卢景华近来规矩可是得当,身为朝臣,竟敢掺和后宫之事,让他与周未狗咬狗也好,届时两败俱伤,皇上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坐收其利。” 先前还担心君王遭周祁蛊惑心智,原是在布这等大局,圣上不愧是圣上! “皇上深谋远虑,奴才钦佩。” 褚君陵瞧老太监朝自个笑得谄谀,心不知已经想偏到哪处,眼皮跳了跳,懒得解释。 卢景华明知插手后宫之事是为大忌,却敢逾矩,一来是仗他亲许过卢氏后位,早将其视作囊中物,二来也正与此事有关。 上回忽悠让卢蕴贞执掌凤印的事,想必那老狐狸是回过味来了,心头患得患失,这才冒罪来探他口风。 褚君陵想着,干脆又拟道旨,让卢贵妃与静妃同理后宫。 德观又是糊涂:“皇上这是?” “卢景华屡屡试探朕,不就是为这。”敛权就得先放权,褚君陵深谙此道:“要斗,便让那些人斗彻底些,朕也想瞧瞧,这锅浑水搅不搅得出羹来。” 也省得那老东西太得闲,总操心他后宅之事,另外,他也有别的打算。 朝中党羽与周氏敌对者多,亲信大臣中亦占得有几个,他不关心周未死活,却得给周祁个正经名分。 今生局势不同前世,各方阻力夹持,既要迎娶周祁为后,周氏是不可少的倚杖,为此,他不介意帮周未铲除异己。 再是那吴滢滢。 名义上是他的妃子,不安于室也罢,敢将心思反复打到周祁头上,得未得逞另说,总要吃些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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