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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让他去历练历练,别的都不求,你就放心吧。”宁王妃笑骂,“我还能坑了自己的亲儿子吗?” 宗蕤哼笑一声,把银耳羹一饮而尽。 * 临行前,裴溪亭去了趟裴府,没说自己要去恩州,只说是出门办差。 衙门里的事情,步素影没有多问,把自己绣的抹额给裴溪亭揣上,又拿了双新鞋给他,说:“天冷了,夏天的薄靴得换下来,换双舒服厚实点的,别冻了脚。怎么样,合适吗?” 裴溪亭踩了踩地,说:“合适。” “起来走两圈试试。”步素影拉着裴溪亭站起来,让他在屋里转了一圈,待裴溪亭点头,便笑着说,“合适就带上。你呀,不早些说要出门,我也好给你准备点吃的捎上,路上也能垫垫肚子。” “不必麻烦,外头都能买,天冷,您得少碰冷水,别伤着手了。对了,”裴溪亭拿起桌上的木匣子,“冬天用的口脂和珍珠膏,好几盒呢,给您和十六姐姐用。里头还有一盒是我请苏大夫配的祛疤膏,您拿来擦伤口。若是要用别的胭脂水粉,您就让人去杨柳街的暖玉阁取,我在他们那儿押了钱,管够。” “暖玉阁的东西多贵啊,我没必要用那么金贵的东西。”步素影摸了摸裴溪亭的腰,没摸着钱袋子,“你自己够花吗?” “够,卖张画打桌牌,就够赚了,您什么都不需要操心。”裴溪亭抬手替步素影扶了下簪子,“我就想让您富贵自在地活下半辈子,不受半点委屈。” 步素影摸着裴溪亭的脸,轻声说:“只要你平安健康,快快乐乐的,我就心满意足啦。” 裴溪亭轻轻诶了一声,说:“我走了。” “我送你。” 步素影将裴溪亭送到府门外,门口正停着三匹骏马。元方此前曾深夜潜入裴府代裴溪亭来探望她,因此她认得对方,互相颔首过后,她看了眼另一匹马上的彩袍郎君,有些晃眼。 “这位公子与你同行吗?”步素影问。 “是,这位是清远侯府的梅小侯爷。”裴溪亭对噔噔噔跑来的梅绣说,“小侯爷,这位是我姨娘。” 梅绣合上折扇,斯文地说:“久闻步姨娘‘波上灵妃’的芳名,今日一见,姨娘果真是神仙之姿,我们溪亭是继承了姨娘的风华绝代啊。” 步素影没想到他如此温和有礼,瞧着半点不似传闻中盛气凌人的纨绔小侯爷,闻言一福身,说:“妾身蒲柳之姿,承蒙小侯爷谬赞。” “姨娘谦虚啦。”梅绣笑呵呵地说,“这点溪亭和您不像,他从不跟我谦虚。” 裴溪亭眼观鼻鼻观心,没接茬。 “溪亭年轻气盛,若有冒犯失礼之处,还望小侯爷海涵。”步素影说,“此次溪亭有幸能与小侯爷同行,也请小侯爷多多指点。” “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梅绣伸手揽住裴溪亭的肩膀,挤眉弄眼的,裴溪亭呵呵一笑,反手将他推上马。 裴溪亭回头让步素影快些回去,踩住马镫翻身上马,“驾!” 三人纵马远去,很快就没了身影,步素影探头远望,转身对站在门后看着她的石榴笑了笑,一道回去了。 裴溪亭抵达约定的小城门,发现原著中并未亲自去恩州的宗桉竟然也在其中。宗桉朝他笑了笑,笑得温柔和气,像极了大白莲,他便也笑了笑,捧手行了礼。 梅绣停在裴溪亭身旁,并不关心宗桉为何同行,只行了礼。 “人都到了,那就走吧。”宗蕤勒转马头,驰马而去。 众人马不停蹄,直至暮色苍茫时又继续行了一段路,最终在驿站外停下时,外头已经一片黢黑了。 宗蕤看了眼地图,说:“今日在此歇息,明日午时前便能到达恩州州府,下马。” 一行侍卫齐声应声下马,裴溪亭从马背上滑溜下地,偏头瞅了眼梅绣,说:“你竟然没喊累?” “出门办事嘛,这点规矩我还是有的。”梅绣喝了口水,小声说,“而且你信不信,我要是喊累,世子爷会就地把我丢了。” 裴溪亭说:“我信。” 梅绣笑嘻嘻地说:“进去坐会儿,饿死了。” 他拉着裴溪亭在宗家兄弟的桌上坐了,裴溪亭朝元芳眨眼,让他自己社交去,过了会儿再看一眼,元芳已经成功打入侍卫团队了。 “别看了。”梅绣警惕地瞅了眼元方,“他不会是你养在屋里的吧?寻常随从哪有这副姿色!” 裴溪亭挑眉,“小侯爷觉得呢?” “我哪里知道?”梅绣说,“他倒是没什么,你记得提防上官谨和和赵世子就成,尤其是赵世子,别被他那花花草草的腔调骗了,他不是好人。” 裴溪亭笑而不语。 宗蕤戏谑道:“那你是个什么人啊?” 梅绣笑嘻嘻地往宗蕤身上一倒,嗲声嗲气地说:“我是世子爷的好人儿啊——咚!” 宗蕤一把按住梅绣的头往桌上一撞,梅绣翻了个白眼,晕死了过去,直到热饭热菜上来才复活。 驿站的饭菜自然不比平常,但热腾腾的,吃下肚子还算暖和。一行人吃饱喝足,各自去屋子休息,梅绣与裴溪亭寸步不离,眼看着就要踏入门槛,元方突然伸手挡住梅绣。 梅绣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 “小侯爷,这边请。”元方伸手示意,然后将梅小侯爷那么往外一推,“啪”地关上了房门。 “溪亭!”梅绣上前两步,哐哐拍门,“你看看这个没规矩的!” 裴溪亭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情真意切地说:“放心吧,小侯爷,我会好好收拾他的。” 梅绣信以为真,说:“那我不和他计较了,你要睡了?” “我洗漱后就歇息了。”裴溪亭说,“小侯爷早些回屋歇着吧,明儿还要赶路呢。” “好吧,那个什么,”梅绣说,“你夜里小声点,这墙薄,隔壁都能听见——干脆早点睡!” 裴溪亭说:“谢谢小侯爷提醒,我会动作轻些的。” 梅绣闻言叹了口气,磨磨蹭蹭、抓心挠肝地走了。 “我怎么觉得你们话里有话?”元方大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目光狐疑。 “没什么,就是小侯爷以为你是我养的小郎君,我们夜里要仔细探讨生命的和谐。”裴溪亭扯下腰带,顺路摸了把元芳的下巴,“谁叫你生得太俊了呢。” 芳并不计较他的咸猪手,说:“有人在跟着我们。” 裴溪亭愣了愣,说:“谁?” “不知道,但比在小院附近盯梢的人都要厉害,连我都只能感觉这人似在非在。”有人敲门,元方起身去开门。 驿卒将两盆热水端进来,又送了一桶水进来,麻溜地退了出去。 出门在外,元方习惯性地拿出银针试了下水,没问题才将裴溪亭自带的帕子放进去,浸湿拧干后递给裴溪亭擦脸。 “隐匿功夫如此了得,多半是暗卫或者杀手,而且等级很高。” 裴溪亭擦着脸,说:“不一定是冲咱们来的吧?毕竟同行的还有梅小侯爷和两位姓宗的,一个赛一个值钱。” “可我在裴府外就察觉到了一次。天底下能让我有这种感觉的人不出一只手,而且这人对我们毫无恶意,比起杀手,更像是暗卫。”元方顿了顿,“我猜测多半是东宫的人。” 裴溪亭愣了愣,说:“这么厉害的暗卫应该时刻保护太子殿下的安全,怎么可能跟着我?” “或许太子让他来保护你。”元方说。 裴溪亭抿了抿唇,说:“我都和他闹崩了,他还派出左右来保护我,在你心里太子殿下那么仁慈友好的吗?” 元方说:“就你那猖狂嚣张的样,太子没动你一根手指头,在我看来已经是菩萨附身了。” “这种言行不一、嘴比屌硬的人最讨厌了!”裴溪亭恨恨地说,“姓宗的在暗恋话本里绝对没有好下场!” 元方似懂非懂,说:“他喜欢你,所以关注你照拂你,但碍于身份不能和你在一起?” “不是碍于身份……好吧,其实也可以这么说。”裴溪亭说,“他将东宫视作囚笼,将自己视作凶徒,觉得东宫会束缚我,他会伤害我,所以宁愿不要我靠近。” 元方不太懂了,“你什么都懂,怎么还那么生气?” “其一,他口不应心,总想着推开我;其二,他不信任我,认为我只是一时兴起;其三,他也对我有意,可还不肯接纳我。”裴溪亭说。 他提起太子时虽然失落,但语气一点都不平淡冰冷,于是元方一琢磨,说:“所以你是在欲擒故纵……吗?” 裴溪亭挠了挠头,说:“我是觉得,我和他的想法好像完全相悖了。我呢,是随心所欲派,喜欢就去追求,不喜欢就散伙,可他不同。我是听明白了,他是个苛求一生一世的人,我今天走到他身边,就要一直在他身边,中途想跑,没门儿。” “所以你退缩了?” “不算,我只是想静下来认真地思考一下。”裴溪亭烦躁地倒在榻上,幽幽地叹了口气,“他这么克制斟酌有他的道,我要是太随心所欲,会不会不太周全?可人生几十年,谁能预知以后的事情,假设我们开始了,却不能完美结束,他不会真的打断我的腿把我关进小黑屋吧?” 元方这方面的知识贫瘠,只说:“他如果珍惜你,就不会舍得伤害你。” “他自己都不大自信的样子。”裴溪亭摩挲下巴,“我总觉得他这种平日特别冷静平静,特别能压抑克制情绪的人其实特别具有变/态的潜质。你看看,他在我梦里都那样,锁喉掐脖——” 元方不忍卒听,说:“你确定不是因为你自己成天都在想一些变/态的东西,画一些变/态的画,所以才会做变/态的梦吗?” “嘻嘻。”裴溪亭说。 元方翻了个白眼,“滚。” 裴溪亭哼了一声,从一旁的包袱里摸出珍珠膏擦脸,剩下的抹在了元芳脸上。元芳这不识货的十分嫌弃,他也不大高兴,老气横秋地说:“天冷风大,要好好保护,不然等你冻疮了就知道疼了。” “哪有那么娇气?我以前大雪天在树上待一整夜,什么事都没有。”元方粗鲁地抹匀脸上的膏,眉毛眼睛都皱一块儿了,恨不得立刻洗掉。 “你那是为了任务,没办法,现在又不一样。”裴溪亭不以为然,“反正你以前怎么样我不管,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得过眼下最好的日子。” 元方没再说什么,抹了把脸,说:“洗脚吧,洗了早点睡。” 裴溪亭说:“好的。” 房间里只有一床被子,裴溪亭邀请元芳同寝,元芳挺不情愿的,嫌弃他晚上睡觉不老实。 “你个吃屎的,不许嫌弃我,赶紧睡。”裴溪亭把被子一拉,转身睡了。 元方叹了口气,随手灭掉烛火,上床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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