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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猪肉切的薄厚正好,每一块儿都是肥瘦相间,油脂经过高温流了出来,吃着肥而不腻,满嘴留香;酱菜是乳黄瓜,嫩嫩的黄瓜又脆又甜,搭配白粥再好不过。 饭罢宁澜在院里着溜达消食,小九儿已经对雪失去了兴趣,正扒在他肩膀上不愿意下来。宁澜扭头过去,刚好小九儿头凑过来,一人一猫来了个亲亲。 小九儿还伸出舌头舔了舔,没什么味道,又舔了宁澜一口,宁澜看得傻笑了一阵儿。实在是闲的发慌,索性带着小九儿去后山走走。 雪后的村子看着和平日不太一样,这会儿路上没什么人,显得格外静谧,河水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偶有一只鸟低空掠过,又很快飞走觅食了。 宁澜带着小九儿往后山走着,路上遇见几个小娃娃在玩丢核桃窝的游戏,小娃娃们脸和手都冻的通红,依然兴致勃勃的,宁澜走很远了还能听见娃娃们发出的欢呼声。 山脚下长着很多低矮的植物,这会儿都干枯了,枝干往外面刺着,不小心剌着就是一道口子,宁澜循着阵阵传来的幽香带着小九儿小心翼翼的在干枝中穿梭。 到了一个斜坡,宁澜才找到正在凛冽寒风中开放的腊梅花,茫茫一片雪白之间,一簇簇的黄色点缀其中。 宁澜把小九儿扔一边儿,仔细采了很多梅花装进挎包里。他曾在南宋林洪撰写的《山家清供》中看到过一个梅花汤饼的做法,也想做来尝尝。 书中记载:泉之紫帽山有高人,尝作此供。初浸白梅、檀香末水,和面作馄饨皮,每一叠用五出铁凿如梅花样者,凿取之。候煮熟,乃过于鸡清汁内,每客止二百余花,可想一食亦不忘梅。后留玉堂元刚有和诗:“恍如孤山下,飞玉浮西湖。” 其实就是用白梅和檀香末泡过的水和面,擀成面皮,再用模具凿成梅花样,煮熟后放入清鸡汤中。 虽没有白梅,腊梅一样可以食用的,白梅疏肝和胃,腊梅则开胃解郁;白檀香名贵不好找,宁澜也弃之不用,他做吃食向来是看心情,手边有什么就用什么。 宁澜回到家先把鸡汤炖上,半只老母鸡切块,焯出血水,清洗干净重新和姜片、酒下冷水锅中,烧开后转小火慢炖一个时辰。 梅花清洗干净,去掉杂质,用开水激出香味,慢慢泡着。等鸡汤炖的差不多再和面,宁澜还切了少许梅花碎一同和到面中。 和好的面擀成比饺子皮略厚的面片,面皮上洒干粉叠起来,用小的模具凿出一片片梅花。 把面片入锅中煮熟捞出,盛入清鸡汤。鸡汤清甜,梅花微苦,两种口味交织非常特别,果真是吃过再忘不了梅。 美食最能抚慰人心,宁澜慢慢喝着汤,不时撕了鸡肉喂给小九儿。 初二初三家家户户走亲戚,宁澜坐在院中烤着火看路上迎来送往的人,一拨一拨的,好不热闹。 “宁澜,”原以为这热闹是别人的,没想到宁澜家门口站了个好生面善的人。 “小舅舅,”宁澜好一会儿才从记忆里扒拉出这人是谁,顿觉有点儿惊喜。 小可怜母亲是隔壁罗家村的,闺名叫罗慧,来人正是罗慧唯一的弟弟罗杰。 当初宁罗两家定亲之后,往来是没有断过的,罗家在村里名声很好,罗阿爷为人宽厚,教导出来两个孩子性格也都随他。 罗家地多,当时在罗家村是过的好的,宁爷爷宁奶奶挑中这个儿媳妇也是抱着罗家能伸手帮忙的想法,罗家则是单纯的想给女儿找个能靠得住的。 小可怜父亲名声好,宁家从镇里回来表面功夫做的也到位,罗家才放心把女儿嫁了过来。后来的事罗家也打碎牙认了,小可怜一家被分出来后,他们暗地里没少帮衬。 小可怜父母都去后,罗家的人来看小可怜,被宁二叔骂不安好心,说罗家想断他大哥家唯一的香火,罗家人没见着小可怜的面,就气走了。 小可怜在宁二叔家过的不好,想偷偷跑去罗家村找外祖和舅舅,被宁二叔发现了就是一顿打。 谁能想到,小可怜在宁二叔家多年,竟没和罗家的人再见过一面。 宁二婶经常在小可怜面前骂罗家人,小可怜是不信的,他后来不想再去找罗家人,也是不想阿爷看到他过的不好的样子。 “应是宁澜去阿爷家看望的,倒叫舅舅亲自过来了,”宁澜忙上前迎接,都怪他这几个月光忙着赚钱了,下意识没想过要去麻烦这门亲戚。 “怎么这么瘦,”罗舅舅看到宁澜现在的样子,脸上没有一点肉,胳膊细的一掐就能折似的,有些难受。 罗家后来没有再来,实实在在是被宁二叔一家气着了。宁二叔和宁爷爷去罗家族里闹过一顿,一顶断他人香火的帽子扣下去,当时罗家该嫁娶的小辈婚事都作了难,罗家就不敢再来了。 最近罗杰听闻宁澜自立门户了,和爹娘商议过,才敢过来看看。 “没事儿,正吃药调着呢,舅舅不用担心,”宁澜把罗杰迎进屋中,倒水拿点心,,“阿爷阿奶身体还好吗?” “还好,就是惦记你,”罗杰打量周围,这房子住人实在是勉强了,“要不是...要不是这两日亲戚都要走动,爹娘也要跟我过来的。” “不敢叫阿爷阿奶亲自过来,改日我备了礼去看望。” 说这话宁澜又张罗了两三样吃食,和罗舅舅边吃边聊家常。 “随便整个菜就行了,弄这么多浪费,你一个人过日子也得省着点儿,”罗舅舅看着盘子里的肉,苦口婆心劝导宁澜。 “我们难得见面,”宁澜给罗舅舅夹菜,“舅舅尝尝我的手艺。” “真不错,一晃眼你都长这么大了,你阿爷阿奶见了你一定高兴。” “表弟表妹都怎么样了?” “你表弟读书不错,明年要下场了,原来只想让他认个字,谁知道竟一直读下去了,你表妹也大了,再过两年就能说亲了。” 罗家地多,一家子都是勤奋的,但要供养一个读书人还是拮据了些,不过也能过的下去。 “表弟表妹现在长的估计我见了也认不出来了,舅舅,表弟表妹喜欢什么,等开市了我去买了给送过去。” “傻孩子,哪里用你买什么东西,你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了。” “舅舅莫要小看我,年前我卖草药和糕点得来了一些钱。” 罗舅舅笑笑,并不当真,也不会去打击孩子,他临走时还要给宁澜塞些钱,宁澜拒绝了。 宁澜把张九如拿过来的东西分了一大半给罗杰,罗杰看这些东西价格都不便宜,便信了宁澜日说他过的好的话,就收下放心地走了。 初四要准备果品,焚香请灶神;清扫年货,把剩下的饭菜合在一起做成大杂烩,就是这里说的“吃折罗”。 初五更忙了,因为这天又称“破五节”,黎明就要起床,放鞭炮,把妖魔鬼怪和一切不吉利的都轰出去;打扫卫生,送五穷,迎财神;家家户户都要吃饺子,奇怪的是,这里女人初五是不允许出门的。 初五和初一那天一样,村里鞭炮声霹雳吧啦的响,如果是在镇上会更热闹,商铺也是选在这天开市,开市必是要准备牲口甜酒,敲锣燃竹的。 总之这几日不断了热闹,只有宁澜一个人悠悠闲闲的。 初四初五下了两天的雪,宁澜买了十来个大坛子,去后山收集了干净的雪水,埋在院子里。他还专门把梅花上的雪扫到了一个坛子里,作上记号,不知道几年后开封能不能保留梅花的幽香。 过完初五年味儿就淡了,人们也都开始为生计忙碌起来,宁澜摸摸脸颊上的肉,打算去镇上找个工做。
第14章 宁澜拖延症犯了,在家又窝了两天才把自己收拾利落了出门找工做。 天气还冷着,孙爷爷没出门赶车,宁澜走到大路上搭了别村的牛车。这时候坐车的人少,一趟车要 3 文钱。 和车上的人闲聊,宁澜才知道,各村子里在镇上做工的人很少,主要因为现在田间劳作以人力为主,再加上农闲时有傜役要服,一年下来根本没有多少空着的时间。 到了镇上,宁澜先在城门口告示墙上浏览了各色信息,除了官府刚颁布的新规,大部分都是官府张贴出来招临时工的,多是苦力活,宁澜不想与官府打交道,也就不考虑了。 宁澜便各家商铺挨个问过去,小商铺自家人足够了,大的商铺见不着管事的就被轰出来了。 宁澜正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扭头看见一家酒楼后门有人送了菜过去,管事的正出来结算工钱,忙上前等在一边,等人忙完了才问道:“劳驾,请问这里招工吗?” 那管事的最近确实想招一个跑腿的,于是问道,“小哥多大了?哪里人氏?” “今年 16,家是洞溪村的,”宁澜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慌,这还是他头一次找工作。 “看着是个伶俐的,可有人能作保?” “啊,作保?”宁澜被问的呆愣了片刻。 管事的失笑,这会儿店里有人进来,便把宁澜打发走了。 宁澜又问过几家店铺,才大概了解了,一般商铺里招工要么熟人介绍,要么需要有点儿头脸的人作保。 这时不像现代人人有身份证,名帖是只有做官的才有的东西,所以各商铺招人都是小心的不能再小心。 而像掌柜、管家这些职位,都是一代一代传下去,不会轻易给外人的,当然也都是和主家签了卖身契的。 宁澜有点儿失落,但时代背景不同。其实普通人也是有族里或者村里开的书信能证明身份的,只是人家商铺老板不愿意跑个几十里地去证实,太麻烦了。 宁澜这一刻才真正的理解了老白姓为什么把土地看的那么重了。那他日后怎么办呢?难道回去开荒吗?开荒种什么呢?开二十亩荒地才收一亩地的税,可想而知开荒没有那么容易。 开荒要烧荒除草、平田整地、改善土壤,这些都不是一个人、也不是短时间就可以完成的事情。买地?他现在手里只有三两银子,一亩地的零头都不够。 总不能闲着吧,天寒地冻,上山采药最起码到五月份了,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也不能等着坐吃山空。 宁澜无意识地走到了卖吃食的街道,被散发的各种香味激的肚子咕咕叫,随手买了个包子慢慢在吃食街晃悠,两圈下来,突然发现竟没见着有人卖梅花料理的,顿时醍醐灌顶,对,梅花,他可以卖梅花汤饼呀。 宁澜顾不上别的,赶紧往家走,走了几步才冷静下来,梅花汤饼要用鸡汤,自己吃可以用粗面做,若是卖的话得用白面做出来的才好看,这样下来一碗汤饼最低得卖个 20 几文,摆小吃摊卖还是太贵了。 梅花汤饼暂时是卖不成了,倒可以卖梅花粥。 年后米价上涨,一斤米要 20 文,能煮出 16 碗左右浓稠的粥,卖两文一碗也是有的赚的。可有梅花做噱头,宁澜还是决定卖三文一碗,每碗粥搭一份自制的小菜,这样也还算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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