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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桐认为他说的有道理,但若是按这样推测,导致简如是和关蒙成了断袖的罪魁祸首,岂不正是他自己吗? 谢桐感到很荒谬。 难道是自己平时言行举止过于轻浮……令周围的人产生了不该有的误会? 不对,谢桐心想。 如果是自己的表现才让简如是和关蒙心态突变,那闻端怎么没事? 论起相处的时日、相知的程度,闻端无非是谢桐最为熟悉的那个人。 闻端怎么就没变成断袖呢? 即使是在那荒唐的预示梦里,闻端也是自始至终正正经经的,从来没出现过任何僭越的感情。 谢桐由此确信,一定是简如是和关蒙自己心性不坚定,才会误入龙阳之道,产生一些非常人能有的念头。 像闻端这样秉节持重、不骄不躁的人,就不会轻易动摇心神。 嗯……齐净远也还行,虽然平日里为人不着调,瞧起来花花肠子许多,但至少没成了个断袖…… 谢桐正这样思索着,忽然听见齐净远问: “令圣上如此烦恼忧心的,可是简丞相与关首领?” 谢桐:!!! 齐净远见他脸色骤变,于是笑得更开心:“臣说对了吗?” “你……”谢桐不自觉睁大了眼,惊疑不定地问:“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齐净远:“臣还猜,简相、关首领所钟情的对象,正是圣上,对否?” 谢桐抿紧了唇,感觉脸上有几分尴尬。齐净远真是无所顾忌,什么“钟情”之类的话都说得出来。 齐净远看他不说话,于是继续道:“圣上肯定很奇怪,臣是为何能发觉这样隐秘的事情。” 谢桐掀起眼睫,就听见齐净远坦然自若地说: “那是因为,臣与他们也是同样的人,既然皆为断袖,又都喜欢圣上,当然能互相感知。” “况且,”齐净远眸子弯弯,还道:“按民间话本里的说法,臣与简相、关首领,可是所谓的‘情敌’呢。对待敌人,当然要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谢桐:“…………” 一阵微凉的夜风刮过,谢桐恍惚觉得自己的魂灵也随着这阵风,已然被吹着飘远了。 或许是谢桐的神色太过麻木不仁,齐净远打量了一番,认为他似乎并不抵触,于是又道:“臣虽然一贯爱说玩笑话,但刚才所言,句句属实。” “臣之前对圣上说的,望圣上赐臣一个闲职,能让臣日日跟在圣上身边,也不是假话。” 齐净远摸了摸下巴,琢磨了一下,又说: “要么……圣上后宫选秀时,也把臣秘密选入宫中如何?臣也不是那种顽固不化之人,只是想能有更多接近圣上的机会罢了。” 谢桐的大脑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是凭着本能麻木开口道:“你是男子,待在后宫会暴露身份。” “那当然不是时时以嫔妃的身份待在宫里。” 齐净远笑眯眯地说:“臣白日上朝,晚上便等着上榻服侍圣上,只要封好近身宫人的口,未免不是一计良策。” “圣上,你意下如何呢?” 谢桐:“……” * 巳时末,罗太监很轻地敲了敲厢房的门,听得里边传来一句:“进来,何事?” 罗太监小心推开门,侧身进入,对着案边垂眸看信的男人行了一礼,低声说:“太傅,接到消息,已小范围引爆火药,山口坍塌处与推测的一致,可以继续了。” 闻端嗯了一声,淡淡道:“让他们自行处理便是。” 罗太监应了,又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没立即退出去。 闻端察觉到他的迟疑,抬起眸:“还有何事?” 罗太监陪着笑说:“就是……约莫一个时辰前,圣上吩咐奴才,让奴才提醒太傅您早些歇息。” 闻端翻阅信件的动作一顿:“圣上亲口吩咐的?” “是,圣上还对奴才说,您舟车劳顿多日,昨夜又在榻前看顾圣上,必是身心劳累,要早些休息,才不致使圣上担心。” 闻端合上手里的信,语气寻常道:“你这传话的技巧倒是修炼得一日比一日厉害了。” 罗太监躬着身,有些不明白闻端这话是夸还是责备,但悄悄抬眼一瞧,又见闻端脸上并无不快的神色,反而还有几分舒展。 罗太监松了口气,看来这番话,是传对了。 闻端随手将看完的信件置于一旁,起身道:“退下吧。” 罗太监见他真的一副准备就寝的模样,心道圣上说的话还真管用,一边行了礼悄然出了门。 一出门,就被吓了一跳。 “哎哟,圣上!”罗太监睁大眼:“这夜深露重的,您怎么过来这边了?” 谢桐站在不远处,目光幽幽,神情间隐约有种超脱凡尘之感,看上去马上就要魂飞九天,舍弃肉体凡胎了一般。 “朕来找闻太傅。”谢桐轻飘飘道。 罗太监不明何意,下意识将门推开,看着谢桐一阵轻风似的入了屋内。 “圣上怎么来了?” 谢桐刚进到屋里,就听见熟悉的嗓音。 闻端身着一件雪白的里衣,肩上披着黑色绣金的外袍,似也已经沐浴过,墨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只用一根绸带松松系了起来。 见谢桐突然过来,闻端放下手里的信,往前迎了两步,细细看了一眼,语气温和:“圣上似乎……心情不佳?” 岂止是心情不佳。 谢桐今夜的三观几遭摧毁,心中凌乱难言,甚至不敢再留在给他安排好的厢房里——齐净远对他说,若是长夜寂寥,他可在此地献身于谢桐,来博得更多的好感。 谢桐哪里还敢留在自己的院子里,只怕夜半梦醒,忽然发现屋子里多了个人,还是个铁板钉钉的断袖,要来非礼他。 情急之下,谢桐只能来寻闻端。 毕竟闻端是谢桐所熟悉的,唯一一个没有龙阳之癖的臣子了。 见到闻端的面容,谢桐茫茫然的心神才稍微定下了些许,忍不住倾诉:“老师,朕碰见了怪事。” 闻端将案边的圈椅让给了他,谢桐堪堪坐下后,感到肩上微一沉——是闻端把自己的长袍给他披上了。 “什么怪事?”闻端走到榻边站定,道:“令得圣上如此行色匆匆,连件外袍都没套就过来了。” 谢桐闻言,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还穿着沐浴后随意裹上的一件寝衣,着实是有点过于狼狈了,连被夜风吹得肌肤生寒也没有察觉。 “圣上,”看他不说话,闻端又追问一句,语气沉了几分:“究竟是出了何事?” 谢桐沉默许久,终于低声开口:“老师,朕登基那晚,曾有一个预示梦。” 闻端:“臣知晓。” “梦中内容庞杂,其中有许多朕觉得从无可能会碰见的怪事……也似乎,渐渐有了显露的端倪。” 闻端的眉心很轻地皱起,墨眸中神色深深:“比如呢?” 谢桐望着他在烛火下俊美专注的面容,心里终于做了某种决定,轻吸了一口气,尽量冷静地道: “预示梦中曾言,除了太傅你,朕周围亲近之人皆会变成……断袖。而朕发现,似乎确实如此。” 闻端:“……?”
第21章 求助 断袖一词,来自曾经某朝的皇帝与其男宠的故事。 当然,谢桐在预示梦里看的文字写得更加直白,直呼此类人为男同。 男同男同,同好男人嘛!谢桐琢磨一下也能理解,就是觉得说出来有些许粗俗。 在梦里各种不同类型的“同人文”中,不仅是谢桐熟知的诸如简如是、齐净远、关蒙等等臣子突变成了男同,就连谢桐自己,也成为了男同中的男同,体质特殊,尤其易招男子喜爱。 在以简如是为另一方主角的文里,通常是这样写的: “他天生温柔端方,聪颖过人,礼节从不出错,是世家精心教导出来的最合适的继承人。” “这一生本该如此一步一步沿着既定的仕途之路走下去,直到十三岁那年,一个从未见过的小皇子一把火将他太学的被褥给烧光了,从来如死水般波澜不惊的内心,才有了剧烈的跳动。” 谢桐即使是在梦中,也对这番言论嗤之以鼻。 他是不小心烧了简如是的床榻,但难道简如是的脑子也在火里被烧了么?竟然会因为这样一桩祸事而开始注意上一个人。 再说关于齐净远的文,大致是这样写的: “他出身低微,却野心勃勃,只要能爬上高位,就算不择手段也要达成。初识三皇子时,他笑意盈盈,实则心里流着灼烫的嫉妒,嫉妒这样一个空有美貌的小孩,也能生来便有泼天的富贵和权势。”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毒蛇般的嫉妒逐渐变质,成了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他习惯于在那个人面前戴上好相处的面具,稍微用些小手段,就能诱使对方信任自己,甚至成为朋友。” “齐净远如今才发现,比起夺得更高的位置、更大的权势,他更想要……夺得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人。他这一生狼子野心,欲将九天明月揽入怀。” 对于此种描述,谢桐颇感无语。 齐净远确是野心勃勃不假,但这嫉妒又是从何而来? 谢桐认识齐净远时,还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透明般的存在,即使是皇子,生活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更妄论什么泼天的权势富贵。 还有——谢桐蹙眉,实在是无法理解,为什么要形容他自己“空有美貌”? 空有一词暂且不提,美貌又是何意? 谢桐从不觉得自己相貌有何不寻常的地方,与所有人一样,他又没有多长两只眼睛,何必要不停强调相貌? 而与关蒙有关的同人文,则道: “他无父无母,沉默如影子,是永远藏匿于黑暗的利刃,是当权者训练的最忠实的守卫者。是那个人生生拽他出了只有黑白二色的天地,他从此有了最亲密的朋友,最愿为其付诸真心的主上。” “水滴石穿,灰黑色的熔岩表象下,是一颗明亮火热的心。为了效忠的那个至高无上的存在,他愿意奉献出自己的全部,不管是身体,还是充斥着浓厚爱意的心。” 谢桐:“……” 无法点评,无力吐槽。 谢桐甚至觉得,那些乱七八糟的同人文这样描绘一个忠心耿耿的暗卫首领,简直就是有几分歹毒了。 以及谢桐能回忆起的,还有“多年守身如玉只为一人”的镇边将军林戎,什么“阅尽千帆为他敛尽所有温柔”的小倌馆馆主,更过分的还有“质朴纯真一眼沦陷”的乡间莽夫、“粗野彪悍横刀夺爱”的林中土匪等等…… 总而言之,预示梦里这些过于荒唐和出格的描写,曾让谢桐笃定,现实中是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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