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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比试了箭术、摔跤、长剑等等,晚间又将众臣猎来的野物烤了分食,宫中排演的歌舞与焰火结束后,这场宴席才宣布结束。 谢桐坐在轿内回殿时,伸手撩了把帘子,往后望一眼,问旁边的罗太监:“太傅呢?” 罗太监跟在轿子旁边,闻言忍不住笑起来:“圣上,太傅大人吩咐宫人们收拾完宴席,很快就过来了。” 谢桐点点头,心想,今晚可不能让闻端跑了。 他还有正事没做呢。 行宫的寝殿虽不大,但也足够宽敞,床帐两旁放着盛冰的铜盆,屏风后是已经准备好的浴桶和热水,靠窗陈设的茶案上,则被摆上了两支红烛,几碟瓜果,一壶果酒。 谢桐停下脚步,扫一眼罗太监,慢吞吞道:“做得不错。” 罗太监躬身笑道:“圣上吩咐过的事,奴才们必定完成好。” 谢桐想了想,又说:“今夜在外留宿,行宫边上加派些人手巡逻,朕的寝殿附近留些伶俐的宫人就好,不需过多人伺候。” 罗太监自然明白,退下去安排了。 谢桐在寝殿内转了一圈,先到屏风后浴洗,换上干净的里衣,踱步而出时,正巧与推门进来的闻端对上视线。 闻端身上换了一件深紫色寝袍,迎见谢桐的目光,于是道:“罗公公命宫人准备了两处寝殿,臣已在旁沐浴过。” 外面不比皇宫内,罗太监为避免人多眼杂,于是做了万全准备。 现下附近不相干的宫人已被屏退,闻端再来谢桐殿中,就没什么人知晓了。 谢桐倚在茶案后,闻言弯起眉眼:“罗公公做事素来周到。” 闻端踱步走来,在年轻天子对面坐下,看见那茶案上摆了一副无比眼熟的黑白玉石棋盘。 “时辰还早,朕没什么困意。”谢桐说:“老师陪朕下一盘棋吧。” 两人许久未对弈,闻端也没有推辞。 棋盘边摆放着两小盏酒杯,闻端下了几子,偶然瞥见,伸手拿来,低头一嗅,发现竟是散发着淡淡香甜的果酒。 “宫人上错了酒,臣去换些清茶来。” 他放下酒盏,这么说了一句,正要起身去唤人,手背却忽然被谢桐按住。 “不用。” 烛火下,谢桐右手支着额,沐浴后柔顺的乌发沿着手腕滑落,秀丽的面容上染着不易察觉的霞红,连眸光都是朦胧含雾的。 “是朕吩咐他们备下的。” 闻端顿了顿,意识到方才那短短一会儿的功夫,谢桐已经接连给自己倒了几杯酒,并且毫不顾忌地喝下了肚。 他生来不耐酒力,不过几口果酒,便令得颊染飞霞,姿态越发倦懒。 “今天是朕的生辰,”谢桐虽然醉红了脸,但神智还是清醒的:“朕高兴,才想邀老师与朕共饮两杯。” 闻端无法,于是道:“圣上只能再喝三小盏。” 谢桐笑了一笑,被酒液浸润得微红的唇勾起,从容不迫地说:“那剩下的酒,老师要替朕喝完。” 棋盘上的玉石子越下越密,酒杯举了又放,几轮下来,闻端分神注意着对面的人,在谢桐又想去摸酒壶时,及时制住了他的动作。 “三杯已喝过了。”闻端铁面无私地淡淡道。 谢桐瞅了瞅他,见闻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只得松了手,想了想,又说:“那朕给老师斟酒。” 他伸指勾住酒壶的耳,晃晃悠悠地就要往闻端手边的杯盏里倒,无奈确有几分醉意,准头不足,不仅倒得溢满了出来,还沾了几滴到闻端手背上。 谢桐放下酒壶,慢半拍地道歉:“老师的袖子都被朕弄脏了。” 闻端嗓音沉静道:“无妨,臣待会换……” 他话未说完,忽而见谢桐从对面半撑起了身体,在茶案上方俯身过来,毫不犹豫地低下了头。 闻端反应迅敏,没等谢桐的唇挨近过来,已抬手轻轻捏住了对面之人的下颌处,阻止了下一个动作。 谢桐就着这个往前半倚身的姿势抬眸望向他,目光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惑。 “……”闻端语气低了下来,道:“圣上醉了。” “臣扶圣上去榻上歇息吧。” 谢桐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拿一双乌黑含雾的眼眸看着他。 闻端离开了椅子,来到另一边,将一眨不眨眼盯着他看的谢桐打横抱了起来。 果不其然,谢桐停顿了片刻,立即就开始挣扎。 “圣上别动。”闻端的嗓音低低的,哄人似的:“臣大病初愈,站立不稳,别待会儿扭了脚了。” 怀中的人听见他的话,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但很快不动了,改为双手圈住他的脖颈,又把醉得通红的脸颊埋在他肩上。 闻端稳步到了榻前,却怎么也放不下去人—— 谢桐牢牢抱着他的脖颈不松手。 “圣上,”饶是性子向来冷静,闻端神情里也不免带上几分无可奈何:“该就寝了。” “唔,”谢桐抬起脸,尾音拖得长长的:“朕知道啊。” 他突然泄力往后一倒,闻端也不由得被他牵连得俯身下去。谢桐勾着他的肩,眸子里水光朦胧的,正要开口说话,唇上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闻端亲了他。 主动权倏然被抢走,谢桐一怔之后,便是毫不示弱地反击。 紧贴的唇被撬开,舌尖探寻到彼此间浓烈的果酒香气,原本清淡解腻的酒香,此时却成了助长热意的燃料。 缠绵的一吻结束,闻端稍微离开些许,坐在榻沿边,正想像往常那样行事,突然见谢桐挣开了他的手,埋头就去扯自己腰间的系带。 闻端愣了一下,没等他有所反应,谢桐就扯完了自己的腰带,扑上来扯他的。 “……圣上?”闻端眉心微拧,一手揽住谢桐的腰,正要再问,就听见谢桐开了口。 “太傅,”谢桐轻喘了一口气,清晰道:“今天是朕的生辰,朕想要你。” 他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像是含了水,眼尾被酒意烧得一片绯红,凝视着闻端说:“你答应过,今日朕想要你做什么,都可以。” 闻端神情一顿。 谢桐没有错过他脸上的这点异样,心中莫名涌起委屈和恼怒,也不管闻端同不同意了,抓着肩就在闻端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今夜朕无论如何都要宠幸你,闻太傅。” 谢桐眯起眼,一字一句宣布道。 两人在榻上纠缠片刻,闻端按住谢桐作乱的手,嗓音沙哑:“圣上,此处没有必需用物,会……受伤的。” 谢桐闻言抬起脸。 他白皙的面容已经尽数染上红霞,细密薄汗将鬓边的碎发浸得湿润,肌肤汗湿后更显出一种清透的灵秀来,长睫垂落又撩起间,皆是动人心魄的漂亮。 “没关系,”谢桐平复着急促的呼吸,慢慢道:“我不怕受伤,我来就好。” 他跪坐于榻上,在闻端的视线里,除尽了身上最后一件衣物。 闻端墨眸中神色翻涌,几息后,他伸手去拾谢桐丢在一旁的里衣,垂下眼淡声说:“圣上金尊玉贵,龙体不能有恙,等之后……” 不等他把里衣重新给谢桐披上,没说完的话就被堵住了。 谢桐借着酒意胡乱亲他,一边伸出手在床榻一端的矮柜里翻了一通,找出来一个冰凉的青瓷药瓶。 “……用这个。”他松开闻端,语气不稳道。 闻端视线往下一扫,发现谢桐攥在掌心里的,正是每晚用来给他身上旧伤痕涂药的瓶子。 “……”
第53章 发烫 冰凉的草药膏涂在旧伤疤上, 泛起一阵细微的热意。 那点滋味透过肌肤,深入骨缝,最后沿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令得整个人都烧得发烫。 谢桐蹙着眉,一手撑在榻上,很轻很急地吸着气。 闻端于是将他揽入怀中,叹息般道:“圣上,让臣来吧。” 谢桐没有拒绝,也没什么力气了,索性倚在闻端身上,睁开眼, 在醉意朦胧的一片水雾中,往上看闻端流畅的下颌线弧度。 看着看着, 谢桐正想撑起身讨吻, 忽然浑身一僵,控制不住地闷哼一声。 闻端停下动作, 从旁里取了干净的帕子, 给自己擦了擦手,又替谢桐也将指上沾的草药膏拭净了。 而后,他垂眸亲了亲谢桐的额角, 低声问:“今夜就到这里, 好不好?” 谢桐闭了闭眼, 过了一会儿后, 复又睁开,并且恶狠狠地咬了一口闻端的喉结。 他翻身坐起, 双手按着闻端的肩,咬牙道:“君子一言九鼎, 朕不会食言。” 闻端安静了片刻,伸手摸了摸谢桐的脸颊。 带着薄茧的指腹温柔地抚过耳畔,谢桐没等到闻端的回答,但被珍而重之地吻住了。 如愿以偿的那一刻,谢桐在因醉意而摇曳不休的视野里,突然清晰地望见了闻端的眼眸,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有着情动的色泽,也藏着更多他看不懂的情绪。 谢桐躺在榻上,盯着闻端许久,终于抬手勾住对方的脖颈,将人拉近过来。 他亲亲闻端半垂下的眼皮,亲亲那形状优美的薄唇,再沿着往下,吻在闻端心口处的伤疤上。 “……不疼了。”谢桐含糊地小声呢喃。 闻端倏然顿住动作,下一瞬,谢桐感到腰间被人用力一揽——是闻端把他牢牢摁进了怀里,力道之大,令肩膀处都撞得生疼。 两人紧密地相拥着,谢桐把脸枕在闻端肩上,瞧不见他的表情,只侧耳听见男人深而缓慢的呼吸。 “圣上,”闻端哑声说:“臣……” 只说了短短几个字,后面的声音却消弭了。 谢桐偏过脸,正疑惑地想问,却被闻端接下来的动作扯入了混乱当中,将出口的话语碎得断断续续,最后自己都忘记说了什么。 直至铜盆里的冰块消融,桌案上的红烛燃尽,月往西沉,殿内外方才陷入静谧当中。 * 翌日,谢桐不出所料地起晚了。 整座寝殿安安静静,谢桐翻了个身,下意识去摸旁边的枕头,发现其上凉丝丝的,没有半点余温,不由得有几分失落。 又望一眼案上的滴漏,巳时末了,闻端应早已醒来了。 没等谢桐消沉多久,他很快在枕边发现了一小张纸条,上面是闻端的字迹,简短一句: “臣安排回宫事宜后便归,已吩咐宫人备好米粥,圣上醒后可先用膳,勿念。” 谢桐把纸条看了几遍,心情大好。 榻上不知何时已整理过,连他身上也换了一身干净的里衣,领口掩得严严实实的,半分痕迹也没露出来。 但即便如此,谢桐仍是懒洋洋的,不想动,更不想下榻。 左右还在行宫,今日也安排了休沐,没有朝会,可以再偷懒一时半刻。 谢桐又寻到放在床头上的,已经空了的青瓷药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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