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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门口踌躇的时间有些长,长到栾亦白都察觉出不对,仰起脑袋问:“怎么不进去?” “有点紧张。”习砚挠了挠头。 “放心,他们又不会吃人。”栾亦白眼睛弯弯,伸出爪爪在习砚胸脯上顺了顺,“如果有你应付不了的事,我会第一时间回到身体里帮你的。” “嗯!”习砚点点头,终于鼓起勇气买迈过门槛。 关门声引起屋里人的注意,厨房水声随之停下,一个温柔的嗓音传来:“是征征回来了吗?” 习砚一顿,面上闪过疑惑的表情。 栾亦白小声解释:“征征是我的小名。” 他的生父姓唐,栾亦白原本叫唐子征,但肖美云改嫁之后,怕儿子继续姓亡夫的姓会引起栾振国的不满,于是给他改了名字,随继父的“栾”姓。 但因为叫习惯了,就保留了“征征”这个小名。 “小白白你太不够意思了,我们认识这么久,你竟然都没告诉我。”习砚佯怒,点了点栾亦白的鼻尖。 “明明是你非要叫我小白白。”栾亦白一口咬住他的手指,十分不服气。 两人说话间,从厨房里走出一个中年女人,正是栾亦白的妈妈。 肖美云四十出头的年纪,虽然因为常年操持家务皮肤不太好,眼角也有了皱纹,依然能看得出年轻时是个美人。 她边擦手边笑意盈盈地走来,结果一眼就看见习砚怀里抱着的猫,面上笑容凝滞一瞬。 “哎呀,你怎么带了一只猫回来!”肖美云倏地皱起眉头,“你爸最讨厌这些猫猫狗狗了,弄得到处都是毛。” 说着还没取得习砚同意,便上前拎起栾亦白猫猫的后颈皮,朝北面最小的那间卧室走去。 “先把它关在你屋子里吧,免得你爸回来看见了又要发脾气。” 手上骤然一空,习砚下意识追了几步,反驳道:“小白白很听话的,不会捣乱。” “畜牲哪能听得懂人话。”肖美云将猫往床上随手一扔,关上门后才重新挂上笑容,顺势揽着习砚的肩膀将他带离卧室。 她从鞋柜里找出拖鞋递给习砚,又很自然地接过背包放好,这时才发现他手中拎着的袋子。 “这是什么?”肖美云好奇地问。 习砚不太习惯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默默换好鞋,有些别扭地说:“我一个好朋友知道您今天生日,托我给您带的礼物。” “是吗?这怎么好意思。”肖美云很是开心,眼角的鱼尾纹更加深刻,“那你记得替我好好谢谢人家。” 礼物是一条浅色双面植物花纹的真丝方巾,在暗淡的光线下显得流光溢彩,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待看清四位数的价格,肖美云面上的笑容消失殆尽,立刻变得无措起来:“这……这也太贵重了,咱们不能收。” 她手忙脚乱的地将礼盒重新整理好,粗糙的双手差点将方巾勾坏。 将袋子塞回给习砚后,肖美云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脸色涨红地说:“征征,你还是还给人家吧,这么好的东西我平时用不上,放着也是浪费。” 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习砚忽然有些心酸,嘴唇嗫喏着,到底没能叫出“妈”:“您……您就收下吧,到底是人家的一片心意。” 他故作轻松地说:“而且我最近帮了他一个大忙,他谢我还来不及呢。我这个朋友家里很有钱,不在乎这些的。” 肖美云又推脱了几次,见实在拒绝不了,这才呐呐收下。 她很是珍惜地摩挲了两下礼品袋:“那我去把它收起来。” 习砚“嗯”了一声。 肖美云转身往卧室走去,期间还不忘回头叮嘱:“换完鞋就赶紧来厨房帮忙,我准备了你爱吃的糖醋里脊,还有弟弟爱吃的蒜蓉粉丝虾和爸爸爱吃的带鱼。” 习砚觉得有些奇怪:“今天是您的生日,怎么做的全是我们爱吃的菜?” “你们爱吃就好,我吃什么都可以的。”肖美云笑着说。 习砚不由得叹了口气。 趁着肖美云放礼物的空挡,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小卧室,打开门溜进去。 卧室真的很小,只摆了一张一米二的单人床和一个小衣柜,再放不下其他家具。 栾亦白正蜷卧在床上,小小的一团看起来很是失落。 “小白白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习砚急忙将他抱起来查看。 栾亦白摇了摇头:“没事。” 他只是忽然明白,原来即使变成小猫,也依然不能得到所有人的偏爱。 习砚将人左看右看,没看出什么不对的地方,终于放下心来,不由得啧了一声:“你这个继父真是讨厌,这么小一只猫能有多少毛?真当自己是豌豆公主啊。” 栾亦白早就知道继父的德性,所以并没有生气,反倒宽慰习砚:“我现在出不去,不能及时帮你解围了。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他们平时不怎么关注我,估计看不出来变了一个人。” 习砚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打开提前准备好的猫罐头给他:“你要是饿了就自己吃,吃完好好睡一觉,我晚点再来陪你。” 这时,外面传来肖美云的声音:“征征?你去哪了?” “马上来!”习砚扬声应道。 说完低下头亲了亲栾亦白的脑瓜顶,柔声说:“那我出去了。” 栾亦白乖巧地点点头。 在孤儿院时,大家不分大小都要轮流干活,洗菜择菜这些事对于习砚来说再简单不过。 肖美云站在灶台前和他聊天:“你这次买的按摩仪你爸很喜欢,他年龄大了腰不好,正好能用上。” 习砚默了一瞬:“那是专门给您买的。” “我的不就是你爸的。”肖美云苦口婆心地说,“这么多年,你爸供你上学也不容易,记得以后要好好孝顺他。” 习砚:“……” 他顿时没了说话的兴致。 好在栾亦白也不是话多的性格,直到一顿饭做好,肖美云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儿子换了个芯子。 最后一个菜炒完,肖美云洗干净手换下围裙,走到另一间卧室前敲了敲门,像哄小孩子一样柔声说:“小杰,这把游戏打完了吗,出来吃饭了。” “知道了。”一个不耐烦的声音隔着门响起。 正在摆碗筷的习砚听到声音一愣,随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靠!他还以为家里没人呢,合着就逮着栾亦白一个人使唤啊。 栾少杰像个大爷一样,非得三请五请才拖拖拉拉出了房间。 他坐到桌边,斜睨了习砚一眼,阴阳怪气地说:“呦,大学生舍得回来啦?” 习砚咬了咬牙,忍着没有搭理他。还是肖美云轻轻拍了他一巴掌:“怎么和你哥说话呢。” 栾少杰这才悻悻闭了嘴。 菜都上齐了,栾振国正好掐着点回到家。 肖美云赶忙迎上前,看见他手里拎着的蛋糕,眼中闪过惊喜的神色,嘴上却埋怨起来:“怎么突然想起买蛋糕了,得多花不少钱呢。” 栾振国脱下外衣递给她,意味不明地看了习砚一眼,没有答话。 “应该是我那个朋友帮忙订的。”习砚忽然开口。 刚才成烨给他发消息,说订了一份专员配送的蛋糕。因为怕早早做好影响口味,所以现在才送到。 栾少杰一听,立马抢过蛋糕嚷嚷着要拍照上网搜索多少钱,却在看见价格的一瞬间闭上了嘴。 “卧槽!”他大叫一声,“栾亦白你出息了,什么朋友这么豪?” 成烨虽然挑了一款中规中矩的蛋糕,但也要大几百,不是他们这种普通人家的消费水平。 栾振国没有理会大呼小叫的儿子,而是坐到习砚对面,和颜悦色地说:“征征啊。” 这一声叫得习砚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警惕地坐直身体,不知道栾振国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刚才回来的路上,有人和我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不好的话。”栾振国说,“什么傍上了大款,被人包养了之类的。你实话告诉爸爸,这些是不是真的?” “什么?”栾少杰气得红了眼睛,怪叫道,“栾亦白你贱不贱啊!真是丢我们栾家的脸!” “你给我闭嘴,回你屋去!”栾振国一拍桌子喝道。 他鲜少对亲儿子发火,冷不丁一声怒吼,将另外两人都镇住了。 栾少杰梗着脖子还想说什么,被一脸惊惶的肖美云连拉带拽推进了卧室。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栾振国凑近了点,近到习砚能看清他令人作呕的满面油光。 他笑得很谄媚:“其实是真的也没关系,现在这个社会,有钱才是真理。征征你要是真的认识了什么上流社会的人,咱们一家可就飞黄腾达了。” “所以是不是?” 习砚冷冷盯着他,气得胸口不住起伏。 真是邻居门口晒花椒——麻了隔壁。 要不是顾及着栾亦白,习砚早就一拳头揍得他满地找牙了。 他的余光从小卧室紧闭的房门略过,心里不断默念“今天是栾亦白妈妈的生日,不能动手不能让她伤心”,想象着自己是忍者神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是。” 他强忍着恶心,将糊弄肖美云的话又说了一遍。 得到准确的答复,栾振国脸上竟然露出一副遗憾的表情。 “这样啊。”他叹息一声,嘟嘟囔囔说,“我就说你跟个木头一样,怎么可能走这种狗屎运。” 习砚:“……” 我#%¥@&*…… ---- 感谢仰望星空派宝子的两瓶营养液,笔芯~
第39章 争吵(2) 好好一顿饭吃得不欢而散。 习砚气都气饱了,随便扒拉两口就回了小卧室。 栾亦白正趴在枕头上睡觉,不知道刚才外面发生了争吵,听见关门声才揉揉眼睛坐起身。 “这么快就吃完了?”他刚睡醒嗓音软软的,一脸关心地望过来,“怎么样,没露馅吧?” 想起刚才的遭遇,习砚心里便觉得闷闷的很是难受。他坐到床边,捏了捏栾亦白的耳朵:“放心吧,我这么厉害,怎么会有事。” 栾亦白偏过头在他掌心蹭了蹭,犹豫着说:“那……他们有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 “难听就难听吧,毕竟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总不能和狗计较。”习砚无所谓地耸耸肩。 停顿一下,又改口道:“不对,狗狗这么好,怎么能拿来和人渣类比。” 栾亦白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乐了,随即伸出小舌头舔了舔习砚的指尖,小声说:“委屈你了。” 被猫咪舌头上的软刺扫过,习砚的指尖瞬间泛起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这种感觉迅速顺着血液流遍全身,整个心脏都跟着痒起来。 爽得他舌头都不利索了:“不,不委屈,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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