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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还不到时候。”白锦棠叹息,目光满含坚定和神采,带着上位者的自傲,“等什么时候,青州彻底为我所用,等到安王和静王拼的你死我活,等到我做好了万全准备,便是我回京都的时候。在此之前,劳烦老师替我周旋了。” 白锦棠这话说的,好像谢灼就在他的手里,诱饵已经备好,只等安上陷阱,等猎物上钩一样。 “我既然选择站队你,这些便是我的分内之事。”凌若尘目光探究,“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有信心能够找到谢灼。” 毕竟,刚刚他说的话,全都是建立在谢灼在他的手里。 忽然,凌若尘眸子一凌。 为什么谢灼不能在白锦棠手里呢? 白锦棠没吭声,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含着笑意,鼻尖的那颗小痣,将他衬得有些张扬肆意。 凌若尘眯了眯眼睛,想要直接问,但白锦棠肯定不会说,便也没再问,只是状若无意道:“我能见见你新娶的那位王妃吗?” “毕竟,我是你的师父,总要见一见的。” 白锦棠轻声道:“下次吧,这次就算了。” 凌若尘也没强求:“也行。” 有些事情不适合打破砂锅问到底,一旦说出来,就注定无法挽回。 两个人并肩从书房里走出来,海棠花已经到了最后的时节,凌若尘抬头看着那满树海棠,语气还有点怀念,他道:“我初见你时,便是在海棠树下。” 那时候,少年一身红衣,手里拿着薄如蝉翼的宝剑,在海棠树下舞剑。 剑起,花落,卷起万千花雨。 举手投足之间,是不可遗忘的风华绝代,是张扬肆意的青春年华,更是无与伦比的如玉少年郎。 “哦?”白锦棠有些疑惑,“不是在学堂?” “那是后来的事情了。”凌若尘的眸光里,带着点怀念,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宛如坠入凡尘的神仙,“那风雅剑舞,让当时的我,对你颇有好感。” 年少时混账事情做多了,挨了不少凌若尘的罚,突然被夸了一下,白锦棠脸颊泛红,有些不自然了。 凌若尘:“直到你做了我的学生,我才发现,风雅如玉,那倒是骗人的……” 白锦棠:“……” 凌若尘似笑非笑道:“你简直混账。” 白锦棠:“……”这话,他无法反驳。 因为现在的他和以前一样的混账,只不过会装了而已。 白锦棠揉了揉眉心,心里千回百转,正想开口想要找补,他叫了一声:“老师……” “但是很可爱。”凌若尘又补了一句。 这话一出,让白锦棠一愣,错愕地看着凌若尘。 凌若尘又道:“人的一辈子本就很短了,活的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可以,我宁愿你变成以前那个,只会调皮捣蛋,但始终无忧无虑的少年。”只可惜,到最后是去才知当初的难能可贵。 “您这是……”原来凌若尘并不讨厌他,心里竟然是这样想的吗? 没等白锦棠开口说完,凌若尘往前走了一步,离开两人并肩站立的地方,扭头对他说道:“回去吧,我也走了。” 白锦棠:“恭送老师。” 不知是不是白锦棠的错觉,他们的关系,好像亲近了一点。 ———— 京都那边催着要结案,凌若尘不能再耽搁了。 青州城依旧热闹如往昔,王府门口的摊贩更是热情,时不时地往这边看,似乎想见一见白锦棠这个剿灭黑市的功臣,又想看一看,当朝帝师是否如传闻中的那般。 秋风落雨一左一右,守在白锦棠的身边,就连翠云都跟了过来,打算送一送凌灵。 凌灵背着鼓鼓囊囊的小包袱,里面都是王府的人送给她的一些小玩意,和凌灵自己喜欢的东西,如今要一并带走。 “锦哥哥,落雨姐姐,翠云姐姐,我会想念你们的!”凌灵哭丧着脸道,“你们若是得空了一定要来京都,到时候我请你们去京都最好的酒楼,请你们吃饭!我会想你们的!” 落雨翠云笑着应下。 白锦棠:“回去后要听帝师大人的话,千万不要闹脾气离家出走了,知道吗?” 凌灵这次也是被吓怕了,赶紧点头:“我会听话的,放心吧。” 说着,凌灵又不舍得看向落雨和翠云。 落雨:“凌小姐,一路顺风。” 翠云:“一路保重。” “好。”凌灵这才背着小包袱走到了凌若尘的身后。 比起凌灵的恋恋不舍,凌若尘就十分的简单和直接,他依旧着了一袭白色的广袖长袍,上面用银丝锈着栩栩如生的竹子,发丝被一根簪子挽在脑后,眉眼淡淡如山雪。 “我在京都等你。”凌若尘道。 白锦棠勾唇:“好。” 到最后,临别赠言也只有这一句。 那雪白谪仙上了马车,车轱辘悠悠滚着,将偌大的青州城抛在身后。 而白锦棠宛如松了一口气,踩着岁月痕迹斑斑的青石,转身回了王府。 众人都散去了,如今黑市一事,才算是勉强落下帷幕。 之所以是勉强,因为还差一个关键的事情,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暂且不说。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翠云也觉得时候到了,也该道别了。 于是在踏入王府大门的那刻,翠云低声对白锦棠道:“王爷,这些日子,多谢您的照顾,如今我也该向您辞行了。” 白锦棠抿了抿唇:“去云州?”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微凉的晚风拂过白锦棠蓝色的袖子,如同荡漾的海水。 他先前就让人查了,云州的都那个人,是翠云的心上人,唤作张玉屏。 比翠云小了七岁,本是个乞丐,八岁时候遇见翠云,翠云见他可怜,便收留了他。 后来二人渐渐熟悉,翠云就拿自己的积蓄,让那张云屏上了学堂。翠云原本想着他以后可以考个功名,结果那厮读了几年,实在不是一块读书的料,但对经商方面却又奇才。 士农工商,商人低贱。 两个人因此闹得不欢而散,后来那人去了云州做生意,翠云搬了家,按理说应该再无见面之日。直到前段时间,翠云为避赌鬼老爹,去了云州避风头,两个人意外重逢。 也算是破镜重圆了。 翠云:“是。” 白锦棠“嗯”了一声,没有多问,只是道:“夫人那边,翠云姑娘可去说了?” 翠云不能走,不仅不能走,张玉屏也要留下来。 他还要好好想一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已经说过了,他同意了。”翠云眸中闪过不舍,但最后化作眉眼间的温婉笑意,“本来我还担心王爷和二牛之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这些日子,看见王爷和二牛鹣鲽情深,便也就放下心了。” 白锦棠:“……” 真是不好意思,那都是他装的。 鹣鲽情深那是绝不可能的。 白锦棠不喜欢这个话题,于是赶紧转移话题,试探性问道:“青州和云州虽然毗邻,但到底相隔千里,姐姐一个弱女子,只身在外,怕也是不安全,不如我让人送你吧。” 翠云摇头:“不劳烦王爷了,昨晚已经往那边送了书信,明日晚些时候,就回到。” “这么着急?”白锦棠挑眉。 翠云:“出来很久了,他很担心,所以走的急了些。” 翠云心意已决,白锦棠也是笑着答应了,派人给翠云送去了不少的好东西。 但是显然,那个张云屏不是一般的着急,而是火烧屁股的一样着急,昨晚的书信,今天晚上人就已经到了,还直接堵在了王府的门口。 张云屏一身青衣站在夜色里,身形颀长,头顶的月光照出一地的清冷和落寞,眼中的阴鸷似乎要和黑暗融为一体。 白锦棠得到消息出来时,翠云还没到,他微微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张云屏。 目光在无声的空气中骤然对上,一种熟悉的感觉弥漫开来。 聪明人有时候无需交流,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来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张云屏和白锦棠是同一类型的人。 人畜无害,温柔亲和。 实则骨子里的藏着的都是算计,是一滩已经烂掉的臭泥。 也就是这时,翠云赶来了。 翠云脸上不遮喜色,脆生生地叫了一声:“玉屏。” 张云屏率先收回了目光,低垂下了眉眼,在抬头时,已经变得人畜无害,就如同一个等不来父母归巢的倦鸟,抓着了翠云的袖子,声音里全是委屈:“阿姐,我好想你啊。” 翠云:“我也想你。” 白锦棠看着面前这个长了一张娃娃脸,眼下一片青黑的年轻人,忍不住笑出声。 也就是这笑声打断了两个人,翠云牵着张云屏的手,连忙说道:“王爷,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人……” 白锦棠莞尔一笑:“我知道的,心上人嘛。” 翠云脸颊一红,没反驳,对张云屏道:“这就是宁王爷,也是多亏了王爷,我才得以从黑市脱困,他于我和二牛有恩。” 张云屏自然也是知道的。 “草民张玉屏,拜见宁王爷。”张玉屏一笑,便露出两颗小虎牙,白白净净的,像个人畜无害的书生,很容易就让人心生好感。 白手起家,不过五载便攒下万贯家财。成了云州小有名气的商人,假以时日,以张云屏的手段,必定比现在更厉害。 是个人才。 还是一个让白锦棠眼红的人才。 权力,名誉,金钱。 都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白锦棠一派的风度翩翩,端的是一副温柔淡然的模样,他笑着说:“张老板无须多礼。” 真是有趣啊,还挺会装的。 不过白锦棠喜欢和这种人说话,还有做生意。 他吩咐身边的落雨,去把谢灼叫来,自己则是将翠云还有张云屏带进了书房里,毕竟自己作为东道主,又是名义上的一家人,怎么能不把人全都叫出来,一起见见,说说话呢。 谢灼从来没见过张云屏,只是偶尔在翠云的话里听说过,按理说,他和张云屏其实没必要见面,毕竟也不熟。 可是白锦棠还是把他喊去了,一看就知道居心叵测,动机不纯。 等谢灼到书房的时候,三个人已经喝上茶水了,白锦棠慵懒地坐在主位,而翠云和张云屏就坐在他的右手下方,两个人紧紧地挨着,袖子下的手交叠在一起。 “夫人来了。”白锦棠朝着身边的位置拍了拍,示意谢灼坐过来。 谢灼倒也没有拒绝,朝着翠云点点头,径直坐在了白锦棠的身边,用目光询问白锦棠到底想要干什么。 白锦棠权当作看不见,甚至还十分贴心的亲手为谢灼倒了一杯茶水:“尝尝味道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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