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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灼随手接过来,奈何他并不懂得品茶,什么好茶喝起来都是一个味道,在尝过以后,十分敷衍地“嗯”了一声,算是表态了。 “这可是你姐夫从云州带来的,你就一个嗯字?”白锦棠笑了。 听到姐夫两个字,谢灼一个没留神,把茶叶喝进去,呛到了,咳嗽了起来。 而翠云和张云屏也抬头看了过来。 翠云关心道:“没事吧,慢点喝。” 比起翠云的担心,张云屏想的就更多了,目光扫过谢灼手里的茶水,心里想的却是,一个茶叶而已,白锦棠为什么一套单独拿出来说。 白锦棠十分贴心地拍着谢灼的背,嗔怪道:“再好喝,也不要喝的这么着急才是,这不是故意让翠云姐姐误会,我故意亏待你嘛?” 谢灼:“……” 还不等谢灼回答,白锦棠话锋又是一转,感慨道:“不过本王也十分理解,毕竟这茶确实是好茶,茶香醇厚,回味无穷,只一口,就足以让人念念不忘。” 谢灼眯了眯眼睛,没吭声。 张云屏的手指忍不住用力,手里的茶水荡起涟漪。 唯独翠云还有点迷茫,怎么就开始夸起茶叶了? 张云屏不卑不亢:“如果王爷喜欢,草民那里还有不少,等回了云州,便让人快马加鞭送过来。” “此等好茶不能天天喝,还需要快马加鞭啊,实在时耗费人力物力,劳民伤财啊。”白锦棠微微摇头,十分的忧国忧民。 张玉屏没吭声。 白锦棠则是温柔地看向谢灼,眼里满带暗示性,叹息:“夫人,你觉得呢?” “……”他一点也不想看懂白锦棠的暗示,他宁愿自己瞎。 奈何白锦棠那目光实在是不太单纯,漂亮的桃花眼里盛满了绵绵爱意,像是世间千万,眼中唯你一人的深情,又像是有一把钩子一样,钩的他心思荡漾,尤其是还靠的这么近,不过一个侧头就能闻到这人身上淡淡的香气。 谢灼深呼一口气,深知自己不该被美色所迷。 但是他的身体却格外的诚实,压着嘴角的笑意,殷切地看着翠云:“阿姐,你和姐夫有没有把生意做到青州的打算?” 翠云一愣。 张云屏眉心抽搐了一下。 见张云屏不说话,白锦棠一脸惆怅和无奈,十分的苦恼:“不瞒张老板,黑市一事牵扯甚广,自从被查抄以后,牵扯到不少豪商地主。偌大青州城的繁华可都是靠着这些商人,如今那些商人害怕受到连累,走的走,散的散,想必青州城怕是再也难复以前的繁华了。” 白锦棠看着手里的茶水,苦笑,“说不定,过些日子,就连新鲜的茶水都喝不上了。” 这简直放屁,黑市纵然事大,但还不至于重创青州城。 反而因为李青山死了,青州城比以前还要繁华热闹。 简直就是孰是孰非,全靠一张嘴,上下碰一碰,好的坏的,他全说了。 张云屏已经恨得开始磨牙了,刚想开口说话,就听见白锦棠一脸心疼地抓着谢灼的手,愧疚道:“夫人嫁我,真是委屈了。” 谢灼:“……”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这上好的茶叶,到他嘴里和破树叶泡水没区别。 不过真是难为你了,就一杯破茶水,你能整出来这么一大堆事情,着实是个人才。 张云屏:“……” 翠云不懂经商,又一直呆在王府,实在没想到,王府外的青州城,情势已经危险到这个地步了,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旋即,探究地看向了张云屏。 张云屏:“……” 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张云屏的脸已经扭曲了,但是如今是在王府,眼前这个人还是高高在上的宁王。 张云屏自认自己一介商贾,不值得宁王放下身段费心拉拢。更不会天真的以为,真的只是想喝茶叶,亦或者是靠着薄如纸的“姻亲”缘故。 往大了的说,白锦棠有权有势,青州几乎被他握在手心里,却还想让自己为他所用,背后所图谋的已经不是他能想象的了。 身上宁王爵位已经不满足了,再往上可就是那个位置了。 这不是在做生意,是在赌命。 张云屏深呼一口气,压抑住自己的情绪,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青州繁华,便是云州也是不及的,况且贪官落网,如今青州城正是一片清明,想来过不了多久,青州城就会比以前更加热闹。” “草民才疏学浅,在云州已经是举步维艰,至今没有一番作为,又怎么敢借王爷名头,来这青州,连累王爷啊。” 这就是拒绝了,白锦棠也不生气,开始装糊涂,只是轻声说道:“既然是一家人,又何来连累不连累的?既然你在云州举步维艰,那就更应回来青州才是,有自家人帮衬,定然会好过的多。” 四两拨千斤,白锦棠用张云屏自己的话,给他赌回去了。 张云屏咬着牙道:“不瞒王爷,我毕生心血和根基都在那里。” “张老板是青州人,翠云姑娘也是青州人,落叶归根,这根基怎么也不会在云州不是?”白锦棠微笑道,“倦鸟要归巢,游子要回乡,落叶要归根。” “张老板,当真打算带着妻子背井离乡吗我?” 白锦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无论是翠云还是张云屏,都是青州人,离开青州那是迫不得已,是情势所迫。 他们在这里度过了前半生,在这里遇见,在这里动心,这是他们熟悉的故土。 纵然千般万般不好,这也是故乡,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翠云目光闪烁。 固然悲苦,终是故乡啊。 人这一生,总会因为一些东西牵肠挂肚。 张云屏眸光微闪,虽动心,却不动摇自己的决定:“王爷说笑了,只要翠云在我的身边,哪里就是我的家。” 这边固若金汤,那只能挑脆弱的地方来了。 白锦棠这次没有反驳,只是转头看向翠云,问她:“翠云姑娘也是这么想的吗?抛下这里所有,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然后如同一根菟丝花,依靠着他人而活?” 这话就十分难听了,简直就是直接把张玉屏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张云屏脸色瞬间就变了,眼眸中迸发出凌厉的寒光,犹如被触动逆鳞的恶龙。 张云屏害怕了,他的心乱了。 “张老板不要激动,本王说错话了,向你赔罪。”白锦棠从善如流地道歉,一点也不端着。 张云屏也知道自己有些激动了,看着翠云讶然的样子,连忙变回了那个乖巧懂事的样子,低声道:“草民冒犯了,王爷恕罪。” 白锦棠只是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亲近:“其实我说的这些,张老板不妨考虑一下。” “云州排外,纵然张老板是经商奇才,在云州积攒不少的家业,可那始终是别人家的地盘,士农工商,商在最末,没有人做靠山,没有人在身边保驾护航,是很难走远的。” 白锦棠说的没错,他在云州局面其实并不好,要不然早就把翠云接过去了。 如今的他,空有家财,在云州之地就是一块肥肉,稍有踏错,就会被环伺在四周的虎狼撕咬分食。 “再就是,青州是你故土,纵然如何,到底是自己熟悉的地方。” 他对青州没有丝毫不舍,可是翠云呢,他看的出来,翠云是不想离开的。 白锦棠缓缓道:“本王并没有想要插手的意思。” 没有要插手的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张云屏:“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本王想在青州组建一个商会,你来做商会的会长。”白锦棠抛出最后的橄榄枝,他笑意盈盈,“刚刚我说的话是有些夸张了,但却不是空穴来风,现如今青州急需一个代替黑市的组织,以保证青州的商业。” 黑市一除,差点切到青州大动脉。虽然不致命,但也够喝一壶的了,最好的办法就是休养生息。 白锦棠眼神坚定认真,玩笑似的说:“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肥水不流外人田。” 此话一出,别说是张玉屏了,就连谢灼都忍不住从新开始审视起白锦棠了。 杀贪官,剿黑市,建商会。 这一环扣着一环,一步牵扯另一步,可不是寻常人能想出来的法子。 “夫人,帮我这递给张老板。”白锦棠敲了敲桌子上一个小指厚度的册子道。 谢灼点头:“好。” 张玉屏双手接过,面无表情的脸上,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浮出复杂的神情。 “商会的事情在黑市被查封时,就已经开始准备了,册子上都是青州一些和本王关系不错的商人,奈何本王并不精通此道,所以只能靠张老板力王狂澜了。”白锦棠解释道,“本王会拿钱入股,赚了钱的话,本王只要该有的红利。若是亏钱,张老板更不用担心了,王府的家底还算丰厚。” “本王不会插手商会的事情,商会以后发展成什么样,又能达到什么样的高度,这都要靠你自己。” “王爷就这么相信草民,觉得草民不会坑你?”张玉屏合上书册,深吸一口气,觉得白锦棠有点疯狂。 轻飘飘地就将这么大的一个商会给了自己。 白锦棠道:“生意要想做大,诚信二字必不可少,本王相信张老板的人品,也相信翠云姑娘识人的眼光。” 这些年在云州束手束脚,求爷爷告奶奶的做生意,憋屈的不行。 如今也算是体会了一把有靠山的滋味,简直不要太爽。 与其在云州被人欺负死,还不如跟着宁王大干一场,况且他现在已经见识到了宁王的手腕,就更不会犹豫了,说不定哪一天,他也能跟着宁王鸡犬升天,成了皇商。 看着张玉屏神色激动,心思千转百回的样子,白锦棠就知道事情已经稳了,于是也不着急了。 “张老板,觉得怎么样?” 张玉屏直接站起身来,朝着白锦棠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草民拜谢王爷知遇之恩,草民从今以后,定然殚精竭虑,不负王爷信任,发扬光大商会。” 这次是白锦棠亲自将人扶起来了,他道:“张老板客气了。” 见张玉屏同意,白锦棠眉眼浮出笑意,紧接着他又道:“商会既然已经确定下来,商会的名字还没有定,就在刚刚,本王有个好主意,不妨以后就叫‘云屏’商会吧。” 取自翠云的‘云’,和张云屏的‘屏’,可见的白锦棠有多用心,多看重张云屏。 张云屏也不推辞了:“谢王爷赐名。” 翠云也知道两个人已经谈妥,唇角不由得噙着一抹笑意,抓着张玉屏的手,道:“真是太好了。” 如此才算是皆大欢喜。 白锦棠:“张老板舟车劳顿,风尘仆仆,如今既然已经敲下商会的事情,也不急于这一时,不妨在王府多住些时日,也好方便同本王谈一谈这商会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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