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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从杏花林里走来时,两人看上去是那样的默契般配。他牵肠挂肚,念念不忘的人喜欢的却是自己身边的这个狐朋狗友,更荒谬的是,这个狐朋狗友这两年还一直在感情上给他出谋划策。 楚君珩心里一堵,伸手上前直接抓住裴初的衣领,将他拉到自己面前。江岸边的风有些冷了,落雨时不时从窗外飘起进来,清新的水汽夹杂着室内的酒香,染在这人身上格外引人沉醉,又觉得寂寥漂泊。 他昏昏沉沉的一抬眼,揪着他的衣领不满的发泄道:“林无争,你就是个狗头军师!老子追了这么久都没追到谢思危,你大爷的是不是故意藏私,你是不是怕老子跟你抢人!” 这人搁这发什么酒疯? 裴初莫名其妙的皱了皱眉,刚喝了酒被他晃得有些恶心,抓着他的手止住动作,扯出自己被揪得乱糟糟的衣领,“怕你和我抢谁?” “谢思危?”他一挑眉,眸光平静漆黑,声音懒散倦怠,他有些好笑的望着楚君珩道,“我要真想抢,也不会等到现在。” 更何况这个世界都是男人,自认为自己没有断袖之癖的裴初打算孤独终老。他实在不能理解楚君珩的危机感,他哪里知道谢庭芝背着他打了直球。 楚君珩也知道裴初要真对谢庭芝有意思,也不会在上次见面的时候给他创造单独相处和谢庭芝机会,可正是因为如此才更加令人难过。 纠结的情感好像转进死胡同,楚君珩揽着裴初的肩膀,心情悲戚又复杂,恨铁不成钢道:“林无争,这个呆瓜、死木头!” 对阿愔如此,对谢庭芝也是如此,他用力箍住裴初的肩膀,不甘道:“我是不会把谢思危让给你的!” 他下手颇没轻重,裴初半个身子倒在他怀里,微凉的发丝蹭在楚君珩的脖颈处,带起些微痒。楚君珩愣了一下,突然像是被烫到一般收回了手,一张俊脸烫的通红。 偏偏裴初被他这么拉拉扯扯,身上的衣衫都有些凌乱,脑后的发丝如瀑般倾泄下来,微一侧头,哪怕眼角眉梢没有丝毫旖旎,整个人却显出一种落拓的风流,在这烟花之地,便是最妩媚动人花魁,也不及他此刻的半点风情。 “林无争,你果然是个祸害!” 他压低声音这么说,这一次却是裴初听得清清楚楚,少卿大人嘴角一扯,似笑非笑,手肘一顶直接将世子爷顶下了椅塌。 雨打在窗梁上‘啪嗒’作响,逝水见证年少。 *** 裴初及冠的时候并没有大摆排场,只是颜皓为他行了加冠,老调重弹的嘱咐了他一番忠孝礼仪,晚饭的时候裴初只与家人一起用餐,一整天都是关门谢客。 他如今身居要职,按理说本不该如此冷清,但裴初这人在官场上到底是不太合群,特立独行起来也没人会说什么。加之他前段时间才刚挨了一顿训,如今低调点,再好不过。 裴初从入朝开始就很少回家,因为公务的原因一般都是住在大理寺,如今难得和家人聚在一起,李子璇兴奋的趴到裴初的大腿,“阿兄,你与我说说抓犯人的故事呗!” 李子璇如今十二岁,也算是个半大少年,生龙活虎,眉目清秀,裴初一回来总要缠着他说个不停。 可惜裴初并不是个会说故事,三言两语就只是将自己的在奏折上的结案报告简略的摘择了些出来,精彩程度半点比不上城西桥梁边说书的大爷。 但李子璇还是听得津津有味,等到裴初讲完了,他扯了扯裴初的衣袖,凑到他耳边偷偷摸摸的问他:“阿兄,听说你在风月陵红颜知己无数,是不是真的?” “还有,听说你对谢郎君情深意重,遐思羡爱,两情相许,又是不是真的?” “阿兄,我是不是要多个哥夫了,你什么时候成亲啊?” 他目光充满憧憬,好像还记得小时候说过的那句让兄长把‘漂亮哥哥’娶回家的豪言壮语,显然知道那位‘漂亮哥哥’就是谢庭芝。 裴初难得有些无语,按着李子璇的脑袋给他按了下去,心想着外面的谣言真是越传越离谱,但如今他已经及冠,确实是到了议亲的年纪。 李策和林长青在这方面是不太逼他的,但对于外面的诸多谣言也确实有所耳闻,只是相比起那些对他与谢庭芝之间无中生有的捕风捉影,他三不五时和楚君珩流连花楼的事更让两位家长忧心。 李策不知多少次提着他的耳朵,警告他洁身自好,对待感情要专一。毕竟这小子有过贪恋美色,和人争风吃醋,打架落水的黑历史。当初和他打架的还是如今这位和他寻花问柳的世子爷,实在令人忧心。 林长青想得更多一些,心中最担忧的还是如今裴初在朝堂中的处境,他知道裴初如今行事作风遭人议论,偏他年少气盛,又是个聪明绝顶的,并不在乎这些。 可终日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林长青怕就怕,若是有一天他在这个位置一摔下来,就摔得个粉身碎骨。
第177章 全男朝堂·二十三 几孤风月,屡变星霜。 也不知是不是林长青过于担忧预想成真,任职大理寺少卿第三年,案牍积劳的裴初还真就遇见了点麻烦。 大理寺少卿是风月陵的常客,走马章台,浪迹烟柳,纵是比起楚君珩,他风流好色的名声也是一点不差。 毕竟人总要有些弱点,才好令人拿捏,林子琅从小贪恋美色的毛病就很不错,却没想到还真就有人拿着这个弱点想找他麻烦。 大理寺这些年裴初得罪过的人可谓不少,其中想要报复他的人也多如牛毛,可上辈子官海沉浮二十年,裴初应付起这些明枪暗箭也算是信手拈来。 本来嘛,裴初在意识到有人给他下套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在风月陵有一处单独的包间,包间里引有一处天然的温汤。 裴初每次处理完公事感到的劳累的时候,都习惯来这里放松放松。只是现在他包间里出现了一个烟视媚行,弱柳扶风的男子。 裴初一眼就认出那是广阳候家的小公子,对方神色明显不对劲,面色酡红,娇喘微微,一看到裴初就立马扑了过来,好在裴初这会儿没有进门,脚步一后撤,对方就摔在门槛上,嘤咛一声,泪眼朦胧。 但也略微清醒了一些,盯着裴初,喘息道:“你……你,你想做什么?” 裴初嘴角一扯,明白过来这也是位受害者,他目光瞥了一眼门上的机关,知道他刚才要是进了这个门怕就是出不来了。 到时候孤男寡男,这副模样的广阳候公子与他共度一夜,不管是不是真的会发生什么,趁人之危,欺辱世家公子的罪名,保准会扣在裴初脑袋上摘也摘不掉。 届时不说他大理寺少卿的位置还能不能待得住,就广阳候那个护犊子的,都要与他鱼死网破,亦或是本就有人想拿他的婚事做文章。 裴初捏了捏眉头,有些庆幸事情没有到发展那一步,想到这里也没管地上广阳候家小公子那惊惶的眼神,裴初直接一个手刀给他劈晕了过去,再从阿愔那里叫了两个信得过的人,秘密将其送回了府。 事情到这里本该结束,他将门上的机拓拆了,让室内通了一会儿风后才走进了包厢,他今天没打算回家,也不打算留宿大理寺。 白天办案的时候不小心受了一点伤,裴初今天只想在这里泡个澡好好休养休养,也避免回去让家人担心。 结果没想到又遇见秦麟。 往日里秦麟从来不会踏足风月陵这种地方的,但今天巡防的时候遇见一个小贼,一路追拿被他逃进了风月陵。这小贼在通缉令上也算是榜上有名,为了不使他逃脱,金吾卫围守在外,一间一间的在风月陵春楼内搜查。 便是如此凑巧的,秦麟闯进了裴初的包间,轻帷薄幔,水汽聘袅,裴初穿着一身雪白的中衣,衣衫半敞,墨发垂肩,这会儿还没下水,听见声响一抬头,看见进来的秦麟也是一愣。 秦麟轻微皱眉,下意识的将门掩好,两人有一阵子没见了,大理寺和金吾卫本就是两个不同的机关部署,再加上这几年间裴初在朝中的立场微妙,曾经的战友中也有不少人对他颇具微词。 秦麟的个子拔高不少,烛光中长影飘动,手阖上门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也不该留在这里,屋子里池水的热气熏得人胸口发闷,他瞥了一眼已经重新整理好衣衫的裴初,半响才道:“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不应该是我问你?” 裴初将青色的外衫随意的披在肩上,发丝这会儿只是用发带绑着,坐在水池边一身懒散。 他在风月陵当真是一点儿都不奇怪,秦麟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听说过裴初的传闻。 长睫半敛,金吾卫右将军不知在想些什么,开口却是一贯的公事公办,“我今日追查一通缉犯来到这里,少卿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裴初好像听出了他话里有些不高兴,一时也不知道原因出自哪里,只以为是通缉犯惹得他心情不好。 心里想着今晚的事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但裴初也只是揣着袖子,简略道:“我这里并没发现什么异常,表兄不如再去别处看看?” 他一声‘表兄’略微令气氛缓和了些,秦麟抬了抬眼,护腕间铁质的冰冷好似略微抚平了些室内带起的燥热,他点了点头,转身却还是劝道:“无争,莫要让林叔,李叔担心了。” 裴初顿了一下,袖中的手指轻捲摩挲着衣料,他唇角挑起一点散漫的笑,只是掩眸轻声呢喃,“是我做的不好。” 秦麟没听清他说什么,因为他抬手打算重新开门时,房门却纹丝不动,眉头紧蹙,他再次拉了拉门扉,却依旧没有动静——门被锁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秦麟,眉头一跳。 裴初从后面起身,也发现了问题,他拢着外衣走上前,指尖扣进门枢,之前的机关关拓已经被他拆了,因此房门才有些松散让秦麟闯了进来。 但或许是因为之前秦麟闯门的力道太大,本就被改动的门枢又出了问题,在秦麟将门重新阖上以后,门锁直接卡死。 裴初:“……” 裴初松开手,将手再次揣回袖子里,语调平平的感叹一句:“看来是暂时出不去了。” 风月陵包间的门都是用质地坚硬楠木所做,想要硬踹也是不可能的,看样子他今天确实是不该来这里的,倒霉就倒霉在秦麟还是他困在一起。 “金吾卫发现你没回去以后,应该会来找?” “应该吧。” 秦麟沉默了一下,如果逃犯没有抓到的话,金吾卫的人确实回来找自己,但如果逃犯被抓住,因为天色太晚,秦麟也说过让他们可以直接将犯人带回衙内。要说起来今天晚上本来不是他当值,却没想到加班还加出了这麻烦。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裴初邀请他进了里间,里间瓜果点心,茶水琼浆一应俱全,还有一张挂着红帐的架子床供人休息,莫名有种新婚燕尔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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