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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住想笑的冲动,半真半假道,“都是和那个乔家有仇的,还能是坏人不成?” “呵,敌人的敌人也未必是朋友,不过这次就算了。” 陆晚比较信自己的直觉,那人确实给人感觉危险,但他倒也信得过乔肆。 他抬手给他一瓶伤药,转身又下了楼,“我知道有个嘴巴严实的江湖郎中,在这儿等着吧,我请他过来。” 见他不再追究,乔肆松了口气。 他拿着伤药转过身,面对殷少觉,又感到一阵头疼。 “这个药粉可能不是最好的,但也聊胜于无,先用用吧,” 乔肆拉过椅子,坐在他旁边,小心往伤口上敷药,“我那朋友平时遇到的坏人太多了,警惕性比较强,你不要介意,其实他人很好的。” “……嗯。” “如果之后他有什么……说话比较难听的地方,你也别当真,他只是嘴上有时候气性大,比较直率,” 乔肆一想到陆晚那张口闭口的昏君暴君就头疼,趁着现在提前打预防针, “等他发现你遇到了不公之事,说不定第一个帮你出头呢。” “你呢?” “什么?” “你也喜欢为别人出头,所以一直在替你的朋友说话?” 殷少觉缓缓说着,语调中听不出喜怒,倒像是单纯闲聊打发时间, “你也有侠义之心,所以不能放下我不管?” “那是因为,你毕竟……帮了我很多,如果不是你出手,我可能嘎嘣就死了嘛。” 乔肆手中动作一顿,轻描淡写地笑着说道,借着轻松的语调说着想说的话, “人总要知恩图报嘛,而且我能看出来,你是个好人,我本来都要离开这里了,要是临走前最后的记忆是丢下你在这儿流血,实在算不上善终……额,善缘嘛。” 【你会成为一代明君的。】 【这次……真的得谢谢你。】 乔肆很清楚,最近几日局势会很乱,不光是京城,外面也会出乱子。 一切都是因为他突然杀了晋王,突然要闹这么大,还将陛下惹恼了。 他明知自己正得皇帝宠信,非要赶着现在闹事,皇帝会生气也是正常的。 生气归生气,但殷少觉一定会收拾好残局,会让一切在最快时间内回归正轨。 因为他而起的内乱,因为他扰乱了剧情走向而狗急跳墙,开始刺杀皇帝的叛军也一定会在殷少觉的治理下被平定。 他不懂治国,不懂政斗,但接下来的一切都交给殷少觉,交给那些真正的贤臣们,他很放心。 【哎,说多了。】 【喝了酒就是这点不好,说话越来越不过脑子,说得这么可疑,我这是找暴露么?】 “知恩图报……” 殷少觉似是自言自语般,将他话中的字眼在齿间低吟轻咬, “原来如此。” 知遇之恩,重用之恩,又或者是帮忙杀九族之恩? 他不需要多问,便能猜到乔肆的答案。 很快,陆晚去而复返,速度快到像是直接把人扛过来的。 江湖郎中一把年纪,走上二楼后还缓了一会儿气,才慢悠悠去处理‘君执’的伤口。 伤口和血管缝合后,便能好好包扎起来,等待愈合,殷少觉也没用上麻沸散,只是一言不发地喝了好几杯酒。 “这位公子,之后伤口还要每日换药两次,不要碰水,这酒啊也不能喝了,七天后呢随便找个大夫拆线就可以了。” 殷少觉朝他颔首, “多谢。” 乔肆给了那郎中一锭银子,“辛苦大夫了,今日的事情还请不要说出去。” 郎中来的时候,二楼那刺客的尸体已经收走了,只剩下一些血腥味,乔肆不知道陆晚是怎么处理的,但就算没看到尸体,也有必要让郎中守口如瓶。 “不必不必,都是这位……吴公子的朋友,老夫定当好好照顾的,我啊,要这点儿出诊费就好了。” 老郎中虽然上了年纪,白发白须,但言谈说笑起来还带着豪爽江湖气,朝着乔肆摆摆手,只收下了碎银便转身离开。 “那我们就此别过了。” 陆晚见事情总算完了,便想立刻拉上乔肆离开闹事。 “好,” 殷少觉故意等人走出去几步,慢悠悠朝着乔肆的背影低声道, “明天见。” 陆晚猛地脚步一顿,瞪大了眼睛回头看乔肆。 乔肆心虚,乔肆干咳两声,推着陆晚加速离开, “好的好的!” 出了酒楼,陆晚才忍不住了,“你还约他明天见?他到底是什么人??你确定没有问题吗?” “我真的确定!” 直到走出去很远,乔肆才敢和他解释,“你真的放心吧,虽然他不认识现在的我,但我认识他,我保证,确认情况后我绝对不和他继续牵扯。” “当真?” “我总不能拿你和你哥一家也开玩笑。” 乔肆叹了口气,“我只是还有一些……有些话想问他,你放心,明天我自己来就好,你不要跟着了,七日之后我就出京避风头。” “七天?我以为你要看砍头看一个月才肯走。” 听他这么说,陆晚却是笑了,他早早就觉得在朝廷当官不是什么适合乔肆的好事儿,很想劝对方干脆借此机会更名换姓跑江湖,说不定比现在逍遥自在多少。 听现在乔肆的意思,竟然愿意离京了,那就说明有戏。 ……总比为了个乔家为了个皇帝要死要活的强。 他还有刘疏这个亲哥在京城,之后恐怕不会像过去那么逍遥自由,越是这样,便越看不得了无牵挂的乔肆因困在京城郁郁寡欢,生无可恋。 “七天足够了。” 至于其他之后如何,离京之后如何,乔肆自己也没想好。 回到了隐秘的住处,两人在小院落中的石桌旁坐下,摆上一盘瓜子,一些清茶来醒酒。 小小的院落中已经被太阳晒得没多少积雪,只是带着湿润的寒气,夹杂着花香随风来,别有一番趣味。 陆晚确认四下无人了,将方才偶遇刘疏得知的事情告诉了他。 他会乔装打扮,别人或许认不出他,但刘疏一眼便能认出他,于是在亲哥面前,他还是没有装太久的陌生人。 “虽然要离京了,但朝局中的事还是知道一点比较好,” 陆晚言简意赅说道, “三件事,晋王妃失踪了,前朝老将军的案子要翻案,许多跟随过老将军的部下正在应征回朝,世家子弟中有人在养叛军,但不在京城,暂时不确定是哪一家带的头。” “……等等,失踪了?你是说她跑了?那西域那边会不会……” “还不确定,但应该就是跑了。” “哦,还有忘了说的,陛下对外称病罢朝,啧。” 说到这里,陆晚便轻笑一声,“也不知道是真的病了,还是被那群老臣和宗亲们烦得受不了了,也可能是遇刺的那次其实受伤了,但假装没事。” “……陛下他……” 陆晚连忙抬手,制止他话头, “我这次可没骂他啊,我是就事论事的。” 乔肆无辜眨眼,“陆大侠,你是个好人,等我离开京城后,你就回来陪着刘疏刘大人吧,他之后的压力会很大,也许还会有人继续针对他,看不惯他,需要有你在身边守着。” “……” “你愿意救我这一次,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若有机会,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 “你……说得这么郑重做什么?可是有事儿瞒着我?” 陆晚直觉又开始哔哔作响,皱着眉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只是微笑,甚至拉过来摸了脉搏,发现也没什么事, “这样也行,我会尽快把做这个面具的方法教给你,虽然没办法完全教会你,但只做你脸上这幅样子的也足够了,若是将来又遇到了难处需要帮忙,你知道怎么找我。” “好。” 乔肆点头。 如果有将来、或有下一次的话,他会的。 他低头,忽然发现手中原本打算拿来回忆叛军据点情报的白纸,已经无意间被他乱写乱画成了一团。 他将废纸团成一团,重新在新的白纸上写字,半晌,却感觉脑袋晕乎乎,酒意越发上头,有点累了。 最终,长方形的白纸上只写了【陛下安康】四个字,然后就被他折迭成了纸飞机的样子,随手抛向空中,任由其随风飞远。 第二天,乔肆早早地来到了酒馆二楼,用封时的名字报给小二,在窗边坐下。 然而越是接近午时,他却越发有些坐立不安。 殷少觉怎么还没有来?伤口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会不会之后还是发现了他的蛛丝马迹,发现他的身份了,等会儿要直接带官兵来围? 他这次要出宫,还说不能提前回去,到底是为了什么事?难道是和西域有关?还是和江南有关? 南方有叛军了,殷少觉身上还有伤,打算直接和叛军对打吗? 乔肆想着想着皱起眉头,心浮气躁地站起身,距离午时还有时间,便直接下楼,打算在附近散散心。 不远处的行刑台还在,监斩官和刽子手已经准备好,就等时辰了。 附近比昨天多了几个流动的小贩,想趁着人多赚一把钱,乔肆到处乱逛着,拿几个铜板买了糖葫芦,边吃边溜达。 如果再走远一点的话,还能看到一些新鲜的小吃,比如麻薯团子,香辣的烤土豆。 乔肆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酒楼,最终决定还是先往远处走走。 殷少觉刚刚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易容状态下的乔肆眉眼间尽是梳理淡漠,世间的一切都入不了眼底,单薄身影穿梭于人群之中,仿若风一吹便会散去的游魂。 乔肆明明来了,却迟迟没有走进酒馆,像是在犹豫什么,最终只抬头遥遥地望了最后一眼,便毅然决然转身离去。 他转身,汇入人群,路边有流浪的孩童渴望地盯着他手中的糖葫芦,他便随意地送了出去,连带着还送了一贯铜板。 孩童朝他说了什么,乔肆摆摆手,一道心声也随之模糊不清地传来。 【再见啦。】 “……你要去哪里?” 回过神的时候,殷少觉已经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阻拦他继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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