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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亦矫健蹿到一旁躲开受惊的马,冷眼相待:“年纪轻轻怎么聋了!听不见她们叫你滚?” 孙慷是娇养着长大的,最是受不得气,当即就要扬鞭抽萧亦,鞭子还没落下,马车内探出只拿茶杯的手,手腕一翻顷刻间茶杯正正打在了马屁股上。 马突遭撞击,再次受惊,撒腿就要跑,孙慷正与萧亦对峙,哪顾得上这么多,一时不察,竟被马颠上半空,当空翻转半圈,重重砸在地上,手上的鞭子脱手而出从萧亦肩膀擦边而过! 也道老天长眼,摔在的地方有一忘收回的木桶,孙慷砸下来,胯正正落在提手上,当场就见了血。 刹那间,长街回荡着凄厉的一声:“啊!” 那边手主人顺道掀开车帘,露出的脸绝代风华,眉眼与不远处酒楼窗边的天子有五分相像的脸,眸色却比腊月风霜好冷。 封雅云一字一句将人压进地底:“何时连本宫也要遭人调戏?堂弟好生风流!” 孙慷仅是抬头看一眼就已经吓昏过去,马车内桑黎从封雅云身后迈出个头,眼睛明亮盯着封雅云:“殿下好厉害。” 地上砸落滴雨水来,不过两息之间老天就放声往下掉豆大的雨水,封雅云淡笑着放下车帘,萧亦没处躲,提袖护头往回跑,路过孙慷时嘴角微抽。 罪有应得。 早先确实是要雇人来,后来想起寻常人家的姑娘纵使被调戏,辩驳起来也能划定为是得了上位者的青眼,但长公主出面,兴致就大不相同了。 酒楼外,封听筠撑伞外出,径直朝萧亦走去。
第43章 臣不自在 雨中人身长如玉, 衣摆自下而上被水晕深,人在伞下看不见外貌神情,萧亦却清楚来的就是封听筠, 怔神间连雨都不躲,呆愣愣僵在原地。 马车里,桑黎掀开一角想叫萧亦进车, 遥遥看见个人时并未觉察到什么,反倒是封雅云轻轻一瞥,嗤了声:“出息。” 封听筠走得快, 不多时就走到萧亦面前,伞往前探过去罩住萧亦,后背当场湿了大半。 “怎么愣在这里?” 萧亦也想问自己怎么会愣在这里, 声音闷在口腔里徘徊不前,受冷香诱惑,出口却成了:“陛下怎么来了?” “不远便来了。”封听筠从袖中拿出块手帕,轻柔拭去萧亦下颚的水滴。 有水顺着额头没入眼中,萧亦眨眼只觉四周雾蒙蒙,只有近在咫尺的封听筠是清晰的, 对上一双眼睛,却觉也不是那么清晰。 又逢冷风乍起贯穿街巷,萧亦后背猝不及防受寒, 神经绷着迟钝接过封听筠手里的手帕,着急忙慌地胡乱擦拭起来,鼻息打在手背, 过分的烫。 擦完,脸上水汽尤存。 半天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看封听筠:“陛下小心别淋病了。”作息不规律的人,身体一般都不行, 就封听筠这种事业脑,病了必定也不愿养病。 封听筠盯着人冷得发白的唇色,无奈提醒:“比起朕,你更该关心你自己。” 不动声色侧身挡风间,伸手拿回萧亦手上湿彻底的帕子,眉眼看不出嫌弃地拧干了水,挽起萧亦鬓角的发丝吸了遍水:“走了。” 萧亦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好半天迟钝眨眼,想找什么转移注意力,暼到肩头的异动,动指将偏向他这方的雨伞杆子推正,半开玩笑:“臣听过句话,看一个人在不在乎另一个人,就看下雨时倾斜的伞,陛下有这么在乎臣?” 封听筠指腹一跳,不由自主想做什么,肩膀却被雨水滴湿,冷意又将理智拉回近半,若无其事正视前方:“嗯,怕大雨冲了朕的心腹,你若病了,谁来顶替你?” 前半截话还留有想象空间,后半截话便是寻常的玩笑话了。 萧亦彻底恢复正常:“那臣该是身残志坚。” “乱用成语。”余光掠见伞上的雨水滴进萧亦肩膀,小心靠近萧亦,肩膀相贴时,以两件衣物为介质,悄然无声传递着湿度体温,梅香又在方寸之间暗涌。 熟知萧亦会语出惊人,封听筠提前道:“伞小,你进来些。” 萧亦乖巧得又近了几分,水汽弥漫下,伞中莫名萦绕着雨气与梅香的混合味,可能是不相容,竟有几分紧迫。 闻着,萧亦皮肤莫名又热了起来,好在回酒楼的路不算远,没几步也就到了,刚到门边就马不停蹄蹿进了门。 楼中人对暴雨早就习以为常,听到脚步声也只是习惯抬头,扫完一眼敷衍落目。 二楼温家两兄弟的目光却是一个比一个精彩。 温思远脑中逐帧逐帧播放着雨才落下,封听筠就按耐不住抓伞外出的画面,唇角无声抽搐,强颜欢笑:“哥,你那句话只是为了引人上钩……吧?” 温竹安看着楼下除了头顶没事,其他地方都被“毒水”洗涤的皇帝,讽刺着扯了下唇角:“你觉得呢?” 温思远瞪着眼睛花容失色:“什么时候的事?”这才多久,封听筠被恶鬼附身了? “我也好奇。”温竹安面无表情挤出四个字,莫名其妙的感情,来得毫无征兆。 活似两人躯壳里都换了个人住。 正好萧亦上楼,捡着半句话听,疑惑问:“好奇什么?” 封听筠走在后面,抬眼与温竹安对视。 温竹安漠然,转身便进了屋。 屋内五花八门的酒飘香,一群备受连累的宗亲瑟瑟发抖,还瘫软着的封礼目光悲切,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竟手脚并用爬向萧亦:“萧大人,我错了,您替我求求情!来世我当牛做马报答您!” 萧亦下意识往后一退,躲开封礼乱抓的手,求他做什么? 全然不知被嫌弃的封礼当真病急乱投医了:“只要您救我!他日您上位端王全府上下一定鼎力相助!” 上位二字一出,萧亦瞬间想清楚封礼是为什么找他,真将他和封听筠当断袖了! 顿时满腔脏话无处安放,要笑不笑道:“您求温大人啊,求我做什么?” 温竹安在封听筠面前不是放肆得更多? 总不能因为他求生欲更强,使劲谄媚封听筠,就堂而皇之拿他顶上! 温思远听声辨位,看过封听筠、萧亦又看亲哥:你们三意欲何为? 倒不是觉得他哥也断袖,纯粹认为这三人都有病,一个祸害一个,谁也不放过。 封礼只知温竹安不喜皇帝,以为萧亦是不爽温竹安把事情放明面说,同样都看了一遍,正要拉踩温竹安,一直站在窗边的封听筠出言结束这场荒唐的闹剧:“王福来了,下楼。” 窗下几辆马车火急火燎驶入眼帘,打头那辆车上插了面黑金色龙旗。 萧亦正与温竹安无声对视着,一个咬牙切齿,一个不以为然,直至封听筠走到他身旁也没察觉,等肩膀被拍了下才偏过头来看封听筠。 眼神还残留着未收完全的凶,更多的是不明所以。 封听筠摸着萧亦身上的衣物,潮湿过头了:“先回去换套衣服。” 萧亦对自己的身体抱有盲目自信,不觉得穿一身拧拧就会出细流的衣服在冷风里会出什么问题:“陛下先走就好。” 他和温竹安的个人恩怨还没解决。 温竹安却没那么多敌意,换言之他向来我行我素,不以外在因素为转移,目不斜视拖走温思远,没什么诚意道:“多谢陛下。” 萧亦暗自磨牙,状若无意暼了眼封听筠,封礼表现得太明显,封听筠不可能猜不出因果,就这样还不问责温竹安,是不是过于放纵了? 也不知道出于何种目的,反正无法无天的连带着封听筠也烦上了,自顾自迈出门,半分没注意封听筠曲着指骨,想替他整理贴在脖颈的湿发。 人走远,封听筠克制着收回手,跟在后面下了楼。 目睹全程的宗亲面面相觑着,抿唇间不知作何感想。 楼下王福抱着两把伞,狗腿着跑进门要替封听筠撑伞,看见落汤鸡般的萧亦先是脚步艰难,再往上看见封听筠,注意到对方湿透的肩膀,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好在是亲耳听到皇帝亲口认定断袖的,经过了大风大浪,此刻接受良好,顺手把手里的一把伞塞给萧亦:“萧大人保重身体。” 萧亦心情一般,礼貌道谢:“多谢。” 撑伞要上马车时,不远处长公主与桑黎前后登上王福带来的车,身后封听筠再次走到萧亦旁边:“回去记得喝碗姜汤,宗亲之事有朕解决,莫着凉。” “好。” 嘴上这样,回府萧亦洗完澡,头发还没干就躺在了床上。 半梦半醒间竟觉得身上有点烫,皱眉捂头间眼前一花,再次睁眼却雾里看花般看见了皇宫独有的红墙黛瓦。 这地方说来也眼熟,萧亦住过几次,临近御书房的偏殿。 墙下三个人围锅而坐,好像在吃火锅,一看全是熟人。 “这汤底怎么做的?好鲜!”温思远吃得脸红唇艳,又往嘴里塞了片裹着料汁的肉片。 回话这人就更眼熟了,长眉入鬓柳叶眼,若是萧亦还能起身临水自照,该认得出他现在就长这幅样子:“用高汤炖鲜菌子提鲜,你回去可以找御厨请教请教。” 说话间可能是被烟火气呛到了,偏头掩唇咳了起来,原本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添了几分绯色,身体极其不好的模样。 温思远提筷子夹了片鹿茸丢温竹安碗里,温竹安嫌弃着拿筷子撇开,放下碗后吃人嘴短提醒:“皇宫禁止明火,若被发现你要如何与交代?” 这人病殃殃猛地呛咳起来,显然也意识到了背着皇帝吃独食的严重性,半天缓慢喝了口晾凉的汤:“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拉陛下入伙。”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黑衣淡出一角,声音接踵而至:“怎么拉?让朕来吃你们的残羹冷炙?” 胆大妄为的人竟没多少惧色,起身亲自搬来个凳子,狗腿上前递碗:“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菜刚熟,热得正好!” 封听筠淡眼相视不打算接茬,伸手要来的算什么? 不想欠人人情的温竹安微微抬头,两人目光一接洽便表明了各自的态度,又逢病秧子咳得大有命不久矣之势,双目氤氲看着天子。封听筠只得认命接过碗筷坐下,不知是给谁面子。 锅里的东西很杂,换平常封听筠压根不会动,这时也不见他动筷,冷冷守着三人吃。 病秧子就坐在封听筠旁边,没规没矩建议起来:“陛下不妨尝尝牛肉,味道还不错。” 温氏兄弟没说话,封听筠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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