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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众人无不想起萧亦之前在临王府门口被右相羞辱。 给足人回忆的时间,温思远又趁热打铁:“两边总有一边是好的不是?” 众人又想起封听筠对萧亦的态度。 偏偏这时,温竹安竟面含嘲讽插了一嘴:“陛下丧母,皇后位同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目前也差不多。” 话落萧亦猛地呛进口凉气,“咻”地抬头,不可置信盯着温竹安:您老听听您话中的歧义呢? 他怎么就和皇后并肩了! 连带温思远也惊悚地咳了起来,两眼圆睁目瞪口呆看着亲哥,这话从何说起? 他哥的分寸呢? 其余臣子表情同样惊诧,目不转睛看着的对象却不是温竹安,是不敢相信温竹安大放厥词的萧亦。 从万众瞩目中回神,萧亦心底只听咯噔一下。 封听筠本就后宫无人,温竹安这话会被拆解成什么样,无从得知。 一句话把皇帝变断袖,胆子未必太肥了! 温竹安面无表情抬起酒杯,就着萧亦荒诞的表情饮下酒。 有什么能比皇帝看上了臣子更能体现皇帝的看重?如此怎么不算帮封听筠挑开了窗户纸。 反正不管今后半真半假的谣言会怎么传,总归结果不会违背了封听筠要断袖的愿望。 却不想萧亦是真木头,听不懂暗示,还拉高了难度:“温大人的意思是要我们进言选妃?” 话完,满脑子不可行,可别,封听筠要真有问题,不是葬送了无辜的姑娘。 温竹安手腕一抖,晃出了满手假酒。 那边几个纨绔异常兴奋,其中一人拍桌而起,抓着酒瓶就朝萧亦直角鞠躬:“我敬萧大人一杯!”说着满脸红光,就要龙袍加身般兴奋仰头灌酒,汩汩灌完反手摔瓶,脚步虚浮朝着萧亦而来。 看样子像要拉着萧亦的手,给萧亦磕一个,以此表达感恩之情! 明摆着,把温竹安的混账发言当了真。 萧亦也起身,攥着瓶子的手青筋暴起,也想给温竹安磕一个。 就算皇帝真是gay,这种情形捅出来,也是二百五一个! 然动作还未进行,封听筠掀帘而入,萧亦看得眼前一黑,不该让封听筠来的,现在这算什么事? 两腿一软,只能磕头认罪。 膝盖没落地,手就被人抬着,整个人也被架了起来,封听筠无形中又拱了道火,手背贴上萧亦额头:“醉了?” 音色是从未有过温和柔软。 伴随柔声而来的,是萧亦的如鲠在喉:“臣对不起您!”
第42章 臣再闯祸 封听筠蹙眉扶着萧亦:“怎么了?” 萧亦欲哭无泪, 眼巴巴盯着封听筠好一会,暼见一边若无其事举杯,云淡风轻品酒的温竹安, 喉咙堵塞着,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上眼药。 “温大人喝多了,口不择言, 臣没想到会出这事。” 还纠结着要怎么阐述经过,方才大喜过望要敬萧亦一杯的人正是酒劲上头,跌跌撞撞走向温竹安, 满眼感激将酒瓶砸在桌上,震得桌子颤颤巍巍。 温竹安又是波澜不惊抬起头,却听对方大放厥词:“温大人, 爷回府一定送上大礼酬谢您!” 酒瓶遗落在酒桌,内里已没多少存货,醉鬼脑浆储存亦然,一拍头想起来问:“对了!贵府在哪来着?” 萧亦后槽牙都快磨碎了,暗骂:还嫌事不够乱!咬着话音不乏用话音提醒酒鬼适可而止:“是该好好感谢!” 温思远至今不敢抬头望封听筠,笑得比哭还难看, 想也不想就拒绝:“那多不合适,府上小,放不下多少东西!” 不曾想酒鬼又豪放许诺, 直接解决了温思远的“难题”:“那今后我一定给温大人升官!府邸就修在……嗝……修在……” “咳咳咳!”和他关系不错,有利益瓜葛的同行者连忙咳起来打断,生怕他接着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封听筠是何等聪明的人, 又是再了解温竹安不过,就在场人的表情语言便将经过猜了大半,轻轻拍着萧亦的背脊以示安抚, 笑意不达眼底扫向酒鬼:“不知你要如何给他升官?” 殊不知有温竹安的话在前,寻常的拍背安抚就生出了别的意味,看得在座人思绪万千。 酒鬼神情恍惚一瞬,半抬着眼睛看封听筠,理所应当道:“自然是论功行赏。”话一出,满堂如遭雷击,气息都没了。 恨不得今日没来过。 封听筠立在原处,平铺直叙道:“端王养了个好孙子。”眸光环视一周,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温大人确实功不可没。”三分的怒意被解读出了十分。 温竹安像是真不把封听筠放在眼里,淡然揽工,分外劳苦功高道:“臣的本职工作。” 萧亦倒抽一口凉气与温思远对视:你哥疯了? 温思远扯着嘴角不知作何回应,承认不行否定更不行,他哪知道他哥要怎样? 风暴中心的几个人谁是他能得罪的? 一个皇帝一个亲哥,一个有仇必报疑似皇后的友军,一个鳖孙子。 想到鳖孙子,温思远默然思考。 理应能得罪。 瞬间正颜厉色发难:“封礼!你莫非要谋逆!” “何需谋逆,我……”封礼话没完,意思透露了大半,却被一句“朕竟不知朕何时离死不远了。”截断。 顿时满堂醉的、醒的都吓得诚惶诚恐跪地请罪,满屋子“陛下息怒”中,封礼背脊猛地一抖,脑子还没清醒,人先跟随大众跪了下来,膝盖一撞地,突如其来的疼觉占据上锋,强行唤醒了人。 身体抖动间,嘴磕磕绊绊说不出整句的话:“我喝,喝多了,言行无状,陛下大人不记小人过,莫与我计较!” 且不说封听筠还没死,就算封听筠无后要选继承人,现在也不是他该高兴的时候。 “若朕没记错,你应当是朕的堂弟。”封听筠笑着,语气却要比屋外呼啸的风还冷,“哪怕朕药石无医,必要择出个继承人。凭何不要手足,要你一个无名无姓的宵小?” 良久无声。 “嗯?”封听筠睥睨着脚下的人,“不说话是又在心中给朕定了个欺君罔上的罪名?你看朕是该被你斩首示众,还是该刨坟鞭尸?” 封礼本就是眼高手低的窝囊废,眼下哑巴着狠狠磕头认错,不多时地面血迹斑斑,可见下了狠劲。 满堂只剩“嗵嗵嗵”磕头声中,萧亦小心观察了一圈,确定屋中人人自危着,伸手抓了下封听筠的指尖,仰头无声喊:陛下。 别生气,现在就气成这般,等下听到温竹安当众说他俩有一腿不得砍人? 动作小心翼翼,分外的痒。 封听筠顺着指尖的温度捏住萧亦食指,温声道:“起来。” 就地拉起萧亦,再次发话:“无关人员退下,通知禁军,将端王及其府中人请到大理寺坐坐。” 封礼磕头的身体僵住,如丧考批抬起头,嗓音沙哑全无一开始的兴高采烈:“陛下开恩!是我酒后胡言,都是我的错!与家里人无关!” 萧亦也不怕得罪人,直言不讳:“无关?无关怎会接受得如此迅速?怕不是早就耳濡目染了。” 将离开的其余宗亲脚步一顿,生怕战火烧到他们身上,连忙加快脚步,身处风暴中心的封礼更是,闻言就丢了魂。 生动形象上演着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与此同时,窗外一朴实无华,算得上简陋的马车行驶在烟雨中,却因有人提前做了杀鸡儆猴的鸡,眼下没了用处。 又因无人知会,只能缓慢前进等待时机。 封听筠不动声色看着窗外,回眸又发话:“姓封的留下,传宗人令周相彰。” 话音未绝,窗下一人闹市打马而过,马蹄踏地声声远扬,从雨街钻入楼阁。 御马者快要路过停着的马车时,窗帘因风拽起半道帘子,里面面容姣好的姑娘往外看了眼,美目盼兮容貌倾城,直直叫青天失了色,让人丢了魂。 却不等人再看庐山真面目,帘子又掉了回去,严丝无缝藏住了佳人。 毫无征兆的,马蹄声安生下去了。 不得安生且丢了胆子的宗亲好似抓住了求生的机会,其中一人正义凛然站了出来:“陛下,闹市不可御马!” 萧亦心领神会往下看,只见枣色骏马上,一紫衣男子气宇轩昂勒紧了缰绳,两眼放光看着马车,捏着鞭子凌然独立,看架势就快要上前撩拨了。 封听筠淡眼看着楼下,似乎并不意外有人会来:“帝师孙儿。” 萧亦生怕再出意外,着急躬身要下楼阻止:“臣下去看看。” “嗯。” 温竹安适时走到封听筠身边,看着街上风景,心下了然:“你安排的。”宗亲远远站在角落,周边只有一个失了魂的封礼。 封听筠不语,温竹安接着往下:“虽说我将事捅了出来,但这何尝不在你的意料之中。”一环扣一环,少一步都没有现在的结果。 又是收拾了宗亲,又是剑指与靖国公交好的帝师。 封听筠看着街上快步赶去阻止的萧亦,望着温竹安的眸光有些深:“你无须试探他。” “朕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同样了解,他不会多想。”一词清楚,一词了解,程度分明。 天子态度分明,反叫温竹安回想起萧亦叫嚷选秀,喉咙发涩半天,目睹萧亦到达马车旁,不由得又笑开:“封听筠啊,一物降一物。” 天子恩宠过头又如何? 萧亦可从未有过非分之想。 封听筠不置可否,眼睛仍紧紧盯着楼下。 帝师孙儿名孙慷,纵使听见身后有人气喘吁吁跑来,也未曾分出半点目光,马鞭依旧游刃有余抽车车壁,不时打起帘子来。 总归是个寻常人家的姑娘,就算要闹也闹不出什么大事。 萧亦停住脚,刚好听到极其嚣张一句:“本少爷让你揭开帘子,你听不懂人话吗?” 车内传出的声音柔情似水:“公子见谅,我家小姐待字闺中,夫人老爷常千叮咛万嘱咐,女子不可抛头露面,恕难从命。” 温柔成这般,正是桑黎压着嗓子发出的。 殊不知男子最爱这般声音,孙慷只觉心痒难耐,丫鬟尚且如此,何况主子,一次可得两位美人,实乃天赐良缘,又挥鞭重重抽向马车:“这不就有我让你家姑娘出阁!” 一句话,下流得萧亦恶心,上前不留余地踹向马蹄,只听高马倏然一叫,不管背上还坐着孙慷,后腿一发力就要往前冲,幸得孙慷骑技精湛,在马窜出去瞬间眼疾手快拉住缰绳,恶狠狠往后搜寻始作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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