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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光明正大的开后门,开得萧亦很是舒坦,将辛者库管事给的东西放桌上时,喝茶也不忘细想封听筠这不知名的态度从何而来。 才想开口试探,封听筠捡起太医院医案,翻开几页将原本就折了个角,画了两个圈的地方指给萧亦:“看这里。” 萧亦端着杯子顺着封听筠的手指看过去,启元十四年八月初,太医院院判陈临为琬贵妃请平安脉,琬贵妃郁结于心,末尾是一张药方,用作安神静气。 同年十月底,请平安脉者更换为太医钟章,把出琬贵妃已有三月身孕,婧贵妃也有孕一月。 封听筠再翻开先皇起居注,同样是有折角处,七月初先皇临幸琬贵妃,八月在炼丹,九月皆宿在婧贵妃宫中。 萧亦记得临王、越王和一个夭折的皇子都在五月出生。 三个人的月份乱七八糟算下来,捋得人头晕脑胀,萧亦本就因风寒脑子晕,此时更是绕得七荤八素。 封雅云刚好推门进入,走近看着桌上的东西,淡然讲解:“靖国公六月强占了琬贵妃,琬贵妃一时难以接受竟有假孕之兆,无奈只能与后妃争宠,给腹中胎儿名分。七月先皇因婧贵妃临幸琬贵妃,不巧,请脉的陈院判医术顶尖,把出琬贵妃假孕记作郁结于心,本以为事情快过去了,靖国公那混.蛋八月中旬又偷进宫纠缠琬贵妃,于是八月琬贵妃才真正的有孕。” “至于婧贵妃,婧贵妃为帮琬贵妃被先帝惦记上,先帝九月皆在婧贵妃那里,怀上临王是在九月底。” “第二年五月,琬贵妃本该生产却还未满月,宫中也有流言蜚语,无可奈何,婧贵妃只能选择给琬贵妃催产,路上意外摔倒,早产生下了临王。偏偏这事被一个怀有身孕的宫妃撞见,那人同样早产了几个月,难产后生下个皇子养了一个月便夭折,而后便疯了。” 萧亦想起在云柔也就是辛者库管事那看过的信,皱眉道:“我曾看过琬贵妃的宫女写给妹妹的信,说的是十月琬贵妃有三月身孕反应严重,婧贵妃有一月身孕,一切如常。” 当时正因此怀疑临王的身世。 封雅云却笑着摇头:“婧贵妃身体本就好,怀孕时甚至能御马射箭,没有孕反很正常。” 封听筠也说:“临王身世没有问题。” 萧亦按了按眉心无声叹气,在这里待久了,什么都要疑心一道。 恨不得一句话掰成十瓣猜。 没纠结太多,萧亦拿起那封书信,信中字迹属于簪花小楷。 “大人恕罪,草民云柔。家姐水柔是琬贵妃的婢子,十一月与我断了来信。我进宫寻找,却发现家姐被扣上私通外男的罪名,我心知家姐秉性料定必是被人冤枉,一番调查得知两位王爷生辰八字不对,又在琬贵妃寝宫床下找到个非宫中样式的香囊,从太医处得知内里装的是催情的迷香,便确定家姐是替琬贵妃顶了罪名。” “琬贵妃心软,教我琴棋书画,发觉我调查也只是将我调入辛者库为官,如此相待我本欲放下,却在为官期间发现靖国公常与越王联系,不得已再次收集证据,奈何人微言轻只得掩人耳目。越王回京,我知晓他是被逼无奈,自不愿让恶人得志,听闻大人在调查,于是引导大人查我,那日大人离开,窗外时有鬼影,我预感到靖国公要斩草除根,便写下书信奉上多年查出证据交于手下人代为转交,只盼大人可除祸害。” 萧亦看完不知作何感想,许久沉默着将信纸放回坐上,一群人都毁在了一个人手里。 不过是个在历史上都籍籍无名的国公。 水柔顶罪,琬贵妃含恨而终,云柔入宫葬送一生,越王自戕,桑黎母亲自缢,桑黎终年带假面,宁可毁了自己也要断了对方的希望。 封雅云突然敲了两下桌面,唤回萧亦的思绪:“陛下,您不觉这个世道亏欠女子吗?” 封听筠不置可否:“你二人商定之事朕可曾阻拦?” 封雅云的女子学堂,昨日早上买了宅子,下午就明目张胆挂起了牌匾,不用猜也知道是萧亦的主意。 若非如此,那日算计帝师孙儿封雅云可会愿意出面? 封听筠未点出是何事,萧亦与封雅云却是心知肚明,对视一眼,没觉得心虚,唯有封雅云指望萧亦开口。 被委以重任,奈何温水煮青蛙的行动还没开始的萧亦,没功绩自然不好开口,主动发挥起自己的价值来:“临王和越王关系如何?” 封听筠对两人了解不多,封雅云身为长姐确实了如指掌:“极好,情同一个母亲生的。” 若非临王早产,自小身娇体弱无力争权,当是越王的左膀右臂。 哪怕临王去了江南,也没少暗中向越王提供钱财。 “临王回京莫非是为了越王?”萧亦问是这么问,就这么多天临王的动作看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待着,没有丝毫为越王奔波的意思,回京未必是因为越王。 封雅云没多想:“有八成的可能。” 封听筠却毫不留情面点出:“若是为了手足,这么多天怎么不见得他去见一面?” 有了封听筠的肯定,萧亦瞬间有了底:“越王实时有京城百官动向,与他传递消息的人必定有正当理由接触犯人,日常接触密切的人,为何会在这两日就不传递消息?” 没理由。 哪怕早一步说了宗亲之事,越王死得都没那么干脆。 而要阻止个当值人员传递消息并不算不容易,有立场的人不多,数来数去就那些个。 右相忙着疑心没时间掺和这事,靖国公没功夫去,京城几方势力都排除了,自然只剩一个刚入京的临王。 瞥见不远处的龙袍,萧亦想起还有一人有能力:“陛下,您最近有灭谁口吗?” 封雅云记得封听筠抄了不少人家,兴致盎然盯着萧亦,臣子逼问皇帝? 封听筠与萧亦的脑电波接洽,淡声道:“越王之事,朕未曾插手。” 萧亦又心虚:“那肯定是临王动的手。” 封听筠没说话,封雅云却是不理解,甚至觉得匪夷所思:“为何?” 萧亦说不出为何,直觉是临王,这人无缘无故回来,要是为了越王着想还好,偏偏临王只是办了个无缘无故的宴,赏了点寻常不过的花便没了动作,叫人不知道他意欲何为。 还有就是,今天临王在人群中,脸上没有任何关心与惊讶。 封听筠:“查,查过便知晓了。” 屋外禁军统领进门,在门边便跪了下去,盔甲上水珠尽数滴在地毯上,屋中阴谋论,屋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 噼里啪啦,已有好一会。 “卑职见过陛下、长公主殿下、萧大人!” 封听筠问:“何事?” “抓到靖国公了。”语气中有几分难以言喻的虚。 封雅云早想替桑黎报仇:“那便带上来。” “回禀殿下,人已乱箭攒心死于密道之中。”禁军统领沉默一瞬,嗓音唾弃,手心却攥得青筋暴起,好似怕被迁怒,“逆贼身上穿了龙袍。” 萧亦见识过密室中的箭雨,挑眉不算意外,问起细节来:“他为何会死于乱箭之下?” 听这情况,是死在了通往御书房的那条密道中,靖国公从那里入宫多次,又怎会死在乱箭之下。 听来蹊跷。 禁军统领摇头:“卑职不知,守在外面的禁军听见声响后又等了半炷香才进入,只见逆贼倒在地上身上裹了龙袍。” 封听筠却放下茶杯,语气淡然无味:“朕所为。” 改改机关罢了,既爱玩箭,死在乱箭之下,宋曾不亏。
第49章 臣被惦记 “殿下想合作, 为何?”右相端坐在窗前,手边落着盏天青色的茶,茶水还未动过, 内里沉着颗鲜红的药丸,药丸入水而不化,明摆着不是好东西。 屏风外落出截苏锦外袍, 单面绣山水的屏风上印出个人来:“萧成珏眼下如日中天,迟早不受控制,比起他, 我不求权势地位,只求一事,如何不能取代他?” 右相淡淡一笑:“那殿下求什么?” 屏风后的声音波澜不惊:“我要萧成珏。” “你要他?”右相难得有几分诧异, 像是听到什么极为好笑的事,“你要萧成珏!” 好笑,实在好笑,皇帝那边有断袖之传,远在他乡的临王竟也要他萧成珏。 莫非都被鬼附身了不成? 临王起身,拽地的衣袍随动作而起, 虚虚落到脚踝,他步履轻巧落地无声,缓慢走至右相面前, 端起桌上的茶便饮了下去,垂眼又与右相对视。 悬杯半晌扣到桌上,残留着一圈水渍。 “你我合作如何大人不是早已体验过?我不够听话吗?”临王倾斜着身体, 因他一直病着,常让人忽视了他长相俏母,本是明艳型, 俯身站着,极具压迫感。 如此做,无疑是想削弱右相心中他没有利用价值的观点。上次设宴,本是为右相服务,骂名他顶着,好处却是那位萧大人得了。 无他,右相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没试探到萧亦有无叛心,还弄出了右相待手中人如弃犬的声音。 叫人发笑。 但仅是对方需要,他就不计后果办,难道还不不足以体现态度? 右相哑然,毫不犹豫地点出:“听话,确实听话,但这能代表什么,你能有多大价值?”设宴而已,谁不能? 萧成珏不听话,到底有无法割舍的弟弟捏在他手里,临王虽听话,却毫无让人想要收下的欲.望。 不等合作达成就喝药的东西,如何能够常用。 临王笑意不减,大有攀升之势:“价值,这算吗?”他从袖中夹出张叠起的纸,两指按在尾部,头部随之翘起弧度,轻而易举就推到右相手里。 右相态度不变,轻视拿起,看完却变了脸色,语气凝重:“你从哪里得来的?” “靖国公书房。”临王向来温和的脸此刻却显出几分若有似无的嘲弄来。 将人毒聋弄哑的东西,正常人如何会注意到。 右相压着眼睑又问:“你想做什么?” 临王一问一答,多的一个字也不愿意说:“显而易见,与您合作。” 右相明显察觉到了临王的态度,冷笑一声:“这点东西,本官暂且看不上。” 临王不置可否,反倒自顾自地说起旁的来:“百官养死士,只要数量不多,皇帝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人觉得靖国公为何敢肆无忌惮养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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