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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听筠反倒无奈起来:“以前怎么不见你胆子这般大?” “稍有收敛。”萧亦没敢说以前是怕封听筠,现在封听筠对他纵容过度,回弹了。 两人对视良久,萧亦明显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后脊的逆骨赫然支棱起来与封听筠久别重逢,半晌,说着抗旨不尊的天子先走回御案前,叫王福拿来未着墨的圣旨,提笔蘸墨:“你说朕写。” 谁料萧亦真敢说,对自己轻拿轻放,对别人心狠手辣:“不明哲保身就尸首分离。” 说完见封听筠久久不落笔,后知后觉反省起来,他这是教皇帝写奏折? 缄默反省一瞬,张口为自己开脱:“臣重病缠身,脑子还不清醒。” “所以这便是让你养病,就威胁朕取你命的理由?”有那么一瞬间,封听筠以为回到了初见萧亦时,仗着身份存疑尚有可用之处,也是动不动就喊死。 萧亦低头不作声,只当没听见就不回答要翻篇。 门外当即有人从天而降救他于水火,“哐”一声巨响后,一人抱头闯入,衣角水滴横飞,甩得满地是水。 放下挡雨的手臂,露出张样貌万里挑一但异常欠打的落汤鸡脸。 “萧成珏,你有没有心,雨这么大,就不知道给我送把伞?”温思远浑身抖动着,一身水以他为圆点,横飞到各个角落,糟践了房中上好的地毯,若是身上有毛,身后有尾巴,理应和落水狗甩水一个样。 萧亦默不作声,抛开有没有心不谈,雨才下了不到五分钟,他哪知温思远会来? 封听筠搁笔叫人:“王福,带他下去换套衣服。” 温思远这才消停下来,跟着王福往后殿去,进去时穿的是一身白,出来却是一身张扬明艳的红,除此之外,过长的头发拖到后腰,发尾浸透大片白衣,更乱得叫人眼睛疼,杂毛横飞,湿的粘黏在一起,搓开的一根网一根,快结窝了。 萧亦诧异看向封听筠,封听筠哪来的红衣? 最多是浅色调的衣服,何时有红成这般的。 “朕的衣服不会拿给他拖地。”封听筠有意无意解释一句。 本还算满意的温思远瞬间翘了毛,字面上的发尾撅起尖尖来:“您很高?” “你很高?”封听筠回这句嘲讽居多。 萧亦默然退后一步,他原本身高和温思远差不多,现在的身体和温思远想比,其实是要矮几厘米的。 管两人怎么比,总之不能比到他身上来。 重点是,是谁在封听筠这过夜,还留下件张扬的红衣? 温思远自持大度,盯着封听筠的眼睛,理直气壮揽上萧亦的肩,极为亲密道:“萧兄怎么还站着,陛下当真坐着不知站着累,明知你病着还让你站着,你看这小脸白的,都摇摇欲坠了。” 萧亦受不了这黏腻挑拨离间的语气,一巴掌拍开温思远的手:“总比你一身寒气还往我身上凑好。” 还滴着水的头发被主人带得压在他肩膀上,现在已经湿了一片,比起站会,这举动更其心可诛。 王福鼻观眼眼观心眼珠子一转:“温公子哎,这衣服还是上次准备给萧大人没派上用处的,没想到您和萧大人身量一般。” 萧亦默默敛了目光。 他?哪次? “不知萧大人可还记得,那次您在府中遇刺,穿了身煞白煞白的衣裳,奴才看着都冻人。”王福煞有其事说着,就在温思远都要被说服过去时,猛地瞥见封听筠面前摊开的圣旨。 匆匆一瞥看清上面的字,嘴角止不住的抽搐,没忍住:“什么玩意?这玩意内阁那些老东西会同意你把玉玺往上戳?” 萧亦跟着往桌上看,看清楚字默不作声要伸手要收起,偏偏王福眼睛尖,手脚配合流畅递上上好金丝楠木制的盒子,顺带贴心取走了盖子:“陛下请!” 封听筠面不改色拿起印红泥盖章,轻轻巧巧一卷便放进萧亦怀里,话意无所畏惧:“仅为私用,他们无权干涉。” 温思远提醒:“这是国玺!” 私用也该是用私印。 “嗯,所以?” 总归萧亦不会拿去乱用,甚至不会拿出御书房,萧亦要的,从来都只是态度。 温思远目光在萧亦封听筠之间移动:……昏君! 形同“妖妃”的萧亦郑重其事将圣旨放温思远怀里:“不用多谢,拍卖会尽管拿去用。” 温思远急不择路跳到王福身后,挥舞手臂又抛了回去:“不了,草民命短,无福消受。” 就这烫手山芋,谁拿谁招御史惦记。 抛来抛去没有必要,无奈萧亦只能接回手里抱着。 温思远想了半天,还是觉得不妥,伸手要抢萧亦手里的奏折:“这东西流通出去,你家两……” 封听筠抽奏折重重拍开温思远的手,目光冷不丁盯着温思远,想清楚再说。 有些话确实不适合当众说,温思远想也不想就咽了回去。 萧亦也知手里的令箭不妥,转而将奏折塞回桌面,手肘没注意砰上方才封听筠抽乱的奏折堆,不等挽回就噼里啪啦掉了一地,黄花满地似的铺在地毯上。 才要捡,温思远眼疾脚快踩上其中一道翻开的,腿一蹬就往后踹去,地毯有摩擦,奏折“哗哗”声势浩大地停了,王福更是矫健,瞬间捡起来,不带犹豫就要往窗外丢。 岂料窗子关得严严实实,又弹了回来砸在萧亦手边,不可谓不巧。 先下一个人动作前,萧亦看见了“霍乱”“断袖”“国本”“贬谪”几个词汇。 不由得好笑,不过一天没上朝,朝中好不热闹。 ------- 作者有话说:不急嗷,萧亦要开窍了
第52章 臣关心陛下私事 仅看清几个词, 王福便泰山压顶似的弹射过来遁地,压着萧亦捡奏折的手就坐到奏折上,得亏萧亦收得快, 不然没二两肉的手,得给泰山做个无济于事的缓冲。 萧亦默默揉了揉被蹭红的手,陪着王福龇牙咧嘴的同时, 眼疾手快随机捡起旁的奏折。 都在一堆放着,内容应该大差不差。 果然,才翻开封听筠就用从未有过的语气制止:“萧成珏, 这不是你能看的!” 喊的是萧成珏,萧亦哦了声,两耳不闻周边声, 一心只看破损的奏折。 一目十行看过,看完抓着最后一句不放,清清楚楚念了出来:“上行下效,陛下此行有违常理,为害江山社稷。” 不问其他,只转头看封听筠:“那陛下是断袖吗?”不等封听筠回答, 自顾自往下接,“是不是又怎样?大雨连绵,不思庄稼收成;靖国公勾结宗亲, 不虑朝廷局面;右相把持朝政,不想民生疾苦。您不过是因臣沾上流言蜚语,便就是为害江山社稷了?那您要是真断袖, 是不是往后发生的天灾人祸,都是您触怒天家了?” 萧亦眉眼乍冷,封听筠兵变登基, 观天楼着火,这天灾的罪名不就是封听筠背着的? 当即不管在场几人是什么想法,更不考虑他做出下一步会带来什么代价,衣袍还僵冷凝固着,手上已经用力,只听“呲嚓”几声,奏折没了全尸。 撕完更是不看任何人,膝盖倏地砸地,绷直脊背:“陛下还是砍了臣为好。” 就这抵死不弯的脊背,铿锵有力的声调,哪有认错的模样。 纸屑飞落温思远脚边,刚好是那个违字,抬眼环绕。萧亦低头不作声,封听筠也冻在原地不动,王福坐在原地,张口结舌不得动弹。 反倒是他,什么事也没有。 只能弯腰捡纸顺带理直气壮一起跪了,胆子比天大地挪到了萧亦身边。 “朕砍你做什么?”封听筠冷然,玄色龙袍轻颤着,不知是气还是无力。 “是臣没轻没重想当宠臣,是臣操之过急彰显皇恩,才让陛下遭此横祸。斩御史被天下诟病,斩臣断流言蜚语总是没错的。”萧亦双手交叠,折腰磕在地上。 温思远想不到萧亦的用意,但总不能唱反调:“草民有异议,人非圣人,陛下不过是断袖而已,何错之有?” 王福嘴疼,盯着快与地面齐平的萧亦欲哭无泪:“陛下何错之有!” 有恃无恐的萧大人直面挑战皇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他们直面挺过黄泉。 封听筠终究是踏出了御案前,踩着地上的奏折走到萧亦身前,弯腰屈膝蹲下,双手穿过萧亦的手臂,不轻不重要将人喊起来:“朕不该训斥你。” 手心与臂弯重叠,封听筠又说:“好生生何必与朕认错?” 萧亦不动,旁边两眼放光的温思远张着嘴,自以为小声的“哇哦”一声。 王福却像预感到了什么,将头偏到一片,膝盖小幅度大面积地往外移动。 如他预料,封听筠下一句就是:“朕确实是断袖,但与萧成珏无关。” 彼萧成珏,此萧亦心底一颤,瞬息直起头:“与谁有关?” 王福颇无线条的脸与屋顶平行,他便知道。 封听筠顺利将人拉起来:“那便是朕的私事了。” 萧亦又低头不吭声了。 封听筠是断袖,难怪无后过继。 但封听筠自始至终茕茕孑立一个人,哪来的心上人? “陛下是喜欢男子,还是只喜欢谁?”萧亦才问出口,温思远就颇感兴趣炯炯有神抬头。 封听筠盯着萧亦的眼睛:“只喜欢。” “哇哦~”温思远跪着换坐着,隐约有挪到椅子边的趋势。 萧亦转头看无言独对屋梁的王福,野史都未记载封听筠和谁有过非同一般的关系,只有猜测封听筠无子可能是因为不举。 那所谓的只喜欢在哪?转头看王福试图找出皇帝心上人。 封听筠冷眼相看温思远,眸中的冷意冷得温思远一抖。 瞬间红炉点雪福至心灵:“草民这次来呢,是因为京兆尹。” 萧亦不出所料被转移了注意力,转头看温思远。 温思远又是喝茶润喉,又是整理衣袍正襟危坐,恨不得放个礼炮再开口:“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几个字才出,就有两个人眼里射出近乎一致冷光,一个赛一个冻人。 “咳,但也是正经事,萧兄走后,我在原地等官府的人来,”着重强调萧兄,其中一道冷光淡下去后,温思远接着说,“京兆尹来了五个人,其中三个着重搜一间屋子,出来时有个人好像还不解迷茫了一下,搜便搜了,却都对塌了的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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