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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师扯着嗓子杜鹃泣血:“陛下,老臣就一个孙儿啊!哪怕无知触怒了萧大人,调.戏了长公主,也不该落得这般下场!” 萧亦好死不死火上浇油:“哪般?” 不说他还忘记了,那日有人打马过街色迷心窍,当街要纳桑黎为妾,被长公主一只茶杯绝了子孙。 事后帝师没少当朝大闹。 奈何与他交好的靖国公刚被一锅端,背后无人倚靠。 封听筠抬手让萧亦过来,对上帝师,罪名打得不可谓不手软:“你也知你孙儿要纳朕的长姐为妾。” 帝师不否认,哐哐磕了两下头:“臣三朝为官,对太上皇乃至陛下皆是忠心耿耿!如今孙儿年少无知,竟让老臣落得个断子绝孙的下场!当日若非萧成珏挑拨,我孙儿必不可能行将踏错,恳求陛下将萧成珏交由老臣处置,老臣已按陛下喜好,挑选来七位更为年轻者!” 好一个居功自傲,倚老卖老,颠倒黑白,一七得一! 萧亦无视封听筠让他过去的动作,自认为以萧成珏为原先,找来七个小年轻换得他一个不值当。 诚实道:“据下官所知,那日下官好言相劝,是你孙儿不识好歹。” 事发不过一星期,帝师好人脉好速度。 喊不来人,封听筠也不恼,淡然看向地上跪着的七个人,若不是帝师说,他也意识不到这七人多多少少都有萧成珏有几分相像。 淡笑一声过后,正是帝师有些放松时出言:“不了,以身份相压?朕为天子况且断子绝孙,你凭自持身份?” “七位年轻者?朕长姐尚且不敢一次塞七个,凭你选来这等歪瓜裂枣也配?” 萧亦站着不吭声。 哦,歪瓜裂枣。 那就是一个都看不上,那脚边这与萧成珏长得大差不离,晃眼一看能认错的也是? 温竹安指证:“据下官所知,帝师大人在太上皇时期只是名不见经传的芝麻官,并未对朝廷有太大贡献,若非当了昔日戚将军的乘龙快婿,也混不到今天这位置。” 关系户罢了,真当自己是那块不得了的料子。 萧亦敬佩看向温竹安,确实了不得,每次都能口出狂言一针见血气死人。 说完,温竹安不忘合理化中立派此时为何与皇帝面对面喝茶:“陛下,科举之事礼部已经准备得当。” 封听筠意有所指:“有劳,辛苦!” 温竹安更是:“不辛苦,食俸禄者,不敢居功自傲。” 当众打脸“老臣”帝师。 帝师面上青一阵白一阵,摇摇欲坠间萧亦补刀:“纠正一点,上次您寿宴,下官才见过您正值壮年的儿子;那日拦车,下官才见过您色胆包天的孙子,严格意义上,您不是断子绝孙,您的儿子孙儿才算。” “王公公,敢问今日清扫的是谁,下次仔细些,别什么虫子都招进来,也不怕吓到陛下。”萧亦低头眼睛疼的看着地上的七个七模一样的人。 封听筠称歪瓜裂枣。 他作为风暴中心的人,理应可以称之为七形漂虫。 漂得面面俱到。 温竹安挑眉与封听筠对视,兀自感慨:萧亦是个妙人。 封听筠垂眼轻笑:“王福,帝师年事已高,今日略感风寒,且免去早朝回府养病,好了再行商议!” 帝师不甘心挣扎起来:“陛下,臣桃李满园……” 半道被萧亦截胡:“陛下说了,是歪瓜裂枣。” 王福动作敏捷瞬间捂着帝师的嘴,后边上来的禁军顺理成章往后一记手刀,八个人怎么大张旗鼓竖着进来的,怎么堰旗鼓息横着出去。 目睹七位复印件出门,萧亦才走到封听筠身边坐下,封听筠有些好笑:“怎么又愿意坐过来了?” “如陛下所见,怕八个一样的坐不下。”萧亦阴阳怪气着一句,他敢保证,他原来的模样绝对找不出七个复制版。 封听筠又笑:“又想起什么事了?” 萧亦一贯无事不登三宝殿。 萧亦默了一瞬,真没什么事,纯粹是趴在桌上睡午觉,一时冲动,也想来找封听筠问问同样的问题。 现在却觉得没必要。 对七个复印件的评价的是歪瓜裂枣,对正主,又能是什么好瓜?
第57章 臣愿意 萧亦才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王福去而复返:“陛下,临王与老端王求见。” 酒宴过后,封听筠借那位大放厥词豪言壮语的壮士, 褫夺了不少可承袭五代爵位的宗亲,老端王过后,子孙若考不取功名, 便与平民无异。 但,加个老字,意味总是微妙的。 “侯着。”封听筠按着眉心, 门外两位来了事也来了。 相比之下,最大的闲人温竹安正事早已交代完,热闹也看得畅快, 免得遭人误会,让王福撤下喝过的茶杯起身退场:“陛下万安,臣先行告退。” 寻常时候温竹安远没有这般客气,听着万安两个字,封听筠撩眼意味不明看了眼温竹安,后者毫不掩饰眼中的兴致, 全是对今日御书房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满意。 但满意归满意,谁来他都讥讽几句,难免太累人。 封听筠嘲讽:“回府哪有朕这里热闹?” 温竹安但笑不语, 起步前目光落在萧亦身上,才走八位,又来两位, 或多或少都与萧亦有过龃龉。 这位萧大人,诸事繁忙处境堪忧。 便接着看向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也是, 君臣二人,忙得登对,难怪能看对眼。 无言一笑,步伐轻快离开。 借着人没进门,封听筠又问:“何事来寻朕?” 非一般的朋友理当说没事就不能找你?怎奈现在是非一般的君臣,萧亦短暂没有要紧事,拿门外的临王、老端王做文章。 “臣感觉临王与宗亲、帝师皆有勾结。” 帝师才谢幕,其他两个就粉墨登场了,过分巧。 封听筠莞尔:“相信你的感觉。” 话里明摆存在歧义,是让他相信自己,还是说封听筠相信他。 萧亦没吭声,棱模两可的话听多了,细想起来,封听筠不止说过一句。 饶是寡言得过分恹,封听筠将萧亦虚虚握着的茶杯拿出来,叫王福下午换杯茶:“怎么精神不好?” 萧亦没吭声,将封听筠手边的换成空杯子,抬头封听筠无奈笑着,柔和的眸光一晃就晃到萧亦心里。 鬼使神差就问出心声:“陛下对谁都这样吗?” “不一样。”封听筠轻微摇头,语气轻松,“需不需要朕将外面人叫进门,对照给你看?” 晾得时间够久了。 “那臣真是个好借口。”萧亦扯了下唇,脸上看不出情绪。 熟知萧亦,封听筠自是能察觉到萧亦情绪不对的,指向性很明确,从萧亦开始试探他开始,这层膜就存在了。 无法骗,只好开口哄。 萧亦先他一步:“陛下当真是断袖?” 封听筠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轻笑着:“是。”眼底却闪过一瞬晦暗,再问断袖,是否是他越过了应有的距离,产生了抵触? 闻声进门三个人皆是一怔,不过一场风,又默契管理好各自的表情,低头当作无事迈步进来。 “臣/臣弟叩见陛下!” 萧亦起身简单行礼,行完便站在原地。 不同于萧亦的待遇,两人规规矩矩行完大礼,封听筠才叫人起来站着,连赐座都省了,一时除了封听筠,四个人都站着。 临王掩唇咳了两声:“听闻帝师带人前来,臣弟便递了牌子求见。” “帝师才从朕这离开,你来的倒是巧。”封听筠浅笑着,敲打之意明显。 皇帝都才知道帝师为什么而来,一个远在宫外的王爷却是比皇帝更有优先知情权。 “皇兄恕罪,臣弟乃是焦心萧大人,一时方寸大乱没了规矩。”临王顿时双膝落地,地毯都隔不住落地声,随之一道传进萧亦的耳中。 “哦,臣与殿下无亲无故,殿下以什么立场焦心臣?”萧亦含笑问着。 在场五个人,与他关系最为亲近的封听筠都未曾这般说过,一直给他添乱的临王红口白牙一张嘴说了? 哪怕是王福说,萧亦都能想通,满京城都是他是皇帝身边人的今天,临王以什么身份出口? 怕不是深表关心,是包藏祸心! 临王看着萧亦苦笑一声,先入为主拿进门时萧亦问的断袖当突破口:“萧大人为江山社稷呕心沥血,恳请陛下莫要因一己私利,将他推至风口浪尖。” 封听筠静静听着,王福心底顿时咯噔一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行发挥内务大总管的作用:“放肆!殿下且注意言谈,莫非是病糊涂了!” 并非糊涂的临王眼中清明,往地上一磕,又是一道掷地有声的:“请陛下开恩!” 封听筠抬手阻止王福发作,眉眼间喜怒掺半:“那你无权无势到朕面前叫嚣,便不是将他推至风口浪尖了?封澈,你要作戏便做真些,要想下去等你弟弟,找条河即可,何需到朕面前丢人现眼?” 萧亦本也要出声,听清楚封听筠的话凌厉看向封听筠。 等? 临王等哪个弟弟? 陈王? 刹那间,临王猛然抬头,瞳孔有几分震动,似真有弟弟,却又很快调整过来:“陛下此言何意?臣弟要去等哪位弟弟?” “萧成珏。”封听筠无故喊了一声萧亦,萧亦看过来的同时,他又道,“你想朕如何待你弟弟?”话不知是对着谁说的。 临王活着的弟弟就陈王,而一声不吭的端王,弟弟恐怕早成了白骨,有着消失的弟弟的萧亦只能认下,进退有度道:“必定希望陛下爱屋及乌。” 好歹他占了人哥哥的身体,到时候还不知道怎么交代。 封听筠盯着临王的眼睛:“那便是了,临王认为如何?” 临王笑容僵硬,唇角牵着将压平:“臣无权置喙。” 一句话,回答了封听筠,更是回答了方才各种。 如此算是解决了一人,封听筠语气平平:“起来。” 临王才撑手抬起一只膝盖,萧亦站在原地,混着屋外一声惊雷道:“风口浪尖,臣愿意。” 生怕雷声压过话声,待周遭皆无声后,又吐字清晰重复:“刀山火海,臣亦愿意。” 临王这会心思不在萧亦身上,紧紧盯着封听筠,脖颈上肌肤紧绷,许久不见喉结有动静。 被盯着的封听筠同样也在盯着东西,一只握在手里,方才被萧亦换走,此刻泛着涟漪的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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